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

             ——生产队时的马车

                      文/史进良

    我是生长在农村的孩子。在农村度过了60个冬夏，记得小时候常和小伙伴们到生产队的牲口棚玩，因我爹是饲养员，是位敬业认真的老人，我也借此机会接触到了骡马。50年过去了，当年的胶轮马车，已经渐渐远去，却深深地刻进我的记忆中，留下一幅醉人的画卷。

    当时石东大队有5个生产小队，每个生产队都有一辆大车(胶皮车)，可能是车轱辘是橡胶的原因，才给它题名的。因为在它没有产生以前，过去任何车的车轮都是木头和大丁做成的。(据查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换为胶轮的)。

    记得当时每个生产队都有一名车把式(掌鞭的)。第一生产队的叫史老分（已故），个子中等个，看起来聪明精干；第二生产队的叫史振东，个子高大魁梧，现在健在；第三生产队的叫史黑的(大名不知道叫啥)，手脚利索，行动麻利（已故）；第四生产队的叫史山根，忠实憨厚，地地道道（已故）；第五生产队的叫史五申，肥胖敦实，有力气，他可能是石东街当时最胖的人（已故）。

   当时去牲口棚是帮助父亲做些活，而且主要是去那里玩。每次到那里父亲就给我讲些如何使用好牲口和赶大车的方法，有时遇上(掌鞭)的辈分老老的，他也给讲些如何使用好牲口和赶车(大车)的做法和经验。岁月如歌，美好的记忆，觉得很有趣！现整理一下留住乡愁。

    骡子驾辕马拉套

    马车，在农村俗称大车。胶轮大车是解放以后才有的，都是骡马驴混在一辆车上使用。马车，使用时是将牲畜脖子上戴好套缨子，将牲畜牵着缰绳，引入车辕中搭上马鞍，将夹板扣在套缨前，将搭悠垂于马的肚下，再将坐鞧兜住牲畜的 屁股，然后将大肚扣紧，最后将僵绳在马脖子上拴牢，将马嘴中戴上嚼子系上笼头即可，这就是拴辕马的整个过程。

    马车有两头牲畜拉一部车的，也有三头牲畜拉一部车的。名为马车，其实难负盛名，人们经常用“骡子”担当驾辕，因为骡子有强壮脚力。骡子分为驴骡、马骡。马骡是父亲为驴、母亲为马两者交配产下的骡子，个稍大。驴骡是父亲为马、母亲为驴交配产下的骡子，个稍小。由于骡子是杂交，所以基因发生变化均无生殖能力。但骡子不易生病，吃料少，脚力好，耐力强，很受使用者的欢迎。

    骡子驾辕，前面有一头马或一头壮驴拉套，俗称“稍子”。他们的位置和作用，各不相同。其中，骡子驾辕唱主角，发挥作用最大。其次，就是位于骡子前面的“梢子”了，只起辅助作用，只能是“拉套”的配角了。三套牲畜的通常为一个辕马配两个“梢子”了，一般使用牲口的规律都是辕马强壮，“梢子”稍差。民间通常将母马称为克马，公马称为儿马，母驴称为草驴，公驴称为叫驴。经常是将草驴（母驴）或克马（母马）作为“梢子”，将雄性（儿马）作为驾辕，并将套具设置的长短适度，使其达到最佳效果。

    后期的马车，在车轮处安装了轴承，减轻摩擦，使牲畜行走时感到了轻松省力，加大了车载能力。车把式坐在车辕子上，手持鞭杆对牲畜下口令。向前：“得，驾”，后退：“稍，稍”，停止：“吁，吁”，左拐，左拐：“喔，喔”，右拐，右拐。同时需用鞭子配合口令进行左右拐弯，这是车把式的基本功。

    车把式很辛苦

    要熟悉牲畜，特别是辕骡的习性。为保证骡马“脚力”，要定期给牲畜钉掌。知道牲畜“脚力”，能爬多陡的坡，能涉多深的河，能走多少路。要了解牲畜，使用牲口要恰到好处，马车爬坡时使着劲的对牲畜下口令，用鞭子紧抽牲畜，在平道行驶时，总能躲开路上的坑窝，赶着牲口越过泥塘，在平整的路面时想快就快，想慢就慢，驾驭自如。狭窄的道路，眼睛就是尺子，只要能过去的地方就能只要能过去的地方就能轰着牲口车走过去，在人员密集的闹市也能不慌不忙赶着牲口行走。

    马车拉货，装车讲究技巧。有经验的装车，都采取“装前卸后”的方法，并在装车时用支车棍将车辕支起，避免将辕牲口压趴，卸车时要先卸后边的货，避免将辕牲口吊起。马车运货有时需要加装上箱板，一般多为散料重物，例如：砂石料、煤炭、白灰等，需码高的多以大件或带包装的物品，也是货物较轻的。最能检验车把式的一项是装干草类货物，装车时下窄上宽而且装得很高，最后用绳子刹紧。赶车行走时两边不挂，上头不碰，行驶中不塌车，这是不容易的硬功夫。

    他们给我说，车把式外出，最喜欢吃烩饼，烩面，这类饭菜连汤带水，热呼呼吃着舒服。赶上冬天还总爱喝口小酒，用来驱寒。自带干粮进小饭铺，由饭馆加工一下，要碗开水咬着干粮吃口咸菜就算一顿饭，也是常有的事。马车跑长途，赶上阴天下雨，刮风下雪，遇上雨会被淋成落汤鸡，赶上冬天刺骨的寒风也会将穿在身上的棉衣吹透。如再遇上赶路错过饭口还会整天挨饿，赶上倒霉荒郊野地中坏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错过宿头黑灯瞎火赶夜路等。

    马蹄声刻进记忆

    车把式这是咱们这里对赶大车的俗称：赶大车的，咱家乡多为男性。(有的地方也有女性)。他们不下地，挣10分，粮食定量也比别人高。需要较强的技术性，马车外出还能挣到几毛钱补助(盘缠)，在农村很被人羡慕。因为谁家盖房修屋的、拉些东西的都得用他们。好吃好喝，还得给盒烟抽。可以说是光棍人(上等人)。

    我还知道，如果熟路，即使车把式不用发口令，牲口完全能够将马车拉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老马识途”，所以每天黄昏返回村里的时候，车把式是最轻松的。

    我当时印象特别深，经常看到，马车卸下后，牲畜首先要在地上打几个滚，弄的浑身是土，才兴奋的回到马棚里去。饲养员笑着告诉我：“这叫浑身放松一下。”“牲畜卸车后不能马上饮水，否则就会炸肺。”那时有个有趣的现象，饲养员与车把式经常拌嘴，有的听的懂，有的听不懂，原因都是关于爱护牲口的小分歧。他们虽然辛苦，却十分爱惜自己的牲畜。

    那时饲养员很辛苦，队长每天派1-2人来牛棚用铡刀铡草。他们的行话言之，——草料长度不得超过一寸，俗话说“寸草铡三刀，没料也上膘”，“马不吃夜草不肥”，牲畜吃不好就不会好好干活。如果草料过长牲畜吃后会得截症，如得截症是很可怕的，弄不好会死掉的。平时还要定期为牲畜刷毛，钉掌，并在饲草中填加料豆或豆饼之类，为了防病，还要定期给牲畜打预防针。

    记得那时的一辆马车，是生产队里最值钱的家当，(相当于现在的拉货大汽车）。那时的力气活和交通运输，都由马车来承担。

    那一车车的公粮、一篓篓的水果、一口口的肥猪，一筐筐的蔬菜，也都是由马车从乡下运到乡里和城里。一车车的沙子和石子，一车一车的白石灰和洋灰(水泥)，一车一车的煤炭等等，从城市或者生产的地方拉回农村。一辆看似简朴的马车，不仅为农村的发展注入了活力，也为城市振兴立下了汗马功劳。

【作者简介】史进良，邢台市襄都区人，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