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铁证如山
何须在联盟内部点燃的“明灯”,稳住了基本盘。而杨柳在省城的奔走,也终于抓住了一丝转机。在郑怀古的引荐下,他见到了一位负责此项政策细则制定的、以务实著称的副厅长。对方在听取了杨柳的紧急陈述,并初步翻阅了何须组织整理的那份详实数据对比报告后,态度出现了松动。
“光有你们自己的数据还不够,”副厅长沉吟道,“需要更具公信力的第三方评估。如果真能证明你们的模式在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上都具有显著优势,甚至可以作为‘限制开发区域’内生态友好型农业的示范,那么政策执行上,并非没有酌情考量的空间。”
这是一线生机!杨柳立刻将消息传回联盟。何须接到消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她不仅要进一步完善数据,还要为可能的专家实地考察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联盟上下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技术小组日夜不休,将每一块田地的用水记录、产量数据、土壤改良前后的对比样本整理成册;妇女们将加工坊、仓库、试验田打扫得一尘不染;老农们被组织起来,反复演练如何向专家清晰讲述亲身经历的变化。何须更是带着人,踏勘了联盟范围内的每一条沟壑、每一处水源,标注出生态恢复的明显痕迹。
铁证,不仅仅在纸上,更在这片土地真实的肌理与这群人笃定的眼神之中。
第九十八章:金石为开(贰)
由省农业厅、水利厅及高校专家组成的联合考察组,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抵达了“黄土坡”联盟。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只有以何须、杨柳为首的联盟成员,穿着干净利落的工装,静静地等候在村口。
考察是严格甚至近乎苛刻的。专家们仔细查阅了联盟提供的所有台账记录,随机抽取土壤和水样现场快速检测,深入田间地头查看作物长势和灌溉设施,甚至临时走访了多家农户,询问具体的投入产出和用水情况。
面对专家们连珠炮似的提问和审视的目光,杨柳对答如流,数据精准;何须则用最朴实的语言,结合田间的具体景象,阐述着生态循环的原理和实践效果。她的讲解,没有高深的理论,却充满了对土地生命规律的真知灼见,让几位农业专家频频点头。
当考察组来到那片曾经被恶意投毒、如今已通过种植“蜈蚣草”等植物进行初步修复的土地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虽然修复尚未完成,但那种顽强的、向着健康生态系统演替的趋势,清晰可见。一位生态学老教授蹲在地上,久久抚摸着那些吸附毒素的植物,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不是写在文件里,是做在土地上的!”
考察结束后的意见反馈会上,专家组组长,那位之前态度审慎的副厅长,做出了总结发言:“……通过实地考察和严格验证,‘黄土坡’联盟所探索的这条路子,不仅没有违背‘限制开发’的生态保护初衷,反而以其高效节水、土壤改良和生态修复的显著成效,为类似区域的农业发展提供了极具价值的示范。其经验值得深入总结,其模式应在政策层面予以支持和引导……”
金石为开!联盟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和卓有成效的实践,赢得了专家的尊重,扭转了政策的困局!
第九十九章:春回大地
专家考察的肯定结论,如同一纸“特赦令”,迅速传回联盟,也反馈到了相关政策执行层面。笼罩在联盟头上的“限制开发”阴云,瞬间消散。不仅如此,省里还决定,将“黄土坡”模式正式列为“生态脆弱区农业高质量发展典范”,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和资金奖励。
消息传来,整个联盟沸腾了!这一次的喜悦,比以往任何一次丰收和成功都更加深沉,更加酣畅淋漓。这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尊严和价值被认可的激动!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憋屈了一整个冬天的黄土高原,终于彻底苏醒。湿润的东南风带来了充沛的水汽,泥土在脚下变得松软。村民们欢呼着,迫不及待地扛起农具,奔向田野,开始新一年的播种。拖拉机的轰鸣声、人们的欢笑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命力的春之交响。
杨柳和何须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相视而笑,眼中都闪烁着泪光。他们知道,联盟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凭借自身的硬实力,赢得了一个更加稳固、更有尊严的发展地位。
第一百章:生生不息
春耕生产全面展开,联盟的各项事业也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有了“典范”的称号和政策支持,联盟并没有变得浮躁,反而更加沉静和专注。
杨柳开始着手将联盟这些年的经验,系统性地整理成一套可操作、可推广的标准体系,从种植技术、到质量控制、再到内部管理、利益分配。他希望“黄土坡”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能够成为一种可复制的、充满生命力的发展模式。
何须则把更多的精力投向了人才培养和生态多样性的恢复。她的“乡土技术员”培训班规模扩大了,她还规划着在联盟区域内,逐步恢复一片具有原生植被特征的“生态保育区”,作为观察自然、启迪智慧的活教材。
夕阳下,杨柳和何须再次登上那道熟悉的山梁。脚下,是阡陌纵横、绿意盎然的田野,是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村庄;远处,是奔流不息的黄河,是绵延不绝的群山。
“还记得那支笛子吗?”杨柳忽然问道。
何须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支淡紫色的土笛,笛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笛子凑到唇边,试了试音,然后,一缕清越、悠扬、带着黄土气息的笛声,便在山谷间袅袅升起。
笛声不疾不徐,如同脚下的长河,如同这千年的黄土,承载着苦难与坚韧,希望与梦想,悠悠地飘向远方,诉说着一个关于根、关于土地、关于人民力量的,生生不息的故事。
(全书完)
后记:根脉与星河
书至此,最后一个字符落定,窗外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我搁下笔,仿佛也刚从那片苍茫浑厚的黄土高原跋涉而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杨柳与何须掌心的温度,鼻腔里还萦绕着新翻泥土与成熟谷物的醇香。
这不是一个凭空杜撰的故事。它的魂魄,汲取自神州大地上无数个“杨柳”与“何须”的呼吸与脉动。他们或许没有如此戏剧化的爱恨情仇,但那份在时代巨变中,于故土与远方、坚守与出走、传统与现代之间的迷茫、挣扎、求索与坚韧,却是共通的。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是构成这个国家最深厚底色的亿万生灵。我只不过是一个笨拙的记录者,试图用文字,为他们立传,为那片沉默的土地作证。
写作的过程,是一次精神的朝圣。我试图摒弃那些浮华的技巧与猎奇的情节,让叙事本身如同黄土高原上的犁铧,深沉地、一寸一寸地掘进。杨柳的“争”与“悟”,何须的“静”与“定”,并非简单的性格对照,而是我理解中,我们民族性格深处并存的两种力量——进取的儒家精神与守拙的道家智慧。他们的融合,便是“道”,是历经磨难而不朽、看似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生命力。
故事中的“术”与“道”,“争”与“不争”,“根”与“帆”,皆是我对这些年观察与思考的凝练。我们渴望成功,钻研诸般“术”法,却往往在疲于奔命中迷失了本心。或许,真正的力量,恰如“无心生大用”,是找到内心那片“心月孤圆”的宁静,然后如流水般,不争先而滔滔不绝。
感谢您,亲爱的读者,愿意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跟随这百万字的旅程。若这故事,曾有一刻让您的心弦为之轻颤,曾有一瞬让您在纷扰中感受到一丝宁静与力量,那便是我最大的慰藉。
故事有终,而生活常新。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黄土高原”上,找到深扎的根脉,守护不灭的心灯。当亿万心灯亮起,我们这片古老的土地,便拥有了照亮自己、亦能辉映星河的、永恒的光明。
谨以此书,献给每一个在土地上挣扎、奋斗、并深深爱着的灵魂。
—— 您的作者,于晨光熹微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