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等待的张力
信已寄出,如同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投入了迷雾笼罩的棋盘。接下来的日子,对沈墨笙而言,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焦灼的等待。时间仿佛被黏稠的沥青拖住了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滞重。
在洋行里,他依旧扮演着那个沉默、顺从、被边缘化的角色。他按时完成托马斯交代的那些琐碎任务,核对棉花品质报告,翻译无关紧要的商务信函,将档案室的灰尘沾染到袖口。他的外表平静无波,甚至比以往更加沉寂,但内里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任何一点与往常不同的迹象——比如布朗经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托马斯一句无意间的询问,甚至是邮差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脚步声——都能让他的心骤然提起,又缓缓落下。
他反复推敲着自己写给彭布罗克教授信中的每一个用词,生怕有任何不够严谨或过于急切的地方,会引起对方的反感或怀疑。他想象着那封信穿越利物浦的街道,被装上火车,抵达剑桥,最终被放入那位老学者古朴的信箱。他想象着彭布罗克教授戴上眼镜,展开信纸阅读时的表情……是惊讶?是不以为然?还是如他所期待的那样,产生浓厚的兴趣?
等待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孤独。他无法与任何人分享这份悬而未决的期待与恐惧。在同事们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因“行为不当”而被冷落的中国职员。他独自咀嚼着这份秘密的希望,如同怀揣着一块灼热的炭,既怕它熄灭,又怕它烫伤自己。
夜晚回到公寓,等待的张力更是达到了顶点。他无法安心阅读,也无法静坐。常常是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空洞地投向窗外利物浦永不灿烂的夜空,耳朵捕捉着楼下任何可能属于邮差的动静。那只北宋影青碗被他摩挲得更加温润,仿佛要从这冰凉的瓷器中,汲取一丝来自故土的、镇定的力量。
有时,他会从床底拖出那个存放着织品研究笔记的木匣,一遍遍翻阅那些由他亲手绘制的线图、记录的工艺细节、推测的年代源流。这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是他心血的结晶,也是他信心的基石。他需要用这些扎实的“证据”来说服自己,他的发现并非臆想,他的判断具有坚实的支撑。这幅《雪江归棹》缂丝,理应得到更高层面的关注和保护。
然而,怀疑的阴影也时常袭来。万一彭布罗克教授认为这不过是又一件普通的东方工艺品,不值得他耗费心力?万一菲茨威廉博物馆对此类“流散文物”持谨慎甚至回避的态度?万一……这封信根本未能引起任何波澜,石沉大海?
这种希望与恐惧交织的煎熬,比单纯的挫败感更加折磨人。它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的食欲明显减退,眼下出现了浓重的青黑,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加凹陷下去。
他知道,自己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封信上。如果失败,他不仅将失去这难得的翻身机会,更可能因为“越级上报”而面临布朗经理更严厉的制裁,甚至彻底失去在史密斯洋行的立足之地。
等待,让时间变成了酷刑。他像一名被推上被告席的囚徒,等待着来自遥远剑桥的、关乎命运的最后判决。每一次日出,都意味着希望又燃烧了一天;每一次日落,都意味着失望可能又逼近了一分。
在这令人窒息的张力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然后,在内心一遍遍地,预习着当转机真正来临时,他该如何应对,如何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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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剑桥的回响
等待的第十五天,一个平淡无奇的周二上午。利物浦的天空依旧板着铅灰色的面孔,细雨若有若无地飘洒着。沈墨笙正埋首于一堆印度棉花的检验报告,试图用枯燥的数字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前台负责信件分发的杂役,抱着一摞邮件走进了开放式办公区。沈墨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身影。杂役像往常一样,将大部分邮件放在了托马斯的桌上,又给其他几个职员分发了几封。
就在沈墨笙以为今天又是失望而归时,那个杂役却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沈先生,有您的信。”杂役将一封厚厚的、材质精良的信封放在了他的桌角。
那一瞬间,沈墨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信封上。信封是厚重的乳白色羊皮纸,上面用深蓝色墨水写着优雅的花体字地址,落款处是清晰的“剑桥大学,菲茨威廉博物馆”字样,以及一个清晰的、带有学院纹章的火漆印戳。
是回信!而且来自菲茨威廉博物馆!
他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极力克制着颤抖的双手,用尽可能平稳的动作,拿起那封信。信封很沉,里面显然不止一页纸。
周围似乎有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托马斯也抬头看了一眼,但并未多问。
沈墨笙深吸一口气,拿起信,站起身,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对托马斯说:“我出去透透气。”
他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办公区,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了通往后方货物平台的那扇沉重的铁门。外面冰冷的、带着雨丝和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灼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湿漉漉的砖墙上,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枚精致的火漆印。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
最上面是彭布罗克教授的亲笔信。老学者的笔迹清晰而有力,语气热情而郑重。
“亲爱的沈先生:”
开篇的称呼,就让沈墨笙心中一暖。
“非常感谢您充满洞见的来信。您关于那幅《雪江归棹》缂丝的发现与推测,引起了我和我的同事们极大的兴趣。您提供的清单信息与我们对清漪阁有限的记录存在令人振奋的吻合点……经过初步的内部讨论,菲茨威廉博物馆东方部认为,这批由史密斯洋行保管的东方织品,尤其您提到的那几件,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和艺术价值,远超普通的贸易商品范畴。”
沈墨笙快速浏览着,心跳如擂鼓。
“我们诚挚地希望,能就这批织品与史密斯洋行展开正式的接触与洽谈。鉴于其文化重要性,我们倾向于以博物馆征集的方式,而非简单的商业购买,来进行后续事宜。这需要贵洋行高层的理解与配合。随信附上菲茨威廉博物馆东方部主任,埃德温·卡特赖特先生的正式信函,阐明我馆的初步意向,并希望能与洋行负责人安排一次会面,当面详谈……”
沈墨笙迫不及待地翻看下面的信纸。那是打印在博物馆官方信笺上的、措辞严谨而客气的公函,落款是埃德温·卡特赖特主任,并盖有菲茨威廉博物馆的官方印章。
成功了!他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 relief(解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筑起的堤坝。他紧紧攥着那叠信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自己滚烫的脸上,混合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不仅仅是个人困境的转机,这更是对他所坚持的“价值”的正式认可!来自剑桥,来自菲茨威廉博物馆!这是学术与文化的权威声音,是远比商业利益更崇高、更具说服力的力量!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布朗经理收到这封来自世界顶尖博物馆的公函时,那惊讶甚至惶恐的表情。洋行或许可以轻视一个中国职员的“痴心”,但绝不敢轻易怠慢菲茨威廉博物馆的正式意向。
他站在利物浦阴冷的雨中和弥漫的煤烟里,却感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后是充满光明的、通往尊严与救赎的道路。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入信封,贴身收藏。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衣领,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现在,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将这“剑桥的回响”,转化为改变现实的最有力的武器。他手握王牌,必须谨慎而果断地,打出这决定胜负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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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筹码
重新走进洋行办公区时,沈墨笙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尽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那封贴身收藏的信,像一块温暖的炭,熨帖着他的胸膛,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郁与寒意。
他没有立刻去找布朗经理。他需要时间,让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在自己心中沉淀,也需要构思一个最稳妥、最有效的策略。他像一位即将步入角斗场的武士,在战前最后一次擦拭自己的武器,调整自己的呼吸。
整个下午,他一边处理着枯燥的文书工作,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接、莽撞地将信拍到布朗桌上,固然痛快,但可能激起对方的防御和反感。他需要一种更巧妙、更显沉稳,同时也更能体现自身价值的方式。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陆续离开。沈墨笙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办公区只剩下寥寥数人时,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布朗经理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布朗略带疲惫的声音。
沈墨笙推门而入。布朗正坐在办公桌后,揉着眉心,似乎被一天的琐事所困。看到进来的是沈墨笙,他有些意外,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沈墨笙没有绕圈子,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怀中取出那封来自菲茨威廉博物馆的信,但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平稳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的语气说道:“布朗先生,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剑桥大学菲茨威廉博物馆的正式信函,是关于我们洋行保管的那批东方织品,尤其是其中一幅名为《雪江归棹》的缂丝。”
布朗揉眉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困惑:“菲茨威廉博物馆?他们怎么会……?”
“这或许与我之前进行的一些私人研究有关。”沈墨笙适时地、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将那封厚重的信封轻轻放在布朗的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他们的公函,表达了希望与洋行高层就这批织品的学术价值和研究、征集可能性进行正式洽谈的意向。”
布朗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火漆印和“菲茨威廉博物馆”的落款上,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信封,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但眼神中的惊疑逐渐被一种商人的精明和权衡所取代。
沈墨笙静静地站着,观察着布朗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知道,这封来自学术圣殿的信,其分量足以让布朗重新评估那批“积压旧货”的价值,也足以让他重新审视沈墨笙这个“麻烦”员工的价值。
良久,布朗放下信纸,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墨笙,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沈先生,看来……你在专业领域的造诣,远比我们之前了解的更为深厚。菲茨威廉博物馆……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们提到了‘学术价值’,‘研究征集’……这和我们之前的纯商业思路,似乎不太一样。”
“是的,布朗先生。”沈墨笙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正是我一直试图向您传达的。这批织品,尤其是像《雪江归棹》这样的作品,其核心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它们的物料和工艺,更在于它们所承载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信息。与菲茨威廉这样的机构合作,虽然可能在单件物品的即时收益上有所‘损失’,但对于提升洋行在高端收藏界和学术界的声誉,对于确立这批织品真正的、长远的文化与市场价值,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布朗在认真倾听,便继续加强语气:“这不仅仅是卖掉几件库存,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史密斯洋行从普通的贸易商,跃升为具有文化眼光和学术品味的、高端艺术品保管与流通平台的机会。”
他将自己,以及他所掌握的专业知识和与博物馆的联系,巧妙地包装成了洋行可以利用的、通往更高层次的“筹码”。
布朗陷入了沉思。他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与博物馆合作,意味着更复杂的流程、更公开的 scrutiny(审查),甚至可能意味着售价不如私下交易给怀特爵士那样的富豪。但是,菲茨威廉博物馆的声誉背书,以及由此带来的品牌提升和长远利益,又是极具诱惑力的。
更重要的是,沈墨笙在此事中展现出的、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对这个中国职员的安排。
“我明白了。”布朗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正式而慎重,“这件事非常重要,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一下菲茨威廉的信函,并与总部进行沟通。沈先生,你做得很好,为我们洋行……发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他站起身,向沈墨笙伸出手:“关于这批东方织品的后续事宜,恐怕还需要你更多的专业意见和协助。”
沈墨笙伸出手,与布朗握了握。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与以往不同。
“我会尽力,布朗先生。”
走出经理办公室,沈墨笙知道,力量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他成功地,将那份来自剑桥的认可,转化为了自己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接受规则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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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棋局
菲茨威廉博物馆的信函,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史密斯洋行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被冷落、边缘化的“东方织品项目”,一夜之间成为了高层会议上被反复讨论的焦点。布朗经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不再将沈墨笙视为一个麻烦制造者,而是当作一个掌握着通往新领域钥匙的、不可或缺的专业顾问。
沈墨笙被重新委以重任,不仅仅是“协助”,而是全面负责与菲茨威廉博物馆的前期接洽与资料准备工作。托马斯被明确指示,需要全力配合沈墨笙的工作,提供一切所需的资源。
办公区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那些曾经对他投以同情或疏远目光的同事,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们不明白,这个沉默的中国人是如何搭上了剑桥大学的关系,但他手中那叠来自菲茨威廉的信纸,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权威证明。
沈墨笙没有沉溺于这突如其来的“地位提升”。他异常清醒地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加复杂、需要更高智慧和技巧的“新棋局”刚刚拉开序幕。
他的首要任务,是准备一份足以打动菲茨威廉博物馆专家们的、详尽的织品研究报告。这不再是他在仓库里凭个人兴趣所做的私人笔记,而是一份需要严谨、系统、具备学术规范性的正式文件。
他重新扎进了仓库和档案室。但这一次,他的身份和心境已截然不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取任何需要的文件和实物,可以要求工作人员协助他进行测量、拍照(使用当时最先进的玻璃底片相机)。他夜以继日地工作,将过去零散的研究系统化、理论化。
他重点攻关那幅《雪江归棹》缂丝。利用放大镜,他对画面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比对,寻找与已知清漪阁作品风格的相似之处;他仔细分析丝线的材质、染料的成分、缂织的技法,试图找到确凿的断代依据;他甚至开始查阅能够找到的、关于乾隆朝宫廷艺术和清漪阁的有限英文资料,试图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历史背景叙述。
与此同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洋行内部的关系。他没有因为布朗的倚重而表现出任何骄矜之色,对托马斯,他保持着礼貌的合作态度,将一些辅助性的、不涉及核心判断的工作交给他,既发挥了对方的作用,也避免了可能的掣肘。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根基并不牢固,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可能让刚刚打开的局面再次关闭。
他还需要应对即将到来的、与菲茨威廉博物馆代表的正式会面。那将是一场真正的考验。他不仅需要展示这批织品的非凡价值,还需要在布朗经理(他必定会出席)和博物馆专家之间,扮演好沟通、解释甚至一定程度上的“缓冲”角色。他必须确保文化的价值得到充分的尊重,同时也要让布朗看到其中蕴含的商业利益和品牌价值,说服他接受与博物馆合作这种“非传统”的模式。
这要求他既要有深厚的专业学养,又要有精明的商业头脑,更要有高超的沟通技巧和处世智慧。
他感到压力巨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激发的兴奋。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命运,而是主动地布局、落子。他将自己掌握的知识、发现的信息、建立的联系,都化为了棋盘上的兵力。
窗外,利物浦的天空似乎依旧阴郁。但在沈墨笙的眼中,这片天空下,已经展开了一幅属于他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新棋局。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必须走得稳健,走得精准,才能将这来之不易的优势,转化为最终的胜利,为那些流落的故国精魂,也为他自己,赢得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