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秋日收获
金秋十月,伦敦的天空呈现出难得的清澈高远。“东方之桥”基金会迎来了首位“新丝路学者”计划的访问学人——来自泰国朱拉隆功大学的青年艺术史学者,诺帕顿·猜纳瓦博士。诺帕顿博士的研究方向是暹罗(泰国)宫廷艺术与南传佛教宇宙观的相互构建,一个极具本土特色且富有哲学深度的课题。
他的到来,为基金会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诺帕顿博士不仅带来了他关于泰国壁画和佛像的精彩研究,更以其非西方的视角,对沈墨笙和温莱特女士正在艰难推进的中医药比较研究,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启发。在一次讨论中,他提到了泰式按摩理论中“生命能量”(Lom Pran)的流动与人体十条“森”(Sen)通道的概念,这与中医的“气”和“经络”理论既有差异又有可比性,为陷入僵局的比较研究打开了一个新的参照系。
与此同时,沈墨笙那篇基于吉美研讨会发言的论文——《数字时代的文化阐释权:迈向一种平等的全球艺术史?》,在经过数轮修改后,被一家顶尖的跨文化研究期刊接受,将在明年初发表。论文的审稿人评价其“具有重要的开创性和批判性价值”。
查尔斯·赖特也带来了好消息,他与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的合作洽谈进展顺利,双方初步商定,明年将由两家机构联合举办一个小型工作坊,主题就定为“非西方视角下的艺术史方法论”,诺帕顿博士将成为首批受邀演讲者之一。
这些接踵而来的积极进展,如同秋日饱满的果实,是对基金会过去一年默默耕耘的最佳回报。沈墨笙看着办公室里用泰语、英语激烈讨论着的诺帕顿和温莱特,看着戈尔丁先生脸上欣慰的笑容,感到一种扎实的成就感。星火计划,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清晰的曙光。
第一百三十章 暗处的目光
然而,就在基金会上下为这些收获感到鼓舞时,一股潜藏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查尔斯·赖特通过他的关系网得知,伦敦某些老牌的艺术机构和保守派学者,对“东方之桥”近期的动作,尤其是那个颇具挑战性的“新丝路学者”计划和沈墨笙那篇即将发表的论文,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和不满。
在一家私人俱乐部的晚宴上,赖特亲耳听到一位某著名拍卖行的高级顾问,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那个中国小子和他的小基金会,现在是想教我们怎么研究亚洲艺术了吗?弄些我们听不懂的泰国、印度学者来,搞什么‘非西方视角’,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文化民族主义罢了。”
另一位与某大博物馆关系密切的评论家则在专栏文章中,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新兴机构”以“平等”为名,行“颠覆学术标准”之实,认为这会导致艺术史研究的“碎片化”和“相对主义”危机。
这些议论并未公开指向沈墨笙或基金会,但那种居高临下、充满偏见的审视目光,却透过各种渠道隐隐传来。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试图将基金会边缘化,或将他们的工作曲解为一种具有威胁性的“异类”。
沈墨笙得知后,并未感到意外,反而更加清醒。他明白,挑战固有的权力结构和学术范式,必然会触及既得利益者和观念保守者的神经。这些暗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恰恰证明他们的工作触及了某些要害。
“不必理会这些杂音,”他对赖特和戈尔丁先生说,“我们只需要把工作做得更扎实,用更高质量的成果来说话。真理不辩不明,但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建设上,而非无谓的争论上。”
他叮嘱赖特,暂时保持低调,避免与这些保守势力进行正面交锋。真正的战场,在于一个个具体的研究项目,在于那些被资助的学者未来的成就,在于理念本身的生命力。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定力
面对外界隐约的质疑和暗处的目光,沈墨笙展现出了一种惊人的“定力”。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改变基金会既定的工作节奏和方向,反而更加沉静地专注于手头的事务。
他继续与诺帕顿博士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帮助他完善研究,并引荐他认识伦敦相关领域的学者;他与温莱特女士的中医药比较研究,在引入了泰国医学的参照后,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两人投入了更多的精力进行梳理和论证;他与戈尔丁先生仔细筹划着与新加坡亚博的联合工作坊,力求在细节上体现“平等对话”的精髓。
他甚至抽空阅读了一些关于科学哲学和知识社会学的著作,试图从更宏大的理论层面,为自己所倡导的“多元叙事”和“文化阐释权”寻找支撑。他意识到,这场变革不仅仅是文化观念的斗争,更是一场深层次的“认识论”革新。
偶尔,在福斯特教授的书房里,老人会关切地问起他是否感到压力。沈墨笙会平静地为他斟上一杯茶,回答道:“压力自然是有的,教授。但我想,这正如中国古人所说的,‘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我们的根基在于对文明理解的真诚与对学术规律的尊重,只要这两点不动摇,外界的喧嚣便不足为惧。”
他的这种定力,也感染了基金会的其他成员。埃莉诺·温莱特女士更加专注于她的哲学辨析,查尔斯·赖特则调整了宣传策略,更加注重向那些真正理解并支持基金会理念的群体进行精准沟通。
定力,并非僵化或退缩,而是在纷扰中保持清醒判断和坚定行动的能力。它成为了“东方之桥”应对当前微妙局势最有效的策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冬蓄
伦敦的冬季悄然降临,雾气重新笼罩城市,日子变得短促。在经历了秋日的收获与外界的暗流后,“东方之桥”基金会的工作节奏,自然而然地转入了一个“冬蓄”的阶段。
沈墨笙有意放缓了外部活动的频率,将更多时间用于内部整理、深化研究和为未来布局。诺帕顿博士结束了三个月的访问,带着丰硕的成果和与基金会建立的牢固联系返回泰国,他表示将成为“新丝路学者”计划在东南亚地区积极的倡导者。
沈墨笙与温莱特女士的中医药比较研究,完成了第一阶段最为艰难的概念梳理和方法论构建,形成了一份详实的工作报告。虽然距离公开发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坚实的基础已经奠定。他们决定暂时将这项工作告一段落,让思想沉淀一段时间,同时开始寻找合适的期刊和可能的合作出版机构。
与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的联合工作坊细节也已基本敲定,定于来年春天举行。戈尔丁先生和赖特开始着手具体的会务筹备和嘉宾邀请。
沈墨笙自己,则利用这段相对宁静的时光,开始构思下一阶段的个人研究计划。他隐约感觉到,在经历了博物馆策展、哲学比较、全球话语权思辨等一系列实践后,是时候进行一次系统的理论总结和提升,或许可以尝试撰写一部更具综合性的著作,将自己这些年的思考与实践熔于一炉。
冬蓄,是为了积蓄更深厚的力量,迎接下一个春天的萌发。窗外是伦敦典型的湿冷与昏暗,但在“东方之桥”基金会内部,却涌动着思考的热流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沈墨笙知道,短暂的休整之后,将是又一次的扬帆起航。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