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平明
启明星的光芒渐渐融入渐亮的天光中,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层鱼肚白,进而染上淡淡的金红。古原从沉睡中苏醒,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这就是平明时分,黑夜与白昼交替的刹那,万物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梅长庚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站起身。阿福也挣扎着爬起来,搓着手跺着脚,试图驱散彻夜的寒意。昨夜的篝火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余烬,偶尔被晨风吹起一点火星。
他们用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漱了漱口,吃了最后一点冰冷的干粮。站在辽阔的古原上,望着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红日,阿福的脸上带着一丝对前路的茫然。
梅长庚却只是平静地整理着肩上那个空瘪了许多的包袱。平明的光线将他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身影投在草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不需要言语安慰阿福,他那份由内而外的安然,本身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远村
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将万道金光洒向古原。也就在这金光之中,在视野的尽头,昨天傍晚看到孤烟升起的方向,隐约出现了一些低矮的、聚集在一起的轮廓,在蒸腾的地气中微微晃动。
是一个远村。
它看起来如此渺小,如此遥远,仿佛海市蜃楼般不真实。但在这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它的出现,无疑给了行走者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希望。
阿福的眼睛亮了起来,指着那边:“先生,看!有村子!”
梅长庚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知道,那远村是他们今日可能抵达的目标,能提供食物、饮水和一夜的栖身。但他也清楚,那只是一个暂时的驿站,并非终点。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远村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如同这古原本身一般沉稳。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向西方,与前往远村的方向正好相反,仿佛预示着追寻与归宿之间永恒的张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行役
朝着远村的方向,他们在古原上开始了新一天的行役。这个词通常指服劳役或军役,带着艰苦与被迫的意味。但此刻,梅长庚的行役,却是一种主动的、清醒的修行。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有时是深可及踝的茂密野草,有时是裸露的、坚硬的土坷垃。阳光越来越烈,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和他们的身体。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口渴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阿福喘着气,不时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梅长庚却只是调整着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每一步的抬起与落下,感受着脚底与大地接触的触感,感受着肌肉的拉伸与收缩。
他将这身体的行役,视为磨砺心性的道场。疲惫、干渴、曝晒,这些都是“境风”,考验着他是否真的能做到“心无所住”。他在心里默念着:“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
这漫长的、看似单调的行役,因此而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每一步,都是在走向内心的觉悟;每一滴汗水,都是在洗涤尘劳的污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入眼
在古原上跋涉了整整一个上午,那远村的轮廓终于越来越清晰,从模糊的黑点,渐渐能分辨出低矮的土坯房和稀疏的树木。它真实地入眼了,不再是遥远的一个象征。
村子的规模很小,看起来比之前借宿的山村还要贫瘠。但当他们走近,能看到村口玩耍的孩童,能看到屋前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能看到屋顶升起的、比孤烟更具象的炊烟时,一种人间特有的生气便扑面而来。
梅长庚站在村外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即将入眼更细节的村落。他的目光平和,带着一种深切的慈悲。他看到了贫穷,看到了艰辛,但也看到了在那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着的生命,以及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联结。
他知道,自己将踏入这个远村,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个短暂过客。他会接受他们的给予(也许是食物,也许是屋檐),也会留下他的祝福与安宁。
这入眼的人间景象,是他修行路上又一幅生动的画卷。他深吸一口气,对阿福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着那真实的、充满烟火气的远村走去。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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