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芳华依然
美木
深秋的林荫道,被落叶织成斑斓的绒毯覆盖。红枫与银杏交叠,风过时便卷起沙沙的叶浪。游人举着相机穿梭其间,有人弯腰拾起一片银杏叶,轻轻遮住一只眼睛;有人依偎在落满叶片的长椅上,任夕阳把身影拓进金黄里。他们说要“打卡”这个秋,却不知每一次驻足,都已将秋的温柔悄悄藏进了记忆里。
有小雪簌簌落下,像撒了把碎盐,轻轻飘落在残菊与枫叶上。待雪停日出,雪水顺着菊瓣的纹路慢慢滑落,把那金黄润得愈发鲜亮;枫叶沾了水汽,红得似燃着的火,在清冽空气里更显鲜活。此刻才懂杜牧“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偏爱,经霜历雪的红枫,比春日繁花更添几分傲骨与热烈。原来秋从不怕冬的初临,一场小雪不过是给它添了层透明的纱,反倒让沉淀的色彩,多了几分清润的诗意。
望着这依旧明媚的秋,拿起朋友送来的橙子扒皮来吃,却情不自禁地念起苏轼的“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原来秋日是最美的,这秋即便要去,也把最绚烂的芳华捧给人间:斑斓予山野、清甜予果实、诗意予路人。秋的美好从不在转瞬的花期,而在沉甸甸的收获与沉淀里,这些早已成了人们心底不褪色的暖。
当深秋的夕阳掠过窗棂,落在书桌上那片被压平的枫叶上,我忽然懂得:秋从不是消失,是换了种方式依然存在。那些秋风里开过的花、结过的果、读过的诗、遇过的人,拍过的照早已将秋的芳华刻进生命里。只要心里还装着生命的繁荣与延续,秋去芳华依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