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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月下交锋
子时三刻,苏州城外十里处的望江亭。
沈知微独自站在亭中,一袭素白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顾怀瑾留下的那枚。月光照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爱人温柔的注视。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三骑快马冲破夜色,在亭外勒缰停下。为首的是个身着北狄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
"顾夫人果然守时。"北狄使者翻身下马,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
"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沈知微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回袖中。
使者冷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我主兀术大将军有意与夫人做笔交易。"
"哦?"沈知微挑眉,"什么交易?"
"夫人交出江南驻军的布防图,我主保证不伤苏州一草一木。"使者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而且...还可以告诉夫人一个秘密,关于顾大人之死的真相。"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沈知微的心口。但她面上依然平静如水:"顾怀瑾的死因,我早已查明。"
"是吗?"使者阴阴一笑,"那夫人可知道,当年指使安亲王下手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亭中的空气瞬间凝滞。沈知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稳:"是谁?"
"只要夫人答应合作,自然就会知道。"使者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而且...那人如今就在朝中,身居高位。"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沈知微耳边炸开。三年来,她一直以为害死顾怀瑾的主谋是二皇子和安亲王,难道...
不,不能自乱阵脚。这很可能是北狄的离间之计。
"使者好算计。"沈知微忽然笑了,"不过,你恐怕低估了我。"
她轻轻击掌,亭子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顾风带着暗卫从暗处现身,将北狄使者团团围住。
"你..."使者脸色大变,"你设了埋伏!"
"彼此彼此。"沈知微淡淡道,"使者不也带了人手吗?"
她话音未落,亭子周围的树林中突然窜出数十名北狄武士,个个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顾夫人,"使者咬牙切齿,"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留得住我吗?"
"试试看便知。"沈知微袖中的软剑悄然滑入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端木云带着一队官兵疾驰而来,瞬间冲散了北狄武士的阵型。
"知微!"端木云跳下马,快步来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来得正好。"沈知微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北狄使者身上,"使者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使者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他吹了声口哨,北狄武士立即向他靠拢,准备突围。
"想走?"沈知微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出洞,直取使者咽喉,"留下命来!"
剑光如电,杀气凛然。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书铺东家,而是三年前那个在金殿上指证亲王的复仇者。
为了顾怀瑾,也为了这个他曾经誓死守护的江山。
这一战,她绝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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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暗夜杀机
望江亭外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北狄武士个个骁勇善战,但顾家暗卫也不是等闲之辈。加上端木云带来的官兵,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沈知微的软剑在月光下舞出一道道银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三年的平静生活并没有让她的身手生疏,反而多了几分沉稳老练。
"小心!"
端木云突然惊呼。一个北狄武士趁沈知微不备,从背后偷袭,弯刀直取她的后心。
沈知微仿佛背后长眼般,侧身避过致命一击,软剑顺势回刺,精准地没入对方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身,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擒贼先擒王!"她对端木云喊道。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向北狄使者攻去。使者武功不弱,但在两人的夹击下渐渐不支。
"顾夫人!"使者突然高喊,"你难道不想知道顾怀瑾真正的死因吗?"
这句话让沈知微的动作微微一滞。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使者突然甩出三枚毒镖,趁她闪避之际,纵身向林中逃去。
"追!"端木云厉声喝道。
"不必了。"沈知微拦住他,"让他回去报个信也好。"
她走到一个被擒的北狄武士面前,扯下他的面巾。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五官深刻,典型的北狄人特征。
"带下去仔细审问。"沈知微对顾风道,"记住,留活口。"
战斗结束后,望江亭外一片狼藉。官兵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治伤员。
端木云看着沈知微染血的衣裙,眼中满是担忧:"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沈知微轻轻摇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树林,"端木,你觉得使者的话有几分可信?"
端木云沉默片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啊,万一害死顾怀瑾的真凶还在朝中,那...
沈知微不敢再想下去。
回城的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快到苏州城门时,沈知微突然勒住马缰:"端木,你先带人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端木云不解。
"去见一个...故人。"沈知微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驰去。
端木云想要跟上,却被顾风拦住:"让小姐去吧,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夜色深沉,沈知微独自策马来到城外的一座荒山。山腰处有座破旧的山神庙,据说很灵验,香火却一直不旺。
她在庙前下马,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庙内烛光昏暗,一个青衣文士正在神像前上香。
"你来了。"文士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正是三年前在太湖逃脱的李文谦。
"果然是你。"沈知微冷冷道,"北狄军中的那个谋士,就是你吧?"
李文谦微微一笑:"三年不见,顾夫人还是这么聪明。"
"为什么?"沈知微握紧袖中的软剑,"为什么要投靠北狄?"
"为什么?"李文谦的笑容变得苦涩,"因为中原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安亲王死了,二皇子也死了,我若不投靠北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就要引狼入室,让北狄铁蹄践踏我大好河山?"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李文谦淡淡道,"况且...中原朝廷,本就腐朽不堪。"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这个曾经才华横溢的谋士,如今却成了叛国求荣的汉奸。
"顾怀瑾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文谦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如果我说是,你会杀了我吗?"
"会。"沈知微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就当是我做的吧。"李文谦忽然笑了,"反正...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北狄武士破门而入,将沈知微团团围住。
"你以为我会独自来见你吗?"李文谦冷笑道,"顾夫人,你还是太天真了。"
沈知微环视四周,面色不变:"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留得住我?"
"试试看便知。"李文谦一挥手,"拿下!"
北狄武士一拥而上。沈知微软剑出鞘,在烛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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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真相大白
山神庙内的厮杀异常惨烈。
沈知微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数十名北狄高手的围攻,渐渐力不从心。她的手臂被弯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裙。
"放弃吧,顾夫人。"李文谦站在战圈外,好整以暇地说,"只要你肯合作,我可以保你不死。"
沈知微咬紧牙关,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做梦!"
就在她以为在劫难逃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端木云带着顾家暗卫及时赶到,瞬间冲散了北狄武士的阵型。
"知微!"端木云快步来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沈知微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依然锁定在李文谦身上,"今天,我一定要问出真相。"
李文谦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但沈知微的动作更快,软剑如灵蛇般缠向他的手腕。
"想走?留下命来!"
剑光如电,杀气凛然。李文谦仓促应战,几个回合下来就落了下风。
"说!"沈知微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顾怀瑾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文谦看着她染血的面容,忽然笑了:"你真想知道?"
"说!"
"好,我告诉你。"李文谦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指使安亲王下手的人,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枚淬毒的袖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没入他的后心。
李文谦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随即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有刺客!"顾风厉声喝道。
暗卫们立即四下搜索,但刺客早已逃之夭夭。
沈知微蹲下身,探了探李文谦的鼻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又是杀人灭口,和三年前黑蛇的死法如出一辙。
"小姐,"顾风检查过袖箭后,神色凝重,"这是军中专用的破甲箭。"
军中的箭...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难道使者说的是真的?害死顾怀瑾的真凶,真的还在朝中?
"先回去再说。"端木云扶起她,"这里不安全。"
回到书肆时,天已经蒙蒙亮。沈知微顾不上休息,立即着手调查那支袖箭的来历。
经过仔细比对,她发现这支箭的制式与三年前射杀黑蛇的那支完全相同。而且...箭杆上有一个极细微的标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标记..."端木云蹙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兵部的文书上。"沈知微的声音冰冷,"这是兵部侍郎王崇明的私印。"
王崇明...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中年官员,竟然是...
沈知微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连兵部侍郎都是北狄的内应,那朝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渗透了。
"必须立即禀报皇上。"端木云急道。
"不。"沈知微摇头,"没有确凿证据,皇上不会相信的。而且..."
而且她想知道,王崇明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这个真相,她必须亲自查明。
为了顾怀瑾,也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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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生死一线
三天后,沈知微收到了王崇明的请柬,邀她过府一叙。
"这分明是鸿门宴!"端木云急道,"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沈知微看着请柬上工整的字迹,"这是查明真相的唯一机会。"
"太危险了!王崇明既然敢邀请你,必定早有准备。"
"我知道。"沈知微淡淡一笑,"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在端木云耳边低语几句,后者先是震惊,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沈知微独自来到王崇明的府邸。这是一座三进的大宅,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顾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王崇明亲自在门前迎接,笑容可掬。
"王大人客气了。"沈知微微微颔首,随着他走进府中。
酒过三巡,王崇明终于切入正题:"听说夫人前几日与北狄使者见过面?"
"大人消息灵通。"沈知微不动声色。
"夫人可知道,私通外敌是死罪?"王崇明的笑容变得危险。
"当然知道。"沈知微放下酒杯,"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有人明知是死罪,还要铤而走险。"
王崇明的脸色微变:"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那支袖箭,"大人可认得这个?"
见到袖箭,王崇明的笑容彻底消失:"夫人从哪里得来的?"
"从李文谦的尸体上。"沈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大人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王崇明猛地站起身:"顾夫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大人心里清楚。"沈知微也站起身,"三年前害死顾怀瑾的真凶,就是大人你吧?"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厅中炸开。王崇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顾夫人,"他冷笑道,"你以为今晚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他拍了拍手,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客厅团团围住。这些人都手持劲弩,箭镞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就凭这些人?"沈知微面不改色。
"当然不止。"王崇明狞笑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所以..."
他话音未落,沈知微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酒里...下了药?"
"没错。"王崇明得意地说,"这是北狄特制的软筋散,任你武功再高,也施展不出来。"
沈知微踉跄后退,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药力发作得极快,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她艰难地问,"为什么要害死顾怀瑾?"
"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王崇明走到她面前,"他发现了我们与北狄往来的证据,所以必须死。"
"你们?还有谁?"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王崇明抽出匕首,"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匕首带着寒光刺来。沈知微想要闪避,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弩箭,精准地击落了王崇明手中的匕首。
"什么人?"王崇明惊怒交加。
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端木云带着官兵冲了进来。原来他早就按沈知微的吩咐,带人在府外埋伏。
"王崇明!"端木云厉声喝道,"你涉嫌通敌叛国,还不束手就擒!"
王崇明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一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太天真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导火线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快走!"沈知微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导火线燃烧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要引爆炸药。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个身影突然扑向王崇明,抱着他撞向墙壁...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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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的开始
沈知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书肆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姐!你醒了!"红姑惊喜地叫道。
"我...这是怎么了?"沈知微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到浑身剧痛。
"别动。"端木云按住她,"你受伤了,需要静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爆炸...王崇明...那个扑向炸药的身影...
"顾风呢?"她突然问。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红姑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顾风他..."端木云的声音低沉,"为了救大家,他...牺牲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那个跟随她多年的暗卫首领,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顾风...
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有人牺牲?
"王崇明呢?"
"死了。"端木云道,"爆炸发生后,我们在他书房里搜出了大量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兵部已经被查封,相关人等都在接受调查。"
真相终于大白,可沈知微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太多的鲜血,太多的牺牲,让这场胜利显得如此沉重。
一个月后,沈知微的伤势渐渐好转。边关也传来捷报,陈老将军守住了雁门关,北狄大军被迫撤退。
这场持续数月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这日清晨,沈知微独自来到平江河畔。河水依旧静静流淌,石桥依旧,只是物是人非。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