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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暗流再涌
子时将至,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姑苏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浓重的黑暗与湿冷的春寒中沉睡着,唯有太湖方向隐约传来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躁动,预示着今夜的不寻常。
暗桩小院内,最后的准备正在无声而迅速地进行。顾怀瑾换上了一身紧束利落的黑色水靠,外面罩着深灰色的夜行衣,将他略显清瘦却已然恢复了几分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来。他的左腿依旧不能完全受力,行走时带着肉眼可见的僵硬与迟缓,但那双凤眸之中燃烧的决绝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明亮。
沈知微站在他身旁,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长发紧紧束在脑后,露出光洁而苍白的额头。她的心跳得很快,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手心因紧张而不断沁出冰凉的冷汗。她看着顾怀瑾仔细地将那柄锋利的匕首插入靴筒,又将几个用油纸包裹严实、可能是火药或者信号弹的小物件贴身藏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奔赴战场的肃杀。
桂娘默默地将最后一个装满应急药物和干净纱布的小皮囊塞进沈知微随身携带的包袱里,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无需言说的叮嘱与担忧。阿木则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静立在门边的阴影里,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弓弩和绳索,眼神冷冽如冰。
"时辰差不多了。"红姑从里间走出,她也换上了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她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顾怀瑾和沈知微,最后落在顾怀瑾的左腿上,语气凝重地最后确认:"顾公子,你的腿……真的可以吗?水下情况复杂,一旦……"
"无妨。"顾怀瑾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撑得住。"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腿,尽管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酸胀与刺痛,但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比起上次重伤濒死、全靠意志挣扎的状态,如今的他,已经好了太多。
红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好。按计划行事。我们先行一步,在沁芳园外围制造动静。你们听到爆炸声响起,便是信号,立刻从水路潜入。记住,无论里面情况如何,拿到东西立刻撤离,绝不可恋战!我们在预定地点接应!"
"明白。"顾怀瑾沉声应道。
红姑不再耽搁,对阿木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迅速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院内,顿时只剩下顾怀瑾、沈知微和桂娘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大战前的死寂。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夫那飘忽而悠长的梆子声,已是子时。
顾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知微苍白而紧绷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而微颤的手,低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温暖的薄汗,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沈知微心中一部分翻涌的恐惧。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目光,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足够面对一切的勇气。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两人不再犹豫,在桂娘充满忧虑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这处庇护了他们多日的暗桩小院,融入了姑苏城沉沉的、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目标,太湖。沁芳园。那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水下暗道。
夜风凛冽,吹动着他们单薄的衣袂,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此刻,两人紧握的手心,却仿佛是这个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与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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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幽暗水途
太湖之滨,"残荷坞"水域。
与上次前来探查时相比,这里显得更加荒凉死寂。爆炸的余威似乎尚未完全散去,水面上漂浮着更多破碎的木板、芦苇和难以辨认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火药味、淤泥腥气和水草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月光被浓厚的乌云彻底吞噬,只有零星几点疏星,在天幕上吝啬地洒下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照亮水面的清辉。
顾怀瑾、沈知微在阿木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阿木如同最警觉的猎豹,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水面和岸边的动静。确认暂时安全后,他对着顾怀瑾打了个手势。
顾怀瑾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浓重腥味的空气,开始做下水前的最后准备。他再次紧了紧身上的水靠和夜行衣,将那个装着沈家证据和图纸的油布包裹用防水的油皮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牢牢系在背后。最后,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的沈知微。
"跟紧我。"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无论如何,不要松手。"
沈知微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份坚定的力量,却让她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阿木率先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般滑入了漆黑冰冷的湖水之中,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他警惕地观察着水下和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对岸上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顾怀瑾不再犹豫,拉着沈知微,也步入了齐腰深的湖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如同无数根钢针,穿透单薄的水靠,狠狠扎进肌肤,直抵骨髓!沈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顾怀瑾的情况比她更糟。左腿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骤然接触到冰冷脏污的湖水,那尚未完全愈合的神经末梢仿佛被瞬间激活,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般的刺痛与麻痹感,让他险些站立不稳!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即将冲出的闷哼。
"走!"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紧紧拉住沈知微的手,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迈动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朝着记忆中那条暗河支流入口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湖水越来越深,逐渐没过了胸口,没过了脖颈。冰冷与黑暗如同巨大的、粘稠的怪兽,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挤压着胸腔,剥夺着呼吸的权利。沈知微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她只能死死抓住顾怀瑾的手,仿佛那是连接着生与死的、唯一的绳索。
阿木在前方引路,他的水性极好,动作轻盈而迅捷,不时回头确认两人的情况。在他的带领下,三人终于来到了那片被枯败荷梗和水草重重掩盖的、暗河支流的入口处。
与上次相比,这里似乎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变得更加混乱,入口处堆积着更多的淤泥和碎石,只留下一个更加狭窄、仿佛随时会坍塌的、黑黝黝的洞口,如同恶魔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阿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里面的情况可能比上次更糟,你们跟紧我,千万小心。"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钻入了那狭窄而黑暗的洞口,身影瞬间被吞没。
顾怀瑾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的沈知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予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不再犹豫,拉着她,紧随阿木之后,也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了那冰冷、黑暗、充满未知凶险的幽暗水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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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生死之门
一入水道,便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如同九幽地狱般的世界。
冰冷!彻骨的冰冷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全身,疯狂地掠夺着本就稀薄的热量与生机。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也吞噬了方向感,让人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之中。寂静!一种令人发疯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在耳膜中奔流轰鸣的声音,以及那冰冷河水缓缓流动时带来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阻力。
顾怀瑾紧紧拉着沈知微的手,凭借着记忆中上次潜入的模糊印象和前方阿木那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水下信号光点,艰难地在这狭窄、曲折、布满粗糙石壁和纠缠水草的暗道中前行。
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左腿的伤口在冰冷河水和不断摩擦的刺激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新生的、娇嫩的肌肉组织仿佛正在被无情地重新撕开。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烧。视线因黑暗和缺氧而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他只能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紧握的那只手上,集中在前方那一点微弱的、代表希望的光点上。
沈知微的情况同样糟糕。冰冷的河水让她四肢僵硬麻木,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她只能死死抓住顾怀瑾的手,将全部的希望与生命都寄托在这唯一的连接之上。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以及他手臂因为竭力划水而传来的、清晰的颤抖。
不知在这黑暗冰冷的地狱中前行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顾怀瑾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黑暗与痛苦彻底吞噬、手臂酸软得几乎再也无法划动一下之时,前方阿木的信号光点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是到了那个溶洞了吗?!
顾怀瑾精神一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沈知微奋力向前游去。
然而,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段狭窄的水道,挣扎着浮出水面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更深的冰窖!
这里并非上次那个有着巨大溶洞和青铜巨门的空间!而是一个更加狭小、更加压抑的、仿佛完全由人工开凿而成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出口,只有他们刚刚浮上来的这个水潭!而在水潭正对面的石壁上,赫然镶嵌着两扇看起来比之前那青铜巨门更加厚重、更加古老、布满了复杂而诡异浮雕的……玄黑色石门!
石门紧紧闭合着,严丝合缝,仿佛亘古以来就从未开启过。门上没有任何锁孔,也没有任何类似机关按钮的东西,只有那些看不懂的、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浮雕,在阿木手中那微弱信号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冷而死寂的光泽。
这里……是哪里?!
那两扇门……又是什么?!
上次爆炸后,地形改变了?还是……这里根本就是另一条岔路?!
巨大的震惊与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三人淹没。
阿木迅速游到石门前,用手仔细摸索着那些冰冷的浮雕,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然而,他摸索了半晌,那石门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石壁浑然一体。
"找不到机关!"阿木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在水室中激起空洞的回响,"这石门……好像根本打不开!"
顾怀瑾的心猛地一沉!打不开?!难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这里,竟然被这两扇莫名其妙出现的石门挡住了去路?!那红姑他们在外面制造的动静,岂不是白白牺牲?!沈家的证据,前朝秘藏的秘密,难道就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之中,顾怀瑾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石门中央、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浮雕一部分的、莲花形状的凹槽之上!
那个形状……那个大小……
他猛地想起了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影卫前辈给他的、刻着奇异花纹的古铜钱!那铜钱上的花纹,似乎……正好能与这个莲花凹槽吻合?!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难道……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并非仅仅是联络信物,而是……开启这最后一道生死之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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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铜钥玄机
"钥匙……"顾怀瑾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出声,声音在水室空洞的回响中显得异常清晰,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钥匙?什么钥匙?"阿木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顾怀瑾脸上。就连因寒冷和恐惧而意识有些模糊的沈知微,也挣扎着抬起头,困惑而期盼地看向他。
顾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石门中央那个莲花凹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喉咙!影卫前辈……红姑……她们是否早就知道这枚铜钱的真正用途?将这关乎最终秘密的"钥匙"交给他,是信任,还是……早已注定他必须走到这一步的宿命?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解释。用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指,颤抖着,艰难地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了那枚一直被他珍而重之收藏着的、冰凉的古铜钱。
铜钱在阿木手中那微弱信号光的照射下,泛着幽暗而古朴的光泽,上面那些奇异的花纹,此刻看来,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顾怀瑾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划动冰冷僵硬的手臂,游到石门前,将手中的铜钱,对准了那个莲花形状的凹槽。
尺寸……似乎完全吻合!
他的指尖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终于将铜钱稳稳地、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就在铜钱嵌入凹槽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机括转动声,自厚重的石门内部幽幽传来!
紧接着,在顾怀瑾、沈知微和阿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两扇原本浑然一体、仿佛亘古不变的玄黑色石门,竟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尘土飞扬的震撼。它们只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仿佛带着某种古老仪式感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缝隙,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股更加陈腐、更加冰冷、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时光尘埃的、带着奇异檀香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扑面而来!
门……开了!
真的开了!!!
巨大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顾怀瑾心中所有的堤坝!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声欢呼!就连一向冷静如冰的阿木,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然而,就在这成功在望、希望重燃的激动时刻!
"噗通!噗通!噗通!"
几声重物落水的巨响,猝然自身后他们来时的水潭中传来!打破了这石室中短暂的、近乎神圣的寂静!
紧接着,几道矫健而充满戾气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水潭中猛地窜出,手中兵刃反射着阿木信号光那微弱的光芒,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顾怀瑾三人包围!
一个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杀意的声音,在石室中森然响起:
"啧啧啧……真是要感谢顾公子,替我们……打开了这最后一道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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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血色终局
黑蛇!
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顾怀瑾的耳膜,瞬间将他从巨大的狂喜中拖回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猛地回头,只见黑蛇穿着一身紧束的黑色水靠,脸上带着那张令人作呕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在一群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手下簇拥下,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正戏谑地看着他们。
他们竟然一直潜伏在水下!或者说,他们早就发现了这条水道,一直尾随在后,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只等他们耗尽力气打开石门,才现身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中计了!彻头彻尾的中计了!红姑他们在外面的佯攻,恐怕也早已被识破,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顾怀瑾胸中奔腾咆哮!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此刻心中的万分之一!
"黑蛇!"顾怀瑾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强撑着几乎要虚脱的身体,将沈知微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如同两把燃烧的利剑,死死盯住那个阴鸷的男人,"你果然……像条毒蛇一样,令人作呕!"
"呵呵……"黑蛇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赞美,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把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一步步向前逼近,"顾公子过奖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越过顾怀瑾,贪婪地投向了那扇已然洞开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石门,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财富与权力的渴望:"现在,把路让开,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休想!"顾怀瑾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青松。他知道,一旦让开,不仅沈家的血仇永无昭雪之日,这足以祸乱天下的秘藏落入黑蛇及其背后势力手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冥顽不灵!"黑蛇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动手!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那些亡命之徒,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挥舞着兵刃,朝着顾怀瑾三人猛扑过来!
"保护顾公子和沈姑娘!"阿木厉喝一声,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猛地窜出,手中弓弩瞬间激发!"咻!"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一名敌人的咽喉!
战斗,在这狭小密闭的石室中,骤然爆发!
顾怀瑾将沈知微猛地推向石门的方向,自己则拔出靴筒中的匕首,迎向了扑来的敌人!他的左腿根本无法发力,只能依靠右腿和手臂的力量,动作僵硬而迟缓,险象环生!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牵动着腿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仿佛毫无知觉般,眼中只有疯狂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沈知微被顾怀瑾推得踉跄几步,跌倒在冰冷的石门旁。她看着顾怀瑾在刀光剑影中艰难支撑、浑身浴血的惨烈模样,看着阿木为了护住他们而身中数刀、依旧死战不退的悲壮,巨大的恐惧与心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湖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能这样!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而死!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扇洞开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门之上!
进去!必须进去!里面或许有生机,或许有能扭转局面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星火,在她绝望的心田中燃起。她挣扎着爬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内那一片黑暗,嘶声喊道:"怀瑾!阿木!进……进来!!!"
与此同时,她不顾一切地,转身扑入了那扇石门之后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听到沈知微的呼喊,看到她的身影没入石门后的黑暗,顾怀瑾心中猛地一紧!他知道里面可能更加危险,但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阿木!走!"他对着仍在苦战的阿木嘶吼一声,用匕首逼退一名敌人,也踉跄着、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石门!
阿木见状,也不再恋战,猛地掷出几枚烟雾弹!
"砰!砰!"
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在石室中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阿木也紧随其后,闪身冲入了石门!
"追!别让他们跑了!"黑蛇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烟雾中响起。
然而,当他的手下冲入石门之后,却愕然发现,门后的空间并不大,似乎只是一个前厅,而顾怀瑾三人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了!只有墙壁上,似乎又多出了几扇看似一模一样的、紧闭的玄黑色石门……
而最初那扇被铜钱打开的石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竟悄无声息地、缓缓地……重新闭合了!
将外面的追杀、怒吼,与所有的光明……彻底隔绝。
石室内,重归死寂。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那未散的硝烟,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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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至第一百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