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立冬前两日
——老城根儿下的季节换班
文//张玉森
护城河的水还温乎着，
青得赛大明湖的荷叶底——
凉丝丝，透亮亮，
老济南说：“这水，能照见冬天的影儿！”
柳条上的叶儿，
开始耍赖皮了，
一片两片，耷拉个脑袋，
风一刮，就打着旋儿往下掉，
像秋和冬在递小纸条，
上头写着：“俺俩要换班啦，恁嘞？”
趵突泉那三股子水，
还是那么得劲儿！
咕嘟咕嘟往上冒，
把水面的光搅成了碎银子。
大妈们围在栏杆边，
哈出的白气里带着笑：
“等立冬了，这泉眼子，
怕不是要冒热乎气儿燎嘴？”
黑虎泉边，老头儿们拎着水壶，
排着队接泉水泡茶，
水壶“咣当”一放，
唠嗑声就飘起来了：
“昨儿黑下（傍晚），千佛山的雾，
跟仙气儿似的，缠着山腰转！”
芙蓉街的烤地瓜摊子，
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
在冷空气里打着滚儿。
小妮儿踮着脚尖挑：
“阿姨，要那个流蜜的！”
摊主咧嘴一笑：
“甜着嘞，跟济南的冬天一样！”
曲水亭街的石板路，
黄叶铺成了金毯子，
踩上去“沙沙”响，
是秋在扫院子，
也是冬在敲门框。
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着：
“山楂的，山药豆的，
立冬前吃，可赛来！”
千佛山的轮廓，
一天比一天清亮，
像刚用泉水洗过的砚台。
山脚下的树，叶子快掉光喽，
枝桠伸着脖子往天上够，
像在画一幅没画完的冬景图——
风一过，就偷偷添两笔凉。
我蹲在护城河边，
看一片柳叶飘进水里，
被青水托着，慢悠悠地晃，
像艘没桨的小船，
要漂去冬天里。
忽然明白：
济南的立冬前两日，
是秋在收拾包袱，
是冬在整理棉袄，
是黑虎泉的雾气缠着山，
是芙蓉街的甜香裹着人，
是柳叶和树枝的最后一场拉呱，
是整座老城，
在季节的门槛上，
踮着脚尖儿，盼着立冬来。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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