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棋盘梦
吴煕禄
“棋山柯烂”是莱芜八景之一。
说的是古代棋山观村有一乡民到棋山砍柴,忽见有两位老者在石棋盘上弈棋。感到好奇,于是悄悄走到老者身后观看。之间偷偷喝了老者水葫芦里的一口水后,顿觉时空进入魔幻状态,明暗、冷热交替匆匆……下完棋老者不见,乡民回头拿工具砍柴时,只见斧柄、绳子已烂,斧头也锈蚀的面目全非!一盘棋的功夫,不知多少年过去!
樵夫又惊又怕,方知遇到了异人。回到村里,满眼陌生,街坊邻居竟都不认识他。细说原委,村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上百年前上棋山砍柴失踪的某村民。老少爷们大为惊奇!从此,樵夫上山砍柴遇仙人的“棋山柯烂”故事四方传开,引起历代人的兴趣。
话说民国初年,山下某村一个书生痴迷“棋山柯烂”故事,时常幻想成为古时的樵夫,登山会会仙人,重复昨天的故事。
一次喝酒后,这个书生趁着酒兴,绕棋山东坡,来到棋子垭的棋盘石上。望着滚圆的棋子石,想起发生在此处的“棋山柯烂”传说。环顾周围,醉心发问:弈棋仙翁,砍柴樵夫,您在哪里……
书生念叨着卧于棋盘石上,迷迷糊糊,渐入梦乡。未几,只见有两位仙翁,冉须过胸,身着道袍,一紫一青,从泰山方向腾云驾雾而来!
临近棋山上空,两位仙人看到棋盘石上竟卧着一个人。青衣仙翁吼道:“何处凡夫俗子,竟敢在仙人棋盘上卧睡?”书生慌忙起身打躬道:“仙长,我乃棋山脚下乡民,与古时樵夫相邻。久闻‘棋山柯烂’故事,特来寻梦。望仙长莫怪!”紫衣仙翁面带笑容,言道:“原来是樵夫同乡,也来观我们弈棋。”
言毕两位仙翁双双落地,各据棋盘一侧,看样子是要弈棋。书生问道:“诺大个棋盘,却只有一个棋子,仙长如何下得?”青衣仙翁啐了一口:“亏你还是棋山脚下人,却不知其中故事!”书生忙赔礼道:“草民才识学浅,不知根底,请仙长指教。”紫衣仙翁笑道:“念你一片痴情,我来告诉你。在一千四百年前,南朝梁武帝萧衍为求长生不老药,巡幸棋山。在南大顶上俯望此处,只见此棋盘石上摆着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的棋子。欲来博弈,忽闻朝中有要事,呼驾速回!无奈,梁武帝令随从将棋子取走,供回宫耍弈。由于事出匆忙,落漏一粒棋子,这就是眼前的棋子石!”
书生好奇地问道:“只一粒棋子如何下得?这南朝一千四百多年以来,列位仙长岂不扫兴?”只听青衣仙翁斥责道:“尔等知道什么!这仙界棋子岂能久落宫中,不久我们便作法收回!”书生不解地问:“如何不见收回来的棋子?”二位仙翁哈哈大笑!紫衣仙翁指了指周围散乱的石头道:“此中圆者即棋子也!我等弈时,召之即来,石头变棋子;弈罢,挥之即去,棋子变石头!棋盘上这一粒,即轮流站班者,千年一替!”
书生愕然。于是打躬道:“二位仙长,‘棋山柯烂’故事只是听传说,我想借二位仙长之光,重复昨天的故事,不知可否?”青衣仙翁圆眼一瞪:“异想天开!仙气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轻易借的!”紫衣仙翁神情严肃地道:“晚生差矣!一千多年前就因那‘棋山柯烂’一案,使樵夫一家承受若干年的失亲痛苦!当年的悲剧决不能再重演!”看书生还要请求的样子,青衣仙翁吼道:“尔等凡辈,至今如此自私!只图自己享受,不顾亲人痛苦!此等心态岂能进入仙境?”书生沉默了。

是的,后人只津津乐道“柯烂”故事,却不曾体味樵夫一家人的失亲痛苦,看来成仙与亲情不可兼得。仙境固然迷人,然天伦之乐怎能抛却!再说,这神秘的仙境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进的。书生自感心思不妥,打消了进入仙境的念头,不过还是问道:“凡人能成仙吗?”紫衣仙翁道:“唐朝诗僧皎然曾批评众生‘世人不知心是道,只言道在他方妙’!这就是告诉你等凡辈,仙境即心境。仙境就在人心中!凡人能否进入仙境,就看心境如何了!古人讲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并非让人不食人间烟火,而是闹中求静,达到心灵上超脱而已!”
至此书生若有所悟,方明白先人“修道即修心”的道理。原先虚无缥缈的仙境,经仙人指点,变得实实在在!方才灭却的成仙欲望不禁复燃。不过听闻修心悟道的难度,又觉得进入仙境也不是易事,于是又问仙翁道:“红尘滚滚,名利缠身。凡人如何超脱?”紫衣仙翁道:“你不见那荷花,出污泥而不染。世俗只束缚俗人,何以笼困志存高远者!只要行人间正道,处世无愧于心,做事不悖于理,长此以往,仙境达矣!”“仙长这不是讲的为人之道吗,与仙境何干?”书生不解地问。白衣仙翁笑道:“这正是你等凡夫俗子的误区之所在!仙道即人道。修身养性,物我两忘,才是实实在在的升华之道!舍此求他,皆无稽之谈也!”
至此,书生方有大彻大悟之感!然余味未尽,又向仙翁再次求教。青衣仙翁不耐烦了,吼道:“尔还啰嗦什么!上天最烦的就是世间连为人之道都不懂,却还梦想成仙的伪君子!还不滚下棋盘,我们好博弈!”
书生一觉醒来,只见晚霞映红了棋山,汶水像仙女的飘带,蜿蜒西去。远望,矿山呈瑞,泰山、莲花山若隐若现,梦幻实景交融,一幅活生生的仙境出现在眼前!
“仙道即人道”,书生自言自语地走下山来。
2003年10月于黄羊山小区

作者简介:吴熙禄,网名“棋山风景”。1947年12月生。籍贯济南市钢城区里辛镇(原棋山管委)圈里村。1965年参军。退伍后,先后就职于莱芜铁矿、莱钢安装工程处、莱钢职教中心。当过矿工、宣传干事、政治教师。论文《论自学》获1986年度省电大“优秀论文三等奖”。论文《违背客观规律质疑》收入1990年度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改革与建设的哲学》。1990年获“山东省职工教育优秀教师”称号。
1997年10月退休后,从事家族、地方文化和革命传统文化的发掘和研究工作。2020年被聘为《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顾问。现为《中国企业档案》杂志审读。之间曾在报刊、网络平台发表文章百余篇。出版内部读物《汶水流情》《雁过留声》《玉壶冰心》《荣河纪行》《门槛记》《荣河遗爱》等。正式出版历史小说《大明清官吴来朝》《古槐幽梦》和散文集《天光云影》。其中大部分作品分别被山东省图书馆、山东省方志馆、南京市图书馆、济南市档案馆、莱芜区档案馆、钢城区档案馆、钢城区图书馆、莱钢档案馆等收藏。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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