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茶烟迷局
香港半山的宅院隐在郁郁葱葱的榕树丛中，白色外墙在亚热带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程锦瑟站在铸铁大门前，手中紧握着那把瑞士银行取来的钥匙。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撩起她鬓角的碎发。
"确定要进去吗？"陆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得的迟疑。
程锦瑟没有回答，只是将钥匙插入锁孔。铜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开启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宅院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像是有人定期打扫。客厅的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中的女子眉眼温婉，与陆沉舟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林素心一模一样。
"这是我母亲。"陆沉舟的手指轻轻拂过画框，"这宅子确实是她的。"
程锦瑟走向书桌，桌面上放着一本皮质日记。她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民国十年腊月。今日得知怀了明远的孩子，既是欢喜又是忧愁。他已有家室，我该如何是好..."
程锦瑟的心猛地一沉。她快速翻到日记中间：
"民国十一年八月。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望亭。李宗棠答应视如己出，只求我嫁给他..."
"望亭..."程锦瑟喃喃道，"李望亭..."
陆沉舟接过日记，越看脸色越白。当看到"望亭左耳后有颗朱砂痣"时，他手中的日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李望亭左耳后...确实有颗朱砂痣。"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程锦瑟想起李望亭那双与陆沉舟极为相似的眼睛，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李家格格不入的气质。
"所以，"她轻声道，"李望亭真的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陆沉舟颓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母亲她...从未提起过。"
程锦瑟继续翻阅日记，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陆望亭，父陆明远，母林素心。
"陆望亭..."她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明白为什么李望亭总是对陆家的事格外关注。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程锦瑟走到窗前，看见一辆熟悉的斯蒂庞克停在宅院外——是李望亭的车。
"他怎么会来？"陆沉舟警觉地站起身。
第二十八章 茶苦情深
李望亭推门而入时，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扫过程锦瑟手中的日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到底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你早就知道？"陆沉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知道什么？"李望亭走到酒柜前，自顾自倒了杯威士忌，"知道我是你弟弟？还是知道我们的母亲是被李宗棠逼死的？"
程锦瑟手中的日记本再次落地："逼死？"
李望亭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阴鸷："母亲嫁给李宗棠后一直郁郁寡欢。直到七年前，她得知陆明远的死讯，终于承受不住..."
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是李宗棠在她的药里做了手脚！"
陆沉舟踉跄后退，扶住壁炉才站稳："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李望亭冷笑，"说我们的好父亲害死了我们的母亲？还是说我这个李家少爷其实是个野种？"
程锦瑟看着兄弟二人相似的侧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原来李望亭的乖张暴戾，都源于这份无法言说的身世之苦。
"那你为什么要帮马世昌对付程家？"她问。
"因为我要报仇。"李望亭的眼神变得疯狂，"我要让李宗棠看着他一心维护的李家基业毁于一旦！"
陆沉舟突然上前，狠狠给了他一拳："所以你就要伤害无辜的人？"
李望亭抹去嘴角的血渍，笑了："无辜？这世上谁无辜？程凤台明知李宗棠的罪行却选择沉默，他无辜吗？"
程锦瑟如遭雷击："你胡说！"
"我胡说？"李望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程凤台写给李宗棠的亲笔信，你要看看吗？"
信纸飘落在程锦瑟脚边，父亲熟悉的笔迹写着："宗棠兄：秀云之事既往不咎，望善待望亭..."
程锦瑟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却为了维护两家的颜面，选择了沉默。
陆沉舟捡起信纸，手指微微发抖："所以你就迁怒锦瑟？"
"迁怒？"李望亭大笑，"我只是在完成母亲的遗愿！"
他指着壁炉上的油画："母亲临终前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明远。我要让所有亏欠陆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为这场悲剧伴奏。程锦瑟望着这对反目成仇的兄弟，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仇恨像一味毒茶，饮得越久，中毒越深。而解毒的良方，唯有放下。
"望亭，"她轻声唤道，"放下吧。"
李望亭怔住了。这是程锦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陆沉舟走到弟弟面前，声音沙哑："母亲若在天有灵，不会希望看到我们兄弟相残。"
李望亭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缓缓跪倒在地，肩膀微微抖动。
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这间充满悲伤的客厅。程锦瑟知道，这场茶苦情深的恩怨，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但放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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