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省城迷雾
前往省城的班车,在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十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逐渐变为相对平缓的丘陵,最后,一片庞大、灰蒙、由无数钢筋混凝土方块堆积而成的城市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出现在地平线上。
杨柳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孔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与西府市那种带着地方性躁动的繁华不同,省城透出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制度化、也更令人敬畏的庞大气息。高楼大厦如同森林般密集,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上车流如织,一切都在高速运转,散发着冰冷的效率和秩序感。这气息让他感到熟悉,又无比陌生,心底那根因苏晴警告而始终紧绷的弦,不由得又拧紧了几分。
农科所安排的招待所位于城西,远离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环境相对清静。报到,入住,领取会议材料……一切流程都井然有序。招待所的房间干净却简陋,白色的床单,深色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他在村里那孔充满泥土和烟火气息的窑洞相比,恍如两个世界。
他将那口旧木箱放在房间角落,仿佛安置好了一个来自过去的、沉默的锚。打开会议材料,里面是厚厚的项目计划书、技术规程和参会人员名单。他看到了陈明远的名字,也看到了许多头衔显赫的专家、教授。自己这个来自穷乡僻壤的“本土带头人”混杂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傍晚,陈明远技术员特意赶到招待所来看他。几个月不见,陈技术员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看到杨柳非常高兴,用力握着他的手:“杨柳同志,一路辛苦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们这个示范点项目,非常需要你这样了解基层实际情况的同志参与!”
陈技术员的热情和真诚,像一缕阳光,暂时驱散了杨柳心头的些许阴霾。他们就在招待所简陋的食堂里吃了晚饭,陈技术员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着示范点项目的宏伟蓝图,从土壤改良、节水灌溉,到特色作物种植、农产品深加工,涉及方方面面。杨柳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基于本地实际情况的问题和想法,两人相谈甚欢。
然而,当晚饭结束,陈技术员离开后,独自一人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那种无形的压力便再次悄然围拢过来。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和远处霓虹闪烁的摩天大楼,一种渺小感和孤立感油然而生。
这座城市太大了,太复杂了。龙腾集团在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究竟盘踞在何方?李泽龙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是否正透过这重重迷雾,注视着他这个不期而至的“小人物”?苏晴的警告,是真的出于善意,还是某种更复杂博弈中的一环?
他拿出那张只有名字和号码的名片,冰冷的质感刺痛着他的指尖。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将这张名片撕碎,扔进垃圾桶,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与那个危险世界的所有联系。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将它重新塞回背包的最底层。
他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为村子争取到这个示范点项目。这是他当下唯一需要专注的事情。至于龙腾和李泽龙,他只能提高警惕,见招拆招。
这一夜,杨柳在省城陌生的床铺上辗转反侧。窗外城市的噪音从未停歇,各种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叶不小心闯入远洋的小舟,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海水和潜流暗涌的迷雾。他紧紧抱着那个来自黄土高原的、内心的“锚”,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等待着黎明,等待着即将召开的会议,也等待着那不知会从何方袭来的风雨。
第二十六章:暗室交锋
研讨会的氛围,与杨柳预想的有些不同。没有太多务虚的空谈,更多的是务实的技术论证和激烈的方案讨论。与会的专家们虽然学术背景深厚,但大多有着丰富的下乡经验,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贫困地区农业发展的核心困境。
杨柳起初有些拘谨,毕竟在座的都是他过去需要仰视的学者和官员。但当他开始结合自己村子以及周边区域的具体情况发言时,那种来自土地本身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真实感,反而让他渐渐找到了自信和节奏。他谈起黄土的墒情,谈起村民沿用了千百年来却效率低下的耕作方式,谈起缺水和土壤退化这对孪生恶魔如何扼杀着微薄的希望,也谈起何须那些看似“土气”却蕴含着生态智慧的民间法子。
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的叙述和基于亲身观察的思考。他的发言,像一股来自田野的清新的风,吹散了会议室里些许的学究气,引起了不少专家的兴趣和追问。陈明远技术员在一旁不时投来赞许和鼓励的目光。
会议间隙,杨柳去洗手间。刚走进那灯光惨白、贴着光洁瓷砖的安静空间,一个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顺手将“维修中”的牌子挂在了门外。
杨柳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苏晴。
她依旧是一身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却比上次夜访时更加冷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杨柳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洗手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你的发言很精彩。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这条‘阳关道’了。”
杨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面,沉声道:“苏助理,我说过,我对龙腾集团没有兴趣。我只是来为我的村子争取一个机会。”
“机会?”苏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路,是你可以随便选的吗?尤其是当你的选择,不小心挡了别人的路,或者……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有用的棋子时。”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我上次的警告,看来你并没有完全听进去。李董已经知道你来省城,也知道你在参加这个会议。你觉得,他会任由你这样一个他‘看重’的人才,轻易地投入到另一个,或许与他利益有潜在冲突的体系中吗?”
杨柳的心沉了下去。最担心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想怎么样?”
“他不想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想。”苏晴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冷静,“他只是让我再来给你带句话。龙腾集团,对涉足现代农业、参与乡村振兴,同样抱有极大的……兴趣和社会责任感。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甚至可以将你们那个示范点,做成一个龙腾版的、更高规格的标杆项目。资金、技术、市场渠道,龙腾都可以提供,远比农科所所能提供的,要雄厚得多。”
又是合作!又是这种看似慷慨、实则要将一切纳入其掌控的提议!
“条件呢?”杨柳的声音干涩。
“条件很简单。”苏晴盯着他的眼睛,“示范点项目的牵头和实施,由龙腾来主导。你需要做的,是发挥你的‘本土优势’,配合我们的工作。当然,相应的报酬和地位,绝不会亏待你。这比你单打独斗,或者依靠农科所那点有限的资源,要有效率得多,也‘安全’得多。”
安全?杨柳几乎要冷笑出声。这分明是将他和他的家乡,捆绑上龙腾这艘他完全不了解、也充满危险的巨轮!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杨柳挺直了脊梁,毫不退缩地迎向苏晴的目光。
苏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那股职业化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底下真实的寒意。“杨柳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李董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欣赏有才华的人,但也最讨厌不识抬举的人。拒绝龙腾的好意,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西府市的事情,我们可以帮你按下,也可以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成为你的麻烦。甚至你家乡那个示范点的资格……省农科所,也并非铁板一块。”
赤裸裸的威胁!利用他的过去,利用他珍视的项目,来逼迫他就范!
一股怒火混合着寒意,冲上杨柳的头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在这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个人的意愿和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他想起了何须的话——“只要你心里那盏灯亮着,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就不是迷路。”
他的灯,就是为家乡争取一条真正可持续发展的、干净的路!他绝不能为了个人的“安全”或者看似更便捷的“成功”,将家乡和乡亲们未来的命运,交到李泽龙这样目的不明、手段难测的人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助理,请你转告李董事长。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杨柳人微言轻,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敢高攀龙腾这样的大集团。示范点的事情,我们会依靠农科所和国家的政策,一步步往前走。至于其他的……我别无选择,也只能接着。”
说完,他不再看苏晴那瞬间变得阴沉难看的脸色,侧身从她旁边走过,伸手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将那块“维修中”的牌子碰落在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走廊喧闹的人流中。
他知道,这场在密闭空间里的短暂交锋,他看似顶住了压力,但也彻底将自己置于了龙腾集团的对立面。接下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难险阻。但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第二十七章:柳暗花明
与苏晴在洗手间的交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杨柳在整个下午的会议中都有些心神不宁。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参与讨论,但苏晴那些威胁的话语,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他注意到,在接下来的会议中,有一位来自省农业厅的处长,姓王,对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在上午的讨论中,这位王处长还对他的某些基于实际情况的、略显“保守”的建议表示过赞同,但下午却变得有些挑剔和疏远,甚至在杨柳发言时,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不以为然的神情。
难道……这就是苏晴所说的“省农科所也并非铁板一块”?龙腾的影响力,已经渗透进来了吗?这个念头让杨柳感到一阵寒意。
会议结束后是晚宴,安排在招待所的餐厅。气氛相对轻松,与会者互相敬酒,交流感情。杨柳本不擅此道,加之心中有事,更是显得格格不入。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吃着东西,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陈明远技术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关切:“杨柳同志,看你下午好像有点心事?是不是对会议内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
杨柳看着陈明远真诚的目光,心中一动。他知道陈技术员是真心想做实事的人,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向他透露一些情况,寻求他的帮助?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压低声音说道:“陈老师,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省城,除了开会,确实遇到了一点……意外的麻烦。”
“哦?”陈明远眉头微蹙,“什么麻烦?方便说说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杨柳没有提及龙腾和李泽龙的名字,只是含糊地说,有一个实力很强的商业集团,似乎对他们这个示范点项目很“感兴趣”,想通过他进行“合作”,甚至带有一些……不太友善的施压。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怕这种商业力量的介入,会偏离项目惠及农民的初衷,也怕自己人微言轻,无法应对。
陈明远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杨柳的肩膀,低声道:“杨柳同志,你能坚持原则,不为利益所动,这非常难得,也让我更加确信没有看错人!你放心,我们这个示范点项目,是国家和省里重点关注和支持的扶贫工程,有着严格的规程和纪律。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干预项目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提到的情况,我会留意的。至于那个商业集团……我大概能猜到是哪一家。他们的手,确实伸得有点长了。不过你放心,农科所和农业厅里,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想把事情做好的。歪风邪气,成不了气候!”
陈明远这番旗帜鲜明、充满正气的话语,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杨柳心中大半的阴霾和不安。他感到一种久违的、遇到“自己人”的激动和欣慰。
“谢谢您,陈老师!”杨柳由衷地说道。
“不用谢我。”陈明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执拗和坚定,“我们是在为老百姓做实事,腰杆子就要硬!你安心开会,把你们那里的实际情况和需求反映清楚,把技术学好。其他的事情,有我们呢!”
晚宴结束后,杨柳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漱休息,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陌生老年男性的声音:“是杨柳同志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郑,郑怀古。是陈明远那小子的老师,以前在农科院搞了一辈子土肥。”对方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明远刚才跟我通了电话,把你的事情简单说了说。你小子,不错!有骨气!像我们搞农业的人,根就得扎在土里,不能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了眼!”
杨柳愣住了,陈明远的老师?农科院的老专家?
郑老似乎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们那个示范点,我看了报上来的材料,想法是好的,但有些地方还是太理想化,脱离实际!尤其是土壤改良那块,照本宣科不行!你得结合你们那里的气候、水文和老百姓的接受程度!这样,明天下午会议结束后,你到我家里来一趟,地址我让明远告诉你。我有些过去在西北搞调研的笔记和资料,可能对你们有用。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不等杨柳回答,郑老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杨柳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他心底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积郁的委屈、不安和恐惧。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随时可能被强大的势力吞噬。却没想到,在这陌生的省城,在这看似冰冷的体制内,他竟然接连遇到了陈明远、郑怀古这样正直、热忱、愿意提携后辈、守护理想的“贵人”!
他们看重的,不是他的过去,不是他可能带来的利益,而是他的品性、他的能力,以及他脚下那片土地真实的未来。
这突如其来的支持和认可,像一盏在迷雾中骤然点亮的灯塔,不仅为他指明了方向,更赋予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他知道,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二十八章:归心似箭
在郑怀古老先生家里的那个下午,对杨柳而言,不啻于一场精神与知识的盛宴。
郑老的家在农科院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杂乱,到处堆满了书籍、资料和各种各样的土壤、植物标本。老先生年近八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说话如同他的为人一样,直接、痛快,不留情面。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摊开几张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据和手绘图表的老笔记本,开始给杨柳讲解西北地区,特别是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土壤改良的核心难点和关键。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既有高屋建瓴的理论视野,又充满了大量来自田间地头的、鲜活而具体的实践经验。许多杨柳在实践中模糊感觉到、却无法准确表述和解决的问题,在郑老这里都得到了清晰的理论阐释和可行的解决思路。
“搞农业,尤其是搞扶贫农业,最忌讳的就是脱离实际,搞花架子!”郑老用粗大的手指点着笔记本上的数据,声音洪亮,“你得尊重自然规律,尊重农民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智慧!那个何须姑娘用的土法子,我看就很好嘛!草木灰,沤肥,轮作倒茬……这里面都是有科学道理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全盘否定,是用科学的方法去总结、去提升、去优化!”
他不仅给了杨柳大量珍贵的笔记复印件,还推荐了几本他认为最实用、最接地气的农业技术书籍。“这些东西,比你会上发的那些干巴巴的材料管用!”他拍着杨柳的肩膀,语气笃定。
更让杨柳感动的是,郑老和陈明远一样,对他面临的潜在压力表示了明确的支持。“李泽龙那个小子,我知道他。生意做得是很大,但心思太活络,总想走捷径。你不用担心他,好好做你的事!只要你们示范点真能做出成绩,真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谁也动不了你!”
从郑老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杨柳抱着那一大摞沉甸甸的资料,走在华灯初上的省城街道上,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明亮。与郑老的交谈,不仅解决了他许多技术上的困惑,更重要的是,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是值得为之奋斗的。
最后一天的会议,主要是总结和形成初步方案。有了郑老的点拨和陈明远的支持,杨柳在发言时更加自信和从容,提出的建议也更加切中要害,得到了与会专家们更多的认可。他能够感觉到,那个王处长的态度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显地表露出挑剔。
会议结束时,示范点项目的初步框架基本确定,杨柳所在的村子被正式列为重点考察对象,后续将会有专家团队进行实地考察,并拨付首批启动资金。这意味着,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归程的班车上,杨柳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的忐忑、警惕和孤立无援,已被一种满载而归的充实、遇到贵人的温暖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急切所取代。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那个黄土坡上的小村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告诉村支书,告诉何须,告诉所有眼巴巴盼着改变的乡亲们。
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省城景象,那些摩天大楼和繁华街景,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具有压迫感,反而成了衬托他内心坚定与充实的背景板。他知道,省城之行,不仅为他争取到了项目,更完成了一次对他灵魂的淬炼和洗礼。他见识了资本的冷酷与算计,也感受到了理想主义者的温暖与坚守。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真正的力量,来源于脚下的土地,来源于内心的正直,来源于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前行的信念。
班车再次驶入连绵的黄土高原,熟悉的沟壑梁峒映入眼帘。空气中再次弥漫起那种干燥的、带着泥土和蒿草气息的风。杨柳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彻底的放松和回归。
他回来了。带着希望,带着力量,带着更清晰的方向。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不会平坦,龙腾的阴影或许仍未散去,示范点的建设也必将充满挑战。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根,已经更深地扎进了这片生养他的黄土地。而他的心,也找到了真正可以安然栖居的、那片“月圆”之境。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