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三章:裂镜重圆
京城方面的授权如同一声洪钟,在破军基地这片压抑的沼泽中震响,驱散了部分因未知而产生的迷茫,但也将更具体的、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每一个知情者的肩头。最高委员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指令,意味着他们被赋予了在常规规则之外行事的权力,也意味着失败的成本将是整个文明。
陈怀沙感到一种熟悉的、如同当年主持“飓风3000”最终测试时的压力,但这次,压力的源头并非可控的物理定律,而是深不可测的星空。他迅速将授权指令下达到基地各个核心部门,原本还有些许杂音的质疑声浪瞬间平息,整个基地如同一台被注入最高等级燃料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专注运转起来。
轨道控制中心的监测数据如瀑布般汇入静思室,屏幕上代表“潜渊”目标的红点依旧在按照诡异的轨迹移动,持续释放的引力波脉冲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心脏在搏动,只是其强度在林慕渊那次短暂的共鸣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小幅波动的平台期,这微弱的变化给了所有人一丝喘息之机,也印证了“心钥”干预的可能性。
沈星辰在得到授权和父亲毫无保留的支持后,立刻返回超材料实验室,将她那个“主动干扰场”的构想与林慕渊提供的、关于意识频率的模糊数据结合起来。实验室灯火彻夜通明,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负荷一度达到临界点,全息建模平台上,无数种超材料微观结构被构建、模拟、测试、然后又被推翻。
林慕渊则暂时留在了静思室,这里成为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和技术核心。他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与那种与宏大意志接触后的不适感,努力将那次短暂共鸣中感知到的“频率”——那种冰冷、浩瀚、带着同化欲望的“星骸”意志,以及“青鸟”核心那一点微弱抵抗火花的波动——尝试用数学语言描述出来。这极其困难,意识层面的感知玄之又玄,远非传统的物理量可以精确刻画,他只能借助拓扑学和非线性动力学的工具,构建出一些近似模型。
陈怀沙坐镇中枢,协调着各方。他一方面要应对基地内部因最高授权而引发的各种权限和资源调配问题,确保沈星辰和林慕渊的研究不受干扰;另一方面,他还要密切关注外部态势,尤其是那持续不断的引力波脉冲是否对全球其他区域的敏感设施造成了影响。初步反馈令人担忧,几个位于不同大国的空间研究机构和高端实验室都报告了不同程度的设备异常和信号干扰,显然,“星骸”的扫描并非只针对破军基地。一种无声的恐慌正在全球顶尖技术圈层悄然蔓延。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流逝,窗外的戈壁滩从黑夜步入黎明,又渐渐被正午的烈日炙烤。
沈星辰那边终于传来了第一个突破性的消息。通过视频连线,她疲惫但兴奋地向陈怀沙和林慕渊展示了一个全新的超材料构型——那不再是“影纱”那种追求绝对隐身的均匀晶格,而是一种更加复杂、仿佛无数个微小旋涡嵌套在一起的、动态变化的异形结构。
“我们称之为‘共鸣棱镜’,”沈星辰的声音带着沙哑,但眼神熠熠生辉,“它的核心原理不是吸收或反射,而是‘调制’和‘放大’。根据林先生提供的频率模型,我们设计了这种结构,理论上,它可以将输入的意识能量信号,进行特定模式的非线性放大和频率纯化,就像棱镜将白光分解成七彩一样,只不过我们分解和放大的是……精神波段。”
她调出了一组模拟数据,“看,当模拟的‘星骸’扫描脉冲穿过‘共鸣棱镜’时,其内部结构会产生受激共振,发射出一种相位相反、频率特定的抵消场。虽然无法完全屏蔽,但理论上可以大幅削弱扫描脉冲的锁定精度!”
陈怀沙看着那复杂而美丽的结构模型,心中震撼。这已经是在尝试用科学手段去驾驭玄学概念了!“制造样品需要多久?”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材料合成和微刻工艺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沈星辰估算了一下,“而且,这只是初步的理论模型,实际效果需要验证。”
二十四小时!陈怀沙的心一沉。“星骸”会给他们二十四小时吗?那持续不断的脉冲,就像是在倒计时。
“尽快!”他只能如此命令。
就在这时,林慕渊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主屏幕上那副拓扑图形:“陈总,沈工……你们看!”
只见那拓扑图形中,原本沿着克莱因瓶表面流动的星辰光点,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并且开始向着图形的一侧微微偏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的拉扯。同时,轨道监测数据也显示,“潜渊”目标的移动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调整!
“它在转向!”林慕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它在调整扫描焦点!”
“焦点指向哪里?”陈怀沙急问。
轨道控制中心很快给出了计算结果,一个坐标被高亮显示在主屏幕的星图之上。看到那个坐标,陈怀沙和沈星辰的脸色同时大变!
那是……共和国位于东南沿海的某个绝密舰艇研究所的坐标!那里,正在进行新一代隐身驱逐舰的海试前最后调试,而其舰体关键部位,正是大规模应用了“影纱”I型材料!
“它的目标扩大了!”沈星辰失声道,“它不再满足于轨道上的‘青鸟’,它开始锁定地面上的高价值目标!”
危机升级了!
“立刻通知该研究所!启动最高级别电磁静默和物理伪装!所有应用‘影纱’I型的舰艇,立刻寻找地下掩体或分散规避!”陈怀沙对着通讯器怒吼。
命令被迅速下达,但谁都知道,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扫描技术,传统的隐蔽手段效果存疑。
静思室内的气氛再次凝固。他们刚刚看到一丝技术的曙光,敌人就已经亮出了更锋利的獠牙。
林慕渊死死盯着那个转向的拓扑图形,以及星图上被锁定的坐标,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感觉,这不仅仅是扫描焦点的改变,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是一种逼迫。逼迫他们做出反应,逼迫他们亮出更多的底牌。
“它……它在试探我们。”林慕渊喃喃道,“试探我们是否掌握了干扰它的方法,试探‘心钥’的底线……”
陈怀沙闻言,心头巨震。如果林慕渊的感知是对的,那么“星骸”就不仅仅是一个遵循固定程序的清道夫,它拥有着极高的智能和适应性!
就在这时,陈怀沙的私人加密线路突然响起,一个意想不到的号码闪烁起来——是他在京城的老上级,一位已经退居二线、但依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元老。
陈怀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怀沙,”老上级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们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大概。”
“老首长……”陈怀沙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知秋的事情……我很抱歉。”老上级突然提起了这个名字,让陈怀沙浑身一僵,“当年……压力很大,证据……看起来太确凿了。我们……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句迟来了二十年的道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怀沙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上级很快调整了情绪,语气变得凝重,“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根据我们秘密渠道获得的一些零碎信息,以及对近几十年某些无法解释的科技突破的追溯……我们怀疑,叶知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接触到那种‘遗产’的人。”
什么?!陈怀沙的瞳孔骤然收缩!
“国际上,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以不同的形式,获得了碎片化的‘心能编码’技术,并且……可能也在‘星骸’的扫描名单上。”老上级的声音压得更低,“小心……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合纵连横,或许……不限于地球之内。”
电话挂断了。
陈怀沙握着发烫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裂开的不只是当年的信任,还有他们对整个事件认知的边界。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此刻,似乎有光,正从那些裂痕的背后隐隐透出。
重圆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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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星图诡影
老上级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陈怀沙心中激起了层层扩散的、冰冷的涟漪。还有其他接触者?其他势力?这意味着“星骸”的威胁并非独独针对共和国,整个人类文明都可能已经暴露在其扫描网络之下,只是程度深浅而已。这也意味着,他们面临的局面更加复杂,潜在的盟友或敌人隐藏在全球的阴影之中。
他立刻将这一情报与林慕渊和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模拟的沈星辰分享。两人听闻,反应各异。
林慕渊是恍然中带着更深的忧虑:“这样就说得通了……父亲笔记里提到过,‘遗产’的投放似乎是随机的,或者遵循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筛选机制。如果还有其他接触者,那么‘星骸’的清道夫行为,很可能是一次针对整个星球科技水平的‘收割’!”
沈星辰则更关注技术层面的 implications(影响):“如果其他势力也掌握了碎片化的技术,那么‘星骸’的扫描模式可能会更加复杂,它可能在对比、在分析不同文明对同一技术的理解和应用差异!我们的‘共鸣棱镜’方案,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可能需要具备一定的自适应能力。”
自适应……陈怀沙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星图上,代表“潜渊”目标的红点依旧在缓慢移动,其释放的引力波脉冲强度虽然维持在平台期,但频谱分析显示,其内部细微结构正在发生极其缓慢的变化,就像是在调整扫描的“滤镜”。
“启动‘烛龙’计划。”陈怀沙沉吟片刻,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这是基地应对极端不确定性的备用方案之一,旨在动用所有非传统情报渠道,搜集全球范围内与当前危机可能相关的异常科技活动信息。
命令下达后,庞大的信息机器开始悄然运转。无数看似无关的科技论文、专利申报、企业并购、甚至是一些边缘科学论坛的讨论,都被纳入AI的分析范围,寻找着与“心能编码”、“异常能量场”、“非合作轨道目标”等关键词可能存在的隐性关联。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潜渊”目标都在调整,东南沿海研究所面临的潜在风险就在增加。沈星辰的团队在争分夺秒地优化“共鸣棱镜”的设计和制备工艺,林慕渊则在努力深化他的频率模型,试图找出“星骸”扫描逻辑中可能存在的规律或漏洞。
陈怀沙站在静思室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被风沙模糊的天地线。他想起了叶知秋,想起了那个充满理想和才华的年轻人,是如何一步步被这来自星空的“礼物”拖入深渊。如今,同样的命运似乎降临到了他们这一代人,甚至整个人类的头上。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坟墓?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片深邃的星海之中。
数小时后,“烛龙”计划的第一批初步分析结果,如同幽灵般悄然呈现在陈怀沙的终端上。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报告用冷静的数据和图表指出,在过去三十年间,全球范围内至少有十七起无法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的、跳跃式的技术突破,涉及领域从高能物理到生物基因,从人工智能到材料科学。这些突破往往发生得极其突然,缺乏足够的前期积累,其核心理论也往往带着一种……与现有科学体系格格不入的“优雅”和“完满”。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突破背后的研究团队或机构,有超过半数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都遭遇过不同程度的“意外”——实验室火灾、核心人员失踪、数据离奇损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掩盖着这些技术的真正来源。
而所有这些异常技术突破发生的地理位置和时间点,如果与某些未经证实的天文观测记录——比如短暂的、无法解释的深空射电爆发、或者近地轨道微弱的、非自然的引力扰动——进行叠加分析,会发现一种若隐若现的、非随机的相关性!
AI甚至构建出了一张模糊的“星图”,将那些异常技术突破的点位与某些特定的、远离传统黄道面的深空方向连接了起来。其中一条最清晰的连线,赫然指向了牧夫座方向!与林慕渊截获的信号源、与“青鸟”“潜渊”的坐标,高度重合!
“星图诡影……”陈怀沙喃喃自语,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再是猜测,这是有数据支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一个(或多个)未知的星际文明,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向地球“播撒”着超越时代的科技碎片!而“星骸”,则是这套系统的维护者或者收割者,负责清理那些被“污染”的、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造物!
叶知秋的“青鸟”计划,恐怕正是因为触及了“心能编码”这一相对核心的技术,才率先触发了“星骸”的清除程序!
“我们必须假设,‘星骸’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林慕渊看着那份报告,声音沉重,“它扫描我们,也在通过扫描其他接触者来完善它的数据库和应对策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在不断进化的对手。”
“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些其他的‘接触者’是谁,是敌是友。”沈星辰补充道,眉头紧锁,“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在挣扎求生,也可能……已经与‘星骸’达成了某种形式的妥协,或者被其同化。”
静思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敌人的形象从模糊的星空阴影,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但也因此显得更加庞大和恐怖。它不是一个单一的实体,而可能是一个遍布星海、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的清理系统。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潜渊”目标的红点,突然毫无征兆地亮度增强了一倍!同时,引力波脉冲的强度猛地跳升了百分之十五!
【警告!目标能量输出异常升高!扫描脉冲模式改变!发现多频段谐波!】
AI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它加速了!”轨道控制中心传来惊呼,“它在向东南沿海方向进行高能量聚焦扫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它发现了研究所的规避动作?还是它已经失去了耐心?
“研究所报告!部分暴露在外的、应用了‘影纱’材料的测试设备出现异常发热!内部传感器受到强烈干扰!”
坏消息接踵而至。
“星辰!‘共鸣棱镜’还要多久?!”陈怀沙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最快……还要十八小时!”沈星辰的声音也充满了焦急,“而且……我们缺少一个关键的‘驱动源’!理论上放大意识能量,需要至少一个‘心钥’作为初始信号发生器!林先生的状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慕渊身上。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共鸣,精神损耗极大,短时间内再次强行驱动,后果难料。
林慕渊看着屏幕上那亮度激增的红点,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研究所方面越来越紧急的报告,感受着那仿佛透过层层屏障压迫而来的、冰冷的星空意志。
他缓缓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坚定而决绝。
“我可以。”他简单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慕渊,你的身体……”陈怀沙担忧地阻止。
“没有但是了,陈总。”林慕渊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悲凉的笑意,“我父亲选择了这条路,把钥匙留给了我。现在,轮到我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再次拿起了那枚田黄石印章。清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心,再次从印章内部隐隐透出。
星图之上,诡影重重。
而能刺破这诡影的,或许唯有燃烧自身点亮的人性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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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淬火之心
印章在手,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联系再次建立。但这一次,林慕渊没有立刻尝试去共鸣、去连接。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父亲笔记中那些关于意识引导、精神淬炼的片段。那不仅仅是技术,更像是一种……修行。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古老的导引术口诀在他心中流淌,与他所学过的现代物理学知识奇异交融。他意识到,“心钥”的运用,绝非简单的精神力量爆发,它更需要一种极致的冷静、专注和对自身情绪的绝对掌控。尤其是在面对“星骸”那冰冷、浩瀚、充满同化欲望的意志时,任何一丝恐惧、慌乱或者愤怒,都可能成为被其侵蚀的突破口。
他调整着呼吸,让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汲取着大地的沉稳,每一次呼气都带走内心的杂念。他不再去想着失败的后果,不再去担忧身体的负荷,甚至不再刻意去追寻那次共鸣时的感觉。他只是将自己变成一面镜子,努力映照出那来自星空的脉冲频率,却不让其波动扰乱镜面的平静。
这是一种极其艰难的平衡。他能感觉到那引力波脉冲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试图寻找缝隙钻入。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扭曲的、非人的图像碎片——冰冷的机械星球、吞噬恒星的黑暗网络、无数文明残骸构成的漩涡……那是“星骸”数据库中蕴含的信息垃圾,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紧握着印章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始终坚守着灵台的那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摇曳却绝不熄灭的灯塔。
陈怀沙和沈星辰紧张地注视着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干扰到这微妙而危险的过程。他们能看到林慕渊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精神层面的激烈对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主屏幕上,引力波脉冲的强度依旧在高位徘徊,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持续攀升的势头似乎被遏制住了。甚至,在脉冲的频谱图上,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毛刺,仿佛信号的稳定性受到了某种干扰。
“有效果……”沈星辰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在干扰它!不是硬碰硬的对抗,是某种……频率上的微扰!”
陈怀沙也看出了端倪。林慕渊的方式,更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调音师,在庞大的交响乐中,精准地拨动某一根琴弦,使其发出不和谐的颤音,从而影响整个乐章的和谐。这需要何等精妙的感知和控制力!
然而,这种“微扰”对林慕渊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正在进行一场马拉松。维持这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本身就是对心神的巨大损耗。
“不行,他撑不了太久!”陈怀沙焦急地看向沈星辰,“‘共鸣棱镜’能不能简化?先制造一个能放大他这种干扰信号的临时装置?”
沈星辰快速思考着:“可以尝试!用现有的高纯度石英基底,结合我们之前研究的一种压电超材料,或许能搭建一个简易的谐振放大器!但效果无法保证,而且需要将林先生的意识信号引导出来……”
“引导?”陈怀沙一愣。
“就像脑机接口,但需要更高的精度和带宽!”沈星辰解释道,“我们需要一种能无损捕捉并传导他那特殊‘脑波’的介质!”
脑波……介质……陈怀沙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林慕渊手中的田黄石印章上!这枚印章,不就是叶知秋留下的、天然的意识和能量引导器吗?!
“用印章作为转换核心!”陈怀沙立刻有了决断,“星辰,你立刻带人搭建放大器框架,我来尝试引导信号!”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构想!将人的意识、古老的印章、尖端的超材料放大器连接在一起,去对抗来自星空的科技造物!
没有时间犹豫了。沈星辰立刻通过通讯器向实验室下达指令,调集所需材料和设备。陈怀沙则走到林慕渊身边,沉声道:“慕渊,坚持住!我们尝试为你搭建一个放大器,需要你将意识聚焦于印章,想象将那种干扰的‘意念’注入其中!”
林慕渊紧闭双眼,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努力集中开始涣散的精神,再次将全部意念灌注于手中的印章。那清辉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很快,实验室的团队成员带着所需的材料和设备赶到了静思室。在陈怀沙的指挥下,一个简易的、由精密支架、高纯度石英晶体和闪烁着幽光的压电超材料薄片构成的装置被迅速搭建起来,核心位置预留了一个正好可以放置田黄石印章的凹槽。
“慕渊,就是现在!”陈怀沙低喝道。
林慕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印章稳稳地放入凹槽之中!
就在印章与那压电超材料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响起,不再是脑海中的幻觉,而是切实的空气震动!那简易的“共鸣棱镜”原型机猛地亮了起来!不是电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乳白色光晕,以印章为中心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主屏幕上,代表引力波脉冲强度的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断崖式的下跌!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成功了!”沈星辰忍不住惊呼!
研究所那边的紧急报告也随即传来:“干扰减弱!设备异常发热现象停止!传感器信号恢复稳定!”
有效!真的有效!
然而,这成功的代价是巨大的。在脉冲强度暴跌的瞬间,林慕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印章也脱手滚落,表面的清辉瞬间黯淡下去。
“慕渊!”陈怀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林慕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陷入了深度昏迷。强行维持高强度的意识对抗,并作为能量源被抽取,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造成了严重的创伤。
陈怀沙抱着昏迷的林慕渊,看着那滚落在地、光芒不再的印章,再看向屏幕上虽然减弱但依旧存在的引力波脉冲,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
他们勉强击退了第一波聚焦扫描,证明了“心钥”与科技结合的道路是可行的。
但“星骸”只是暂时受挫,它还在那里,如同悬顶之剑。
而他们的“钥匙”,却已濒临破碎。
淬火之心,能否经得起下一次,更猛烈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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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渊默如雷
林慕渊被迅速送往基地内部医疗中心,由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进行抢救和监护。陈怀沙站在抢救室外,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和各种监护仪器上跳动的曲线,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沉重。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如同二十年前面对叶知秋的陨落。只是这一次,倒下的是叶知秋的儿子,一个可能承载着未来希望的年轻人。如果他有什么不测……陈怀沙不敢再想下去。
沈星辰站在他身边,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她刚刚指挥团队对那个简易的“共鸣棱镜”原型机进行了初步的数据采集和分析。结果令人鼓舞,也令人心惊。
“数据显示,放大效果显著,意识能量转换效率超出了理论预期。”沈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能量负荷也远超预估。林先生的精神力,或者说‘心钥’蕴含的能量层级,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但这具身体……似乎无法完全承受这种层级的输出。”
她顿了顿,看向抢救室,语气低沉:“就像是用一根纤细的铜丝去传导闪电……”
陈怀沙沉默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代价。超越常理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叶知秋当年是否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是轨道控制中心。
“陈总!‘潜渊’目标有新的动向!”
陈怀沙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快步走向最近的终端。“说!”
“目标停止了移动!它稳定在了L3拉格朗日点附近的异常引力区!”控制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而且……引力波脉冲,完全停止了!”
停止了?!
陈怀沙和沈星辰同时一愣,立刻调取实时监测数据。果然,屏幕上那条代表了十几小时持续威胁的引力波强度曲线,已经归零!频谱图上也是一片寂静,仿佛那个不断发出脉冲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星图上,那个代表着“潜渊”目标的红点,静静地悬浮在L3点附近,不再移动,不再闪烁,如同宇宙背景中一颗普通的、黯淡的星辰。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持续不断的脉冲更让人感到不安。
“它想干什么?”沈星辰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能回答。
是干扰生效,迫使它进入了某种“休眠”或“规避”状态?还是……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策略?
陈怀沙死死盯着那个静止的红点,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星骸”展现出的智能和适应性,绝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轻易放弃。这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什么。
“加强所有监测手段!光学、红外、射电、引力波……所有频段,给我盯死它!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要立刻报告!”陈怀沙下达命令,语气凝重。
整个基地,从轨道控制中心到深空监听站,所有的“眼睛”和“耳朵”都对准了那片寂静的星空区域。气氛非但没有因为脉冲的停止而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着每一个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星骸”是否真的已经离去,或者这只是系统故障时——
变化,发生了。
不是脉冲,不是能量爆发。
主屏幕上,那副一直作为重要参考的、由深空信号解析出的拓扑图形,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溶解。
是的,溶解。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那些构成克莱因瓶结构和星辰光点的复杂线条与光点,开始模糊、分解,化作无数更加细微、更加基础的数据流,然后这些数据流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开始向着图形的中心汇聚、压缩!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层面的力量感。
【检测到超高密度信息流汇聚!结构无法解析!能量等级……无法估算!】AI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困惑”的语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拓扑图形在屏幕上最终坍缩成一个极其微小、却亮度惊人的……奇点!
这个由信息构成的奇点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
随即,它“爆发”了。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但在所有监测引力波的传感器上,都记录到了一次短暂到极致、却强烈到扭曲时空本身的……引力尖峰!其强度,甚至超过了之前持续脉冲的总和!
紧接着,一段全新的、结构完全不同的信息流,以超越光速(或者说,以一种不依赖于传统电磁波传播的方式),瞬间覆盖了全球所有能够接收特定频段的尖端通讯和网络节点!
这段信息流没有携带攻击性代码,没有试图夺取控制权。它只是……广播。
广播的内容,是一副更加宏大、更加复杂、包含了太阳系乃至邻近星系部分区域的……星图。
但这副星图上,被清晰地标记出了数十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点”。其中一个是L3点附近的“潜渊”目标。另一个,赫然是地球!
而在地球的标记点上,延伸出无数条极其细微的、若隐若现的“线”,与星图上其他几十个光点连接在一起!那些光点,正是“烛龙”计划分析出的、全球范围内那些发生过异常技术突破的位置!
这仿佛是一张……“感染”地图!清晰地标示出了地球文明被“星骸”技术“污染”的程度和范围!
广播只持续了三秒,然后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拓扑图形消失了,奇点消失了,引力尖峰消失了,那段诡异的星图广播也消失了。
“潜渊”目标依旧静静地悬浮在L3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破军基地内,以及全球所有接收到这段广播的顶尖机构内部,都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怀沙怔怔地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脑海中回荡着那副星图,回荡着地球被无数“感染”光点包围的画面。
渊默如雷。
“星骸”没有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向整个潜在的被清理者,发出了无声的、却比任何爆炸都更具威慑力的宣告。
它展示了它的力量,它的视野,以及……它眼中,人类文明的位置。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这或许,只是开始的结束。
一场真正的、关乎存亡的博弈,此刻,才算是拉开了帷幕。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