精华热点 “今朝杯”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征文030
雪落千嶂 薪火长明
郝超然
济南的初雪总透着股客气，不紧不慢的。趵突泉那几枝柳条，还挂着半黄不绿的叶子，雪粒子就砸下来了，打在青石板上，脆生生的，像谁把碎牙撒了一地。窗玻璃上蒙着层薄霜，我用指甲尖刮，刮出道歪歪扭扭的缝，寒气立马钻进来，这凉劲儿，让人脑补到九十年前陕北窑洞里的冷。我就着那道缝往外看，恍惚见着1936年2月的袁家沟，毛泽东坐在窑洞里，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早冻成了冰碴子。他呵口热气，白雾裹着墨香散开，笔尖落在宣纸上写 “千里冰封”，纸突然裂了道缝，从缝里竟钻出来半截草鞋，那鞋是长征路上没埋干净的，麻线都冻硬了，还翘着劲儿。
记得有一次看关于长征的纪录片，画面中的书案上摊着词卷，黄得发脆，“山舞银蛇”的 “舞”字缺了半撇，断口处毛毛糙糙的，像条冻僵后刚缓过劲的蛇。我盯着那字，忽然想起李清照故居的雪竹，易安说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可1936年的济南，哪有那闲情？想来兵工厂的女工们，必是整夜坐在油灯下缝棉衣，灯芯烧得“噼啪”响，映着她们熬红的眼。针尖一次次戳破指腹，血珠子滚出来，洇在棉絮里，结成小小的血痂。有位老革命接受采访，他说当年女工们缝的时候爱哼小调，调子没个准头，却听得人心里发暖：“雪里行军情更迫，针脚密过枪子儿”。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棉絮里不只有血渍，还有她们偷偷塞的干菜、碎布，识字的女工用烧黑的木炭写 “保重”，字歪歪扭扭的，却像团小火星，藏在厚棉絮里，等着被风雪里的人摸到。
影片中的词卷下压着一张旧地图，纸边都卷了，一摸就掉渣。湘江的位置晕着团深褐色的渍痕，接受采访的老人说那是血，顺着夹金山的雪水，一路晕到济南的地界。“那年济南的雪花糕作坊，全改做炒面了。”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岷山，指甲都磨白了，“掌柜的站在铺子门口吼，‘前线将士吃雪，咱凭啥尝甜’！” 我总想起他说这话时的模样。那会儿铺子里的伙计，光膀子翻炒炒面，汗珠子落在滚烫的铁锅里，“滋滋” 响着就没了，混着城外的雪粒子，成了那年冬天最实在的声响。
杨厚珍的裹脚布，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血痕，像条暗红色的蛇，跟着她走了二万五千里。这缠过足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雪水渗进裹脚布，冻成冰，磨得脚底的伤口生疼。后来才知道，卫生员给她换药时，总闻到股怪味儿，血脓味里掺着薄荷凉。原来她爬雪山时，嚼薄荷叶止疼，吐出来的渣子就塞进裹脚布当止血草。她的脚趾甲盖早冻成了黑紫色，懋功会师那阵，有几片指甲盖掉了，落在雪地上，像熟透的桑葚，滚了滚就陷进雪里。她弯腰捡起来，塞进怀里，笑着说：“留着做念想，等革命成了，看看这雪山有多狠。”
1945年的重庆，雾瘴黏在蒋介石的缎面鞋上，化不开的湿气裹着股腐朽的味儿。毛泽东那首《沁园春・雪》，就像把匕首插进山城，“数风流人物” 的 “数” 字带着冰碴，剐得青天白日徽上的金漆直掉。三十个御用文人凑的和词，堆在《大公报》的角落，密密麻麻的字像苍蝇，停在大明湖的败荷上，看着就恶心。我在省图翻那份旧报纸时，墨迹晕染的地方，筱艳芳的脸从纸里透出来。1936年冬天，劝业场的戏台上，这鼓书艺人唱的词是自己改的：“山舞银蛇是穷人的锄头把，原驰蜡象是财主的棺材板”。特务冲上台揪她头发，她反手就把手里的铁板拍在特务门牙上，吼道：“这雪是穷人的白面，富人的霜！”血混着碎牙溅在雪堆里，围观的老车夫突然扯开嗓子唱：“江山如此多娇哇……” 那歌声破着音，却像惊雷，震得雪粒子簌簌往下掉。
方志敏在牢里写《可爱的中国》，用米汤在《申报》的空白处写，看守只当是张白纸。我觉得，方志敏的米汤字在月光下显形时，该是雪地里的麦种，正等着破土。我家小儿，把雪埋进花盆的第七天，嫩芽顶翻了我放进去的红军草鞋模型。他半夜摇醒我，指着花盆喊：“发芽的草鞋在唱歌！”月光浇在芽尖上，露珠裹着金粉，颤巍巍的，像那些藏在棉絮里的光。我抱他到阳台，解放阁的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不是歌，是骨节抻开的声响。” 我跟他说，他似懂非懂，跑回书房抱来那本泛黄的《沁园春・雪》，往花盆上一扣：“给种子念诗！” 纸页刚盖住嫩芽，解放阁的射灯就亮了，雪幕里的光像裹着棉布的锤，一下下砸开冰河。
去年深冬去延安，杨家岭的窑洞里，油灯芯结着冰溜。向导老秦是个糙汉子，衣领里的烟草味冲得很，这倒像根绳子，把他的记忆往回拽。他爷爷当年给红军喂马，马粪混着草料在雪地里蒸白汽，老秦说，他爷管这叫 “活着的气味”。“毛主席就站在这儿说，瑞雪兆丰年，革命也讲究春种秋收啊！” 老秦踹了脚崖畔的雪，雪块滚下去，砸在延河的冰面上，闷响传得老远。延河冻得结结实实，我忽然想起丁玲在北大荒写的《风雪人间》，里头说 “知识分子的血浇进黑土地，来年长出带刺的高粱”。那些血该是热的，就算浇进冻土，也能焐出道缝，让种子发芽。
冬日，千佛山的义工在扫台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儿，老远都能听见；黑虎泉边，小孩用雪堆的“微型岷山”塌了半边，雪块滚进泉里，溅起小水花；最显眼的是结冰的路口，志愿者穿红衣服，扶着老人慢慢走，红衣沾了雪，倒像团烧得旺的炭火，挪着挪着，就暖了半条街的冰。护城河的浮冰开始动了，碎冰撞桥墩的闷响里，义工王大姐的红马甲晃得像团火苗。她刚把老太扶到长椅上，转身就滑进了雪水里。“大姐快换鞋！”便利店老板扔过去双新棉鞋。“甭费事！”她拧着裤脚笑，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雪粒，“当年红军过草地，肚皮贴着冰碴子爬呢。”冰水渗进她开裂的胶鞋，我想起邓颖超把最后块姜让给产妇，自己嚼雪止腹痛。那雪水，是不是也这样渗进了她的草鞋缝？王大姐脚底的冻疮，该是另一种针，挑着九十年没灭的炭火。
小儿在花盆前守到第十天，草鞋模型全被新芽顶破了。月光下，两片嫩叶舒展开，叶脉是金色的。我凑过去看，忽然看清了！左边的叶子像江西的地图，右边的像陕北，叶柄处的叶脉，竟是黄河的模样。九十年前毛泽东看雪的眼睛，现在长在叶子上了。我伸手碰了碰叶子，露珠就滚了下来，落在盆土上，溅起小泥点。小儿往玻璃上呵气，画了颗五角星，雾气顺着叶脉流，凝成水珠，滴在草鞋的碎渣上，像在给九十年的风雪浇水。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延河的冰。冰层下，杨厚珍的裹脚布成了水草，在水里轻轻晃；筱艳芳的铁板成了青石，还留着月牙形的凹痕；兵工厂的金粉聚成鱼群，顺着黄河游。有条大鱼撞开冰面，鳞片落处全是星火，飘到济南的趵突泉，飘到千佛山的雪松上，飘到曲水亭街的旋律中，飘到小儿的花盆里。
醒来时雪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照在花盆上。嫩叶的江西地图里，一滴露珠顺着瑞金的位置往下滚，刚落地，阳台外就传来扫雪声，是义工王大姐，红马甲在晨光里亮得很，扫帚刮地面的声儿，“唰，唰”，像在给春天翻页。小儿揉着眼睛跑过来，指着花盆喊：“妈妈你看，叶子更绿了！” 我仔细看，看着那金色的叶脉忽然明白，九十年的雪从来没化过，它变成了露珠，变成了嫩芽，变成了红马甲上的光，变成了我们心里的温度，顺着黄河的水，顺着时间的风，一直流，一直烧，薪火长明，没断过。
郝超然，女，37岁，自由职业，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张马屯
链接：
1936年10月，红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三大主力部队大会师，标志从1934年10月10日开始历时两年的中国工农红军伟大的长征胜利结束。同年2月，毛泽东同志创作完成《沁园春・雪》，作品以其宏伟的意境、磅礴的气势、深邃的思想和卓越的艺术表现力，成为中国诗词史上的不朽经典。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纪念毛泽东《沁园春・雪》创作90 周年，以更好地传承红色基因，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特举办此次征文活动，面向广大文学爱好者征集优秀作品。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活动主题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暨毛泽东《沁园春·雪》创作90周年。
二、组织单位
指导单位：
济南市文联
济南市作家协会
中共商河县委宣传部
主办单位：
山东省写作学会
都市头条·济南头条
商河县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
商河县文联
承办单位：
商河县作家协会
独家冠名：
济南今朝酒业有限公司
三、征文时间
2025年10月3日-2026年6月30日
四、征文要求
1、内容要求：紧扣主题，观点明确，内容充实，具有较强的思想性与感染力。可从文学、历史、哲学、文化等多维度进行阐述，也可分享自身与《沁园春・雪》的故事及感悟。
2、体裁要求：体裁限散文、诗歌。诗歌不超过 50 行，散文字数在 3000-5000 字为宜。
3、原创性要求：作品必须为原创，未在任何公开出版物（包括网络平台）发表过，严禁抄袭、剽窃。
4、格式要求：文章标题三号黑体加粗，正文四号宋体，行距 1.5 倍。在文章末尾注明作者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及微信、电子邮箱。
5、数量要求：散文限1篇，诗歌限2篇。
五、投稿方式
请将稿件以 Word 文档形式发送至指定邮箱（shwynj431@163.com）或微信（p515678），邮件主题请注明 “今朝杯征文 + 作者姓名 + 作品标题”。联系电话：13210500123。
六、评选与奖励
本次征文作品将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设置专栏推介。活动邀请相关领域专家组成评审委员会，对参赛作品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评选，获奖作品有机会入选《商河文艺年鉴（2025）》。
奖项设置：散文、诗歌分别设置一等奖5名；二等奖 10名；三等奖20名；优秀奖若干名。
另外设置人气奖三名，以阅读点赞留言等权重数量前三位者获得。
评选结束将在泉城济南举行颁奖典礼，具体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七、其他事项
主办方有权对参赛作品进行展览、出版、宣传等用途，不另付稿酬。
参赛作者需确保所提交作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如因作品侵权引发法律纠纷，责任由作者自行承担。
本次征文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2025年10月3日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有需要刘般伸先生书法作品或者莅临现场演出鼓劲加油的请联系《都市头条·济南头条》。
刘般伸先生毛体书法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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