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茶凉人散
香港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暴雨倾盆而下，在宅院的青瓦上敲打出急促的乐章。李望亭跪在客厅中央，肩膀微微颤动，这个向来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途的孩子。
陆沉舟站在他面前，阴影笼罩着弟弟蜷缩的身影。壁炉上的油画在闪电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画中林素音温柔的目光仿佛正注视着这对相认却相残的兄弟。
"母亲..."李望亭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临终前一直喊着明远的名字。"
程锦瑟默默递过一方手帕，丝绸的质感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冰凉。她想起母亲程秀云临终前的模样，那个同样为情所困的可怜女子。上一代的恩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陆沉舟俯身扶起弟弟，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望亭怔怔地望着兄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哥...我对不起你..."
窗外雷声轰鸣，仿佛是天地的叹息。程锦瑟悄然退到书房，留给兄弟二人独处的空间。书桌上摊着那本日记，她随手翻开一页：
"今日望亭满月，宗棠大宴宾客。明远托人送来长命锁，我偷偷藏在枕下。若能重来..."
字迹在这里模糊开，像是被泪水浸染过。程锦瑟轻轻合上日记，指尖触到书桌抽屉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电报，日期是七年前：
"素音病危速归 明远"
原来陆明远是因为这封电报才匆匆返回上海，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在看什么？"陆沉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声音疲惫。
程锦瑟将电报递过去："你父亲是因为你母亲病重才回上海的。"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发抖："李宗棠故意选在那个时候对陆家下手..."
兄弟二人相认的悲伤被新的疑云笼罩。如果李宗棠处心积虑至此，那程秀云的死是否也与他有关？
第三十章 茶谍重重
暴雨持续了整夜。翌日清晨，程锦瑟被一阵急促的门铃惊醒。她推开窗，看见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宅院外，为首的竟是马世昌。
陆沉舟立即警觉："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望亭面色阴沉："我在马世昌那里见过这宅子的照片。"
情况危急，程锦瑟突然想起母亲在瑞士银行留下的另一件东西——一张香港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着一个码头的位置。
"去这里。"她将地图递给陆沉舟，"母亲可能还留了其他线索。"
三人从宅院后门悄悄离开，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码头上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头站着个抽水烟的老翁，见到他们也不惊讶。
"林小姐的儿子？"老翁眯着眼打量陆沉舟，"等你们很多年了。"
船舱里堆满了渔网，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老翁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林小姐临终前托我保管的。"
铁盒里是一本账册和几张照片。账册记录着李宗棠这些年的非法交易，而照片...程锦瑟抽出一张，上面是李宗棠与一个日本军官的合影。
"原来如此..."陆沉舟眼神骤冷，"李宗棠一直在帮日本人做事。"
李望亭猛地抢过照片，手指几乎要戳破相纸："所以他害死母亲，是为了讨好日本人？"
老翁吐出一口烟圈："林小姐发现李宗棠通敌的证据，才遭了毒手。"
雨点敲打着船舱顶棚，像无数个质问。程锦瑟忽然明白，这场恩怨早已超出个人情仇，牵扯着更危险的势力。
"必须把这些证据带回去。"她紧紧握住账册。
老翁却摇头："码头已经被李宗棠的人包围了。"
透过船舱缝隙，可以看见几个黑影正在码头上搜寻。陆沉舟迅速做出决定："我引开他们，你们从水路走。"
"不行！"程锦瑟和李望亭异口同声。
陆沉舟看着弟弟，忽然笑了："照顾好你嫂子。"
这是程锦瑟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自己，脸颊不禁发烫。李望亭郑重点头："我会的。"
陆沉舟冲出船舱的瞬间，码头上响起枪声。程锦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被李望亭牢牢按住。
"相信他。"李望亭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可是陆沉舟。"
渔船在雨幕的掩护下悄然离港。程锦瑟回头望去，只见码头上人影晃动，枪声渐远。她紧紧抱着那个铁盒，仿佛抱着最后的希望。
茶凉人散，但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程家大小姐，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茶业会长。
雨水混着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程锦瑟望着阴沉的天空，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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