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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余波未平
京城的天,到底还是变了。
赵崇明被革职查办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朝野上下激起千层浪。昔日门庭若市的赵府一夜之间被贴上封条,曾经趋炎附势的门生故旧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进这场惊天大案。
沈知微站在沈府书房的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卷起片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零落成泥。这繁华落尽的景象,竟与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如此相似。
"小姐,刑部来人了。"红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沈知微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请他们到前厅用茶,我稍后便到。"
红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来的是刑部侍郎张大人,说是...要询问赵崇明案的细节。"
沈知微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该来的总会来。"
前厅里,刑部侍郎张启明正襟危坐,手中捧着的茶盏久久未动。见沈知微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下官冒昧来访,打扰沈小姐了。"
"张大人客气了。"沈知微在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启明斟酌着措辞:"是关于赵崇明一案...有些细节,想向沈小姐求证。"
"大人请问。"
"据赵崇明供述,他之所以对顾大人下手,是因为顾大人查到了太子身世的秘密。"张启明仔细观察着沈知微的表情,"下官想知道,沈小姐是如何得到这些证据的?"
沈知微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大人应该知道,先夫生前一直在追查此案。"
"这个自然。"张启明点头,"只是...此案牵扯甚广,其中有些证据,似乎并非顾大人所能获得。"
空气突然凝滞。沈知微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大人是在怀疑什么?"
张启明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下官只是奉命行事。皇上对此案十分重视,要求彻查每一个细节。"
沈知微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请张大人转告皇上,所有的证据都在我这里。若是皇上想知道来龙去脉,我随时可以入宫面圣。"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张启明惊出一身冷汗。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刚刚扳倒了权倾朝野的赵崇明,甚至连皇后都被她拉下马。
"沈小姐误会了..."张启明连忙解释,"下官绝无质疑之意..."
"张大人。"沈知微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这些证据来路不正,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是吗?"
张启明哑口无言。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可以告诉大人,这些证据的来历绝对清白。至于背后是否还有阴谋..."她转过身,目光如炬,"那就需要大人自己去查证了。"
送走张启明后,红姑忧心忡忡地问:"小姐,刑部是不是在怀疑我们?"
"不是怀疑我们,是在怀疑这些证据的来源。"沈知微淡淡道,"赵崇明倒台,朝中势力重新洗牌,有人欢喜有人忧。我们不过是他们权力博弈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沈知微摇头,"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话虽如此,但她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赵崇明虽然倒台,但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就传来了消息:赵崇明在狱中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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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箭难防
赵崇明的死,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更加复杂。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畏罪自尽,但沈知微知道,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按捺不住了。
"小姐,这是今早有人在门外发现的。"顾风递上一支箭,箭身上绑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简短的八个字:适可而止,好自为之。
沈知微看着那支箭。箭镞闪着寒光,显然是精心打造的上等兵器。能用这种箭的人,绝非普通角色。
"查到来源了吗?"
顾风摇头:"箭是军中专用的破甲箭,但来源无法追溯。"
沈知微将箭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箭身:"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加强守卫?"阿木问。
"不必。"沈知微淡淡道,"他们若真想杀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警告了。"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京城地图:"赵崇明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未必。"沈知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们还记得赵崇明生前常去的几个地方吗?"
顾风点头:"除了望江楼,还有城西的一处别院,以及...京郊的皇家猎场。"
"皇家猎场?"沈知微挑眉,"赵崇明一个文官,去猎场做什么?"
"据说他每个月都会去一次,说是陪皇上狩猎。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每次都会单独去见一个人。"
"谁?"
"猎场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德全,那可是伺候了皇上三十年的老人了。如果连他都牵扯其中,那这件事就真的不简单了。
"准备一下,"沈知微当机立断,"我们去会会这个李公公。"
"小姐,这太危险了!"红姑急忙劝阻,"李德全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我们..."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沈知微的语气不容置疑,"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越重要的线索。"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里放着顾怀瑾留下的那枚玉佩,还有他们大婚时他送她的那支金步摇。
"怀瑾,"她轻声自语,"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找出真凶,为你报仇。"
镜中的女子眼神坚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沈家小姐。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有些路,既然选择了,就只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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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猎场惊魂
京郊皇家猎场,占地千顷,林木葱郁。
沈知微以散心为名,带着阿木和顾风来到猎场。春日的猎场风景如画,鸟语花香,但三人都无心欣赏。
"小姐,李德全就在前面的别院。"顾风低声道。
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座精致的院落掩映在竹林之中,环境清幽,守卫森严。
"你们在这里等着,"沈知微整理了一下衣裙,"我独自进去。"
"这太危险了!"阿木立即反对。
"放心,"沈知微微微一笑,"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她独自走向别院,门口的侍卫想要阻拦,却被她一个眼神震慑:"告诉李公公,沈知微求见。"
片刻后,侍卫回来,躬身道:"公公请沈小姐进去。"
别院内的布置十分雅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李德全坐在亭中品茶,见沈知微进来,只是抬了抬眼:"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神锐利,虽然穿着常服,但一举一动都透着宫中特有的矜持与威严。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向李公公打听一个人。"
"哦?谁?"
"赵崇明。"
李德全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赵大人不是已经..."
"我知道他死了。"沈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相信,李公公一定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
亭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李德全放下茶盏,缓缓道:"沈小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我已经知道了。"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李公公可认得这个?"
那是黑蛇的令牌,但与普通的令牌不同,这块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特殊的印记——一只踏云玄鸟。
李德全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就不是李公公该问的了。"沈知微收起令牌,"我只想知道,这个印记代表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李德全突然笑了:"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有些秘密,知道的人都要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周突然出现数十名黑衣人,将亭子团团围住。
沈知微面不改色:"李公公这是要杀人灭口?"
"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李德全站起身,"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阿木和顾风带着暗卫及时赶到,与黑衣人战成一团。
"小姐快走!"阿木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喊道。
沈知微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依然锁定在李德全身上:"李公公,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吗?"
李德全冷笑:"至少可以争取时间。"
"时间?"沈知微忽然笑了,"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一个太监的话,还是相信我这个为夫伸冤的未亡人?"
这句话击中了李德全的软肋。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挥了挥手:"住手。"
黑衣人立即停手,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沈知微等人。
"沈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李德全重新坐下,"你保守秘密,我保你平安。"
沈知微挑眉:"李公公觉得,我会相信你的承诺?"
"你可以不信,"李德全淡淡道,"但你要明白,我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能够抗衡的。"
"是吗?"沈知微站起身,"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她转身要走,李德全突然道:"沈小姐,记住今天的警告。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沈知微头也不回:"我也送李公公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走出别院,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阿木和顾风紧随其后,三人都沉默不语。
直到坐上回程的马车,沈知微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顾风问。
沈知微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轻声道:"是时候,去见一个人了。"
"谁?"
"端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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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合作同盟
端木云——也就是曾经的陈云,如今住在京郊的一处僻静宅院里。
沈知微来访时,他正在院中练剑。见到沈知微,他收剑入鞘,神色复杂:"沈小姐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知微在石凳上坐下,"顺便,谈一笔交易。"
端木云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什么交易?"
"合作。"沈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我联手,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端木云的手顿了顿:"沈小姐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吗?赵崇明已经死了,我姑姑的冤屈也得以昭雪..."
"真的昭雪了吗?"沈知微打断他,"端木云,你我都知道,赵崇明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
端木云沉默片刻:"沈小姐指的是..."
"李德全,以及他背后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端木云的脸色微变:"你见过李公公了?"
"不仅见过,还差点死在他手里。"沈知微淡淡道,"怎么,你也认识他?"
端木云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我父亲战死前,曾经给我母亲留下一封信。信上说,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测,就去京城找一个叫李德全的太监。"
"然后呢?"
"然后..."端木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母亲就是去见了李德全之后,才病重的。"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李德全与端木家的灭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她轻声道,"你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吗?"
端木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想,当然想。但是..."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李德全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们斗不过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端木云,你甘心就这样放弃吗?甘心让你父母白白死去?甘心让你姑姑含冤莫白?"
一连串的质问,让端木云无言以对。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你要我怎么做?"
沈知微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首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暮春的午后,一个为夫报仇的妻子,一个为家族雪恨的遗孤,达成了改变朝局的重要同盟。
而远在皇宫深处,有人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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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新的线索
与端木云结盟后,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根据端木云提供的线索,我查到了这个。"顾风将一叠资料放在沈知微面前,"李德全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城外的白云观。"
"白云观?"沈知微挑眉,"他去道观做什么?"
"表面上是去祈福,但实际上..."顾风压低声音,"他在那里见一个人。"
"谁?"
"一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人。"顾风的神色凝重,"安亲王。"
沈知微的手猛地一颤。安亲王,皇上的亲弟弟,曾经与皇上争夺皇位失败后一直深居简出。如果连他都牵扯其中,那这件事就真的不简单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顾风点头,"我们的人亲眼看见李德全的马车进了白云观,半个时辰后,安亲王的轿子也到了。"
沈知微在房中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安亲王、李德全、赵崇明...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竟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一件事。"顾风又道,"我们查到,安亲王与边境的几个将领往来密切。而且...这些将领都曾经是端木将军的部下。"
端木将军,就是端木云的父亲端木宏。十五年前战死沙场,如今看来,恐怕也不是意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的结论:安亲王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利用赵崇明等人构陷端妃,害死端木宏,又设计巫蛊案,目的就是要动摇太子的地位,为自己争夺皇位铺路。
"好一个安亲王..."沈知微冷笑,"为了皇位,竟然不惜通敌叛国。"
"小姐,我们要不要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
"暂时不要。"沈知微摇头,"安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没有确凿证据,皇上不会相信的。"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是时候下一盘大棋了。"
窗外,夜色渐深。沈知微坐在灯前,仔细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坚毅而美丽的面容。
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太多,但也明白了太多。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软弱只会任人宰割,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怀瑾,"她对着跳动的烛火轻声说,"再等等,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有人也在密谋着。
"沈知微必须死。"安亲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阴鸷,"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李德全躬身站在一旁:"王爷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最好如此。"安亲王冷冷道,"若是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是。"
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知微却浑然不知,她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即将做出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第一百二十六章至第一百三十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