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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晨光微熹
黎明时分，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苏州城。沈知微披着一件素色外袍，独自站在书肆后院的廊下。晨露未晞，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打破了夜的寂静，也唤醒了这座沉睡的水乡古城。
她缓步走向那株玉兰，经过一夜春露的滋润，洁白的花瓣更加娇艳欲滴。指尖轻触冰凉的花瓣，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怀瑾亲手将这株玉兰种下时的情景。那时他笑着说："玉兰高洁，恰似知微。"如今花依旧，人已非。
"起这么早？"
端木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中端着两盏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与晨雾交融在一起。
"睡不着。"沈知微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想起很多往事。"
两人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晨光透过薄雾，为庭院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唤醒着新的一天。
"医馆的图纸我看过了。"端木云轻啜一口茶，"布局很合理，采光也好。只是...药材库房离诊室稍远，若是遇到急症，恐怕会耽误时间。"
沈知微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我让工匠再修改一下，把药材库房设在诊室旁边。"
"还有，"端木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我拟定的医师人选。都是苏州城里医术高明又心怀仁心的大夫，其中几位还精通针灸和推拿。"
沈知微仔细看着名单，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你想得很周到。"
"既然要开医馆，就要做到最好。"端木云的目光温柔，"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愿。"
晨光渐渐明亮，雾气开始消散。书肆里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清脆稚嫩，充满了希望。
"听，"沈知微嘴角泛起笑意，"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端木云注视着她被晨光映照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胜过世间所有的繁华。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他们终于可以坐在这里，平静地规划着未来。
"等医馆建好了，"沈知微轻声道，"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草药。让孩子们从小认识药材，说不定将来能培养出几个好大夫。"
"这个主意好。"端木云点头，"我认识一个老药农，可以请他来做先生。"
朝阳终于冲破云层，万道金光洒满庭院。沈知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这一刻，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过去的恩怨，放下了肩头的重担，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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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暗夜密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月圆之夜，沈知微正在书房整理医书，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即警觉地吹熄烛火，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
月光如水，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几个黑影借着树影的掩护，正在向书房靠近。他们的动作极其轻巧，若不是沈知微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她轻轻叩击墙壁三下——这是与端木云约定的暗号。不过片刻，端木云已经带着几个暗卫从暗处现身，与那些不速之客对峙。
"什么人？"端木云沉声问道。
黑影中走出一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令人惊讶的是，他竟是个中原人。
"在下奉家主之命，特来拜会顾夫人。"那人拱手道，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知微推门而出，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静如水："不知贵家主是？"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家主说，夫人见到这个自然明白。"
沈知微的目光在触及那枚玉佩时骤然收缩。那是顾家的传家玉佩，本该随顾怀瑾一同下葬，怎会出现在此人手中？
"这玉佩从何而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家主说，若夫人想知道答案，三日后子时，请在望江亭一叙。"那人将玉佩放在石桌上，躬身一礼，"告辞。"
不等沈知微再问，那几个黑影已经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端木云拾起那枚玉佩，仔细端详："确实是顾家的玉佩。可是..."
"可是它应该随怀瑾长埋地下。"沈知微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除非..."
除非顾怀瑾的墓被人动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要去吗？"端木云问。
"必须去。"沈知微握紧玉佩，"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夜，沈知微辗转难眠。那枚冰凉的玉佩握在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顾怀瑾的温度。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乱如麻。
难道顾怀瑾没有死？不，不可能，她亲眼看见他下葬。那这枚玉佩又如何解释？
天色微明时，她终于做出决定。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有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去弄个明白。
为了顾怀瑾，也为了解开这个困扰她多年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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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望江亭会
三日后子时，望江亭。
今夜无月，江面上雾气弥漫，远处的渔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沈知微独自站在亭中，一袭素白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端木云带着暗卫埋伏在亭子四周的芦苇丛中，随时准备接应。虽然沈知微坚持独自赴约，但他怎能放心让她一人涉险。
子时整，江面上传来摇橹声。一艘小船破雾而来，船头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船在亭边靠岸，那人缓步走上亭来。
"顾夫人果然守时。"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俊朗却陌生的脸。他约莫三十岁年纪，眉目间带着几分桀骜，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凡的气度。
"阁下是？"沈知微平静地问。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煜'字。"男子微微一笑，"或许夫人更熟悉我另一个身份——北狄三王子。"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北狄王子？他怎么会持有顾家的玉佩？
"这枚玉佩，"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不知王子从何得来？"
萧煜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这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沈知微也坐："十五年前，我父王还是北狄太子时，曾经秘密出使中原。在归途中遭遇刺杀，幸得一位中原将军相救。"
沈知微的心跳突然加快。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位将军姓顾，名怀瑾。"萧煜看着她，"这枚玉佩，就是他当年赠予我父王的信物。"
"不可能！"沈知微猛地站起，"怀瑾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因为他不能提。"萧煜淡淡道，"那次相救是私下行为，若是被朝廷知道，恐怕会惹来通敌的嫌疑。"
沈知微怔怔地坐下。这件事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萧煜正色道，"第一，代父王归还这枚玉佩，了却他一桩心事。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向夫人示警。"
"示什么警？"
"北狄大汗...我的叔父，已经知道了夫人的身份。"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他认定顾将军当年破坏了他的刺杀计划，致使他失去继位机会。如今...他要将这个仇报在夫人身上。"
江风骤起，吹得亭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原来，那些北狄死士不是冲着她的战功而来，而是为了这段十五年前的恩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不认同叔父的做法。"萧煜的目光坦诚，"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顾将军当年救我父王，是出于仁心，不该被如此对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北狄王庭的通行令。若夫人日后有需要，可凭此令寻求庇护。"
沈知微没有接令牌："多谢王子好意，但我不需要。"
萧煜也不坚持，将令牌放在石桌上："既然如此，在下告辞。夫人...保重。"
他重新披上斗篷，登上小船，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端木云从暗处走出，神色凝重："他的话可信吗？"
沈知微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轻声道："玉佩是真的，其他的...还需要查证。"
但直觉告诉她，萧煜没有说谎。那些困扰她多年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让她更加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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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潮汹涌
从望江亭回来后，沈知微立即派人调查十五年前的旧事。同时，书肆和正在修建的医馆都加强了戒备。
五日后，调查有了结果。
"确实有这么回事。"端木云将一份密报递给沈知微，"十五年前，北狄老汗王病重，几位王子争夺汗位。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北狄大汗，曾经派人刺杀他的弟弟——也就是萧煜的父亲。"
沈知微仔细看着密报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原来萧煜说的都是真的，顾怀瑾当年确实救过北狄三王子的父亲。
"这件事当时被压下来了，"端木云继续道，"知道的人很少。若不是萧煜今日提起，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沈知微放下密报，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不安。
"北狄大汗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轻声道，"我们要做好准备。"
"已经在做了。"端木云道，"书肆周围安排了暗哨，医馆那边也加派了人手。只是..."
"只是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端木云的眉头紧锁，"北狄大汗若是铁了心要报复，恐怕会不择手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二天就出事了。
这天清晨，沈知微正在医馆工地巡视，一个工人突然晕倒在地。起初以为是中暑，但很快又有几个工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是中毒。"随行的大夫检查后得出结论，"有人在饮水中下了毒。"
幸好发现得早，中毒的工人都被及时救治，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他们开始行动了。"端木云沉声道。
沈知微看着那些痛苦呻吟的工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立即调整了部署，不仅加强了明处的守卫，还在暗处布下了更多眼线。同时，她让阿木带着几个机灵的孩子，在苏州城里暗中打探消息。
孩子们年纪小，不容易引起怀疑，是收集情报的最佳人选。
三天后，阿木带回了重要消息——有一伙形迹可疑的外地人住进了城西的悦来客栈，他们昼伏夜出，经常在书肆附近转悠。
"是北狄人吗？"沈知微问。
"不像。"阿木摇头，"看打扮像是中原人，但口音很怪，像是刻意模仿的。"
沈知微与端木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如果是北狄雇佣的中原杀手，那就更加防不胜防。
当夜，沈知微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会会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太危险了！"端木云反对。
"危险也要去。"沈知微平静地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她看着端木云担忧的眼神，轻声道："放心，我会小心的。"
夜色深沉，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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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的征程
悦来客栈是苏州城里最普通的客栈之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沈知微扮作投宿的客商，在二楼要了一间临街的房间。
从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那伙人住的房间。他们一共五人，都是精壮的汉子，此刻正在房中饮酒，看似寻常，但沈知微注意到他们的手始终不离腰间的兵器。
她在房中等到子时，那五人终于有了动静。他们吹熄烛火，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向书肆的方向而去。
沈知微立即跟上，同时发出了信号。端木云带着暗卫在远处接应，随时准备出手。
那五人显然对苏州城很熟悉，专挑僻静的小巷走。但他们的目标却不是书肆，而是书肆后面正在修建的医馆。
"果然是为了医馆而来。"沈知微心中冷笑。
那五人在医馆外停下，四下张望后，开始往墙上泼洒什么液体。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来——是火油！
他们想要烧了医馆！
沈知微不再犹豫，立即出手。软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光，直取离她最近的那人。
"有埋伏！"那人惊呼一声，举刀相迎。
其他四人见状，立即围了上来。但他们的武功显然不如沈知微，不过几个回合就被制住两人。
"说！"沈知微的剑尖抵在一人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剩下的三人闻声，立即甩出几个烟幕弹，趁乱逃走。
"追！"端木云带着暗卫追了上去。
沈知微留下来审问被擒的两人。但让她震惊的是，那两人竟然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瞬间气绝身亡。
死士！这些人都是死士！
端木云很快回来了，脸色难看："让他们跑了。不过...我捡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枚令牌。令牌是铁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正是北狄大汗亲卫的标志。
"果然是他们。"沈知微握紧令牌，眼中寒光闪烁。
这一次，他们想要烧毁医馆。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守。"端木云道。
"你说得对。"沈知微抬头望向北方，"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北狄。"沈知微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要当面问问北狄大汗，这段恩怨到底要如何了结。"
端木云震惊地看着她："这太危险了！"
"有些危险，值得去冒。"沈知微的眼中闪着决然的光，"为了书肆的孩子们，为了医馆，也为了...彻底结束这场恩怨。"
她望着天边的启明星，轻声道："这一次，我要亲自为这段往事画上句号。"
晨光微熹，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一百九十一章至第一百九十五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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