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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返京城
暮春的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在细雨中缓缓前行。车帘偶尔被风掀起,露出沈知微沉静的侧脸。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有些恍惚。
离开京城不过半年光景,却仿佛已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那时的她,还是一个沉浸在丧夫之痛中的未亡人;而今归来,却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书铺东家,更是亲手将安亲王余党一网打尽的复仇者。
"小姐,前面就是通州了。"顾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要不要在驿站歇歇脚?"
沈知微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必了,直接进城吧。"
越是接近京城,她的心就越发沉重。这座巍峨的皇城,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与顾怀瑾初遇的悸动,大婚时的喜悦,还有...失去他时的撕心裂肺。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雨夜,看见了顾怀瑾撑着伞站在石桥上,对她温柔微笑的模样。
"知微,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江南..."
言犹在耳,人已成殇。
沈知微轻轻闭上眼睛,将涌上心头的酸楚强行压下。如今不是伤感的时候,太子急召她回京,必定有要事相商。朝局动荡,皇上病重,这京城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马车驶过通州城门时,她忽然注意到城门口多了许多守军,盘查也比往日严格了许多。过往的行人商旅都要经过仔细检查,气氛透着不寻常的紧张。
"看来京城果然出事了。"端木云策马来到车窗旁,低声道。
沈知微微微颔首:"让大家都小心些。"
车队在细雨中继续前行,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京城。暮色中的京城笼罩在雨雾里,巍峨的城墙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城门时,一队骑兵突然从城内疾驰而出,为首之人身着禁军服饰,手持令箭,高声喝道:"奉太子令,封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车队被迫停在城门外,等待进一步的指示。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知微掀开车帘,望向那座熟悉的城池。雨幕中的京城显得格外陌生,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小姐,"顾风策马过来,神色凝重,"情况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太子既然急召她回京,为何又突然封闭城门?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身着宫装的内侍匆匆从城内走出,径直来到沈知微的马车前。
"可是顾夫人?"内侍躬身问道,声音尖细。
"正是。"
内侍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太子殿下有令,请夫人即刻入宫。"
沈知微看着那枚东宫令牌,心中疑窦丛生。太子如此急切地召她入宫,连城门都要特意为她开启,究竟所为何事?
她与端木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她小心。
"有劳公公带路。"沈知微平静地说道。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入城门。雨中的京城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他们的车轮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这一次回京,恐怕又要卷入新的风波了。
但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沈知微。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太多,也学会了太多。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会勇敢面对。
因为这是顾怀瑾教会她的——永远不要向命运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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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东宫密谈
皇宫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沈知微跟着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来到东宫。
与半年前相比,东宫冷清了许多。曾经熙熙攘攘的宫人不见踪影,只有几个侍卫在雨中肃立,神情戒备。
"夫人请在此稍候。"内侍将她引至偏殿,"殿下很快就到。"
沈知微在殿中坐下,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布置十分简朴,与太子尊贵的身份很不相称。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着"励精图治"四个大字。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太子快步走进来。他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顾夫人。"太子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本宫长话短说,皇上病重,朝局危急。"
沈知微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召民女前来,所为何事?"
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顾大人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夫人可曾见过?"
沈知微接过信笺,手指微微颤抖。这是顾怀瑾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信上的内容让她脸色骤变——这竟是一封弹劾二皇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奏折。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大人遇害前三日写的。"太子沉声道,"他原本打算在次日的朝会上呈给父皇,可惜..."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沈知微已经明白。顾怀瑾是因为这封奏折才遭来杀身之祸。
"殿下为何现在才拿出这封信?"
"因为时机到了。"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皇兄近日动作频频,暗中调动兵马,恐怕是要...逼宫。"
雨声突然变大,敲打着殿瓦,仿佛在印证太子的话。
沈知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殿下要民女做什么?"
"顾大人在朝中威望甚高,他留下的那些证据,足以定二皇兄的罪。"太子直视着她的眼睛,"本宫需要夫人站出来,指证二皇兄。"
殿内陷入死寂。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宫殿淹没。
沈知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雨中的皇宫朦胧而遥远,就像那些她想要逃避的过往。
指证二皇子,意味着再次卷入朝堂争斗,意味着与权贵为敌,意味着...可能重蹈顾怀瑾的覆辙。
可是,她有的选吗?
顾怀瑾用生命换来的证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转身,目光坚定:"民女...遵命。"
太子明显松了口气:"夫人深明大义,本宫代天下百姓谢过夫人。"
"殿下言重了。"沈知微轻声道,"民女只是...完成先夫未竟之事。"
雨声渐歇,一缕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殿内。沈知微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神情平静。
既然避不开,那就战吧。
为了顾怀瑾,也为了这个他曾经誓死守护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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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夜杀机
从东宫出来时,天色已晚。雨虽然停了,但夜空依然阴沉,不见星月。
沈知微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心事重重。太子的嘱托,二皇子的威胁,朝局的动荡...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的街巷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知微掀开车帘问道。
顾风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小姐,前面有路障。"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街道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树干,显然是人故意设置的。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京城,天子脚下,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设障拦路?
"掉头。"她当机立断。
然而为时已晚。马车后方也出现了几个黑影,封住了退路。紧接着,两侧的屋顶上冒出数十名弓箭手,箭镞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保护小姐!"顾风厉声喝道,暗卫们立即将马车团团围住。
箭雨如期而至。密集的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马车车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个暗卫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沈知微躲在车厢内,手中紧握着软剑。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敲击着她的心。
这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不等她细想,车厢门突然被劈开,一个蒙面人持刀冲了进来。刀光如电,直取她的咽喉。
沈知微侧身避开,软剑如灵蛇般刺出,精准地没入对方的心口。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身,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又一个刺客冲进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显然,对方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
沈知微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角落。就在她以为在劫难逃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刺客们闻声一顿,沈知微趁机突出重围。只见端木云带着一队官兵疾驰而来,瞬间冲散了刺客的阵型。
"知微!"端木云跳下马,快步来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沈知微摇摇头,脸色苍白:"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带人过来接应。"端木云看着她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果然出事了。"
官兵很快控制了局面,刺客死的死,逃的逃,只擒住了几个活口。
"是二皇子的人。"顾风检查过刺客的尸体后,沉声禀报,"他们身上都有二皇子府的标记。"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二皇子这么快就动手,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了。
"先回府。"她轻声道,"这里不安全。"
回府的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夜色深沉,仿佛隐藏着无数杀机。
沈知微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方才的厮杀还在眼前回荡,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二皇子既然敢在京城当街行刺,说明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但她不会退缩。为了顾怀瑾,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
这场仗,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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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
回到沈府时,已是深夜。
府内灯火通明,红姑和阿木早已在门前焦急等候。见到沈知微平安归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红姑快步上前,看到她身上的血迹,顿时红了眼眶,"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沈知微轻声安抚,"别担心。"
阿木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姐,方才府外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转悠,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沈知微点点头:"加强戒备,这几日恐怕不会太平。"
洗漱更衣后,沈知微来到书房。端木云和顾风已经等在那里,神色凝重。
"审问结果出来了。"顾风禀报道,"那些刺客确实是二皇子派来的。他们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小姐明日上朝。"
明日是初一,正是大朝会的日子。太子计划在朝会上公开二皇子的罪证,显然二皇子已经得到了风声。
"二皇子这是要破釜沉舟了。"端木云沉声道,"他连当街行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明日朝会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
沈知微在书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张沉静的面容。
"太子那边有什么安排?"
"太子已经调集了禁军,明日会加强皇宫守卫。"顾风道,"但是二皇子在军中势力庞大,恐怕..."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小姐,"红姑突然跪下,"明日太危险了,您能不能..."
"不能。"沈知微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京城万籁俱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日朝会,将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而她,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顾风,"她转身吩咐,"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明日一旦有变,立即按计划行事。"
"是。"
"端木,"她又看向端木云,"你带着红姑和阿木,明日一早就出城。"
"不行!"端木云断然拒绝,"这种时候,我怎么能..."
"你们留下也帮不上忙。"沈知微平静地说,"若是...若是我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人知道真相。"
房间里陷入沉默。众人都明白,明日一战,凶多吉少。
"小姐..."红姑泣不成声。
沈知微扶起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走到书柜前,取出一个木盒。盒子里放着顾怀瑾留下的那些证据——染血的账册、密信、奏折...每一件都浸透着鲜血与生命。
"怀瑾,"她轻抚着那些纸张,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明天,我就为你讨回公道。"
烛光突然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窗外,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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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黎明之前
这一夜,沈知微彻夜未眠。
她独自坐在书房里,将顾怀瑾留下的证据一件件整理好。每翻开一页,都能想起他伏案书写的模样;每读一行,都能听见他温润的嗓音。
那些他们共同度过的日夜,那些他们许下的誓言,那些未竟的梦想...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知微,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江南,开一间书铺,过平静的日子。"
可是,他们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片湿痕。沈知微轻轻擦拭着,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是顾怀瑾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她不能让它有任何损毁。
窗外渐渐泛白,黎明即将到来。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镜前。镜中的女子穿着一身素服,发间别着一朵白花,神情平静,眼神坚定。
她仔细整理着衣冠,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今日朝会,她要以最好的状态,为顾怀瑾讨回公道。
"小姐。"红姑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喝点汤吧,您一夜没睡了。"
沈知微接过汤碗,轻声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红姑点点头,眼圈泛红:"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城。但是小姐...我们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沈知微放下汤碗,为她理了理鬓角,"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红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小姐..."
"别哭。"沈知微微微一笑,"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这时,端木云和阿木也走了进来。三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衣裳,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知微,"端木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保重。"
"你们也是。"沈知微轻声道,"快走吧,天快亮了。"
三人依依不舍地离去,书房里又只剩下沈知微一人。她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一天,将决定太多人的命运。
顾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小姐,时辰到了。"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向外走去。
马车已经在府门前等候。上车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府邸。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义无反顾。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皇宫。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小贩开始叫卖,京城渐渐苏醒。
一切看似如常,但沈知微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当马车驶到宫门前时,太阳刚好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巍峨的宫墙上,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光辉。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怀瑾,我来了。
为了你,也为了这个你曾经誓死守护的江山。
(第一百四十六章至第一百五十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