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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夜探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梨花巷仿佛沉入了水底,连犬吠声都听不见一丝。沈知微和衣躺在冰冷的床铺上,枕下压着那柄冰凉的短刃,手心紧紧攥着锦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极大,警惕地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自那夜收到短刃和"安心,等我"四字后,她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无法落下。她知道,顾怀瑾一定在暗中进行着极其危险的事情。否则,他不会送来这等利器,不会让她"安心"却又无法给出明确归期。
这种明知他在险境,自己却只能被动等待的滋味,比直面危险更加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窸窣声,自屋顶传来!
沈知微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这不是赵掌柜的人!赵掌柜的人绝不会在深夜上她的屋顶!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出枕下的短刃,紧紧握住刀柄,冰冷的触感让她因恐惧而颤抖的手稍微稳定了一些。她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隐在床铺最内侧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住房梁。
那窸窣声极其谨慎,时断时续,似乎在探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声音移到了靠近后窗的位置。
紧接着,是极轻微的、刀刃插入窗缝、试图拨动窗闩的细微响动!
有人要闯进来!
沈知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安静。大脑在飞速运转,是立刻点燃求救的纸卷?还是……
就在那窗闩即将被拨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从屋顶滚落的"扑通"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窗外的拨动声戛然而止。死寂,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小屋。
沈知微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刚才那破空之声,是弩箭?!是顾怀瑾安排保护她的人出手了?!
屋顶上再无动静。那个试图闯入的人,是死是活?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或许是永恒,窗外传来了赵掌柜刻意压低、却带着急促的声音: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沈知微猛地回过神,颤抖着声音回应:"我……我没事。"
"姑娘受惊了!贼人已被击退,您安心歇息,外面有我们守着!"赵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斩钉截铁的保证。
沈知微瘫软在床铺上,浑身脱力,手中的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床板上。直到此刻,那被强行压抑的恐惧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这不是普通的窥探,这是明目张胆的夜袭!若非顾怀瑾早有安排,若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护卫,此刻的她,恐怕早已……
她不敢再想下去。
现实的残酷与危险,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安宁,是建立在怎样脆弱的平衡和怎样危险的博弈之上。
而那个为她构筑起这脆弱屏障的男人,此刻,又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重新捡起掉落的短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因为那种与他命运紧密相连、却无法并肩作战的无力感。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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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蛛丝
城南别院,书房内的烛火亮了一夜。
顾怀瑾面色冷峻地听着阿良的汇报,当听到昨夜梨花巷遭遇夜袭,对方身手矫健、目的明确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眸中翻涌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人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
"回少爷,活口一个,服毒自尽了。尸体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手法干净利落,是死士的路子。"阿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另外两个被弩箭所伤,拼死突围,我们的人追出去三条街,还是被他们借助地形逃脱了,只留下些血迹。"
死士!顾怀瑾的心猛地一沉。钱如海竟然动用了死士!这说明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不再满足于监视和试探,而是要直接动手抓人!也说明,沈知微身上的秘密,对他而言,重要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加强梨花巷的防卫,人数加倍!再遇到类似情况,格杀勿论!"顾怀瑾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阿良凛然应命,随即又道,"少爷,还有一事。我们根据码头那晚看到的徽记,暗中查访了城里的几个老学究和古董商人,终于有了点眉目。"
"说!"
"那青铜小鼎上的徽记,极似前清内务府造办处的特殊标记,专为皇室宗亲和一些立下大功的勋贵家族定制器物所用。而‘沈’这个姓氏……"阿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二十多年前,北平确实有一位姓沈的皇商,极得老佛爷信任,负责采办宫内用度和部分洋务,富可敌国,风头无两。但在十多年前,也就是光绪帝和老佛爷先后驾崩、朝局动荡那会儿,沈家却突然获罪,被抄家问斩,据说罪名是‘勾结乱党、侵吞宫帑’。"
沈家!皇商!勾结乱党!抄家问斩!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般在顾怀瑾脑海中炸响!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如果沈知微真的是那个沈家的后人,那么她背负的,就是血海深仇和钦犯之后的身份!钱如海如此急切地找她,是为了她可能掌握的、沈家遗留的巨额财富?还是为了那些可能牵扯到当年宫闱秘辛或者朝堂斗争的"密档"?抑或是……为了斩草除根?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沈知微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她就像怀揣着绝世珍宝行走于闹市的孩童,四周环伺的,全是贪婪而致命的饿狼!
"继续查!"顾怀瑾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动用一切关系,查清当年沈家被抄的真相!查清钱如海背后,除了市政厅,还有没有北平方面的势力!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十几年后,还对沈家的事情如此‘念念不忘’!"
"是!少爷!"阿良感受到少爷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隐隐透出的杀意,心中一凛,连忙领命。
阿良退下后,顾怀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波澜起伏。
他终于触碰到了那隐藏在迷雾深处的冰山一角。这真相,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沈知微那双清澈却带着深重忧惧的眸子,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坚韧。原来,那一切都是苦难磨砺出的痕迹。
她独自一人,是如何从当年的浩劫中幸存下来?是如何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和身份秘密,流落到姑苏,挣扎求存?
心疼,如同潮水般漫过他的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无论她的过去如何黑暗,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绝不会放手。
他要用自己的一切,为她撑起一片天,抚平她眉间的哀愁,洗净她身上的冤屈。
这是他顾怀瑾,对她,也是对自己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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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微澜
接下来的几日,姑苏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仿佛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顾怀瑾被逐出顾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关于他与梨花巷沈姓女子的风流韵事,又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版本愈发离奇。而市政厅钱参事那边,似乎也暂时收敛了爪牙,梨花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弥漫着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紧绷感。
沈知微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里不是抄写书稿,便是对着那本《幽兰》古谱发呆,偶尔也会拿起那柄短刃,笨拙地比划着,试图记住那冰冷沉重的触感。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依赖别人的保护,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微末的一点。
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窗下绣一方帕子,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
她心中一动,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隔壁王婶家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王婶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她的儿子王栓子则被两个穿着号衣的巡警扭着胳膊,满脸惶恐。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正指着王栓子厉声斥骂,说他偷了主家库房里的贵重药材。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家栓子老实巴交,怎么可能去偷东西!"王婶哭天抢地,"定是有人陷害!定是那黑心肝的……"
那管家冷哼一声:"人赃并获,还敢狡辩!带走!"
巡警不由分说,推搡着王栓子就要往巷外走。王婶扑上去抱住儿子的腿,死活不松手,场面一片混乱。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王栓子她见过几次,是个有些懦弱但还算本分的年轻人,不像是有胆量偷盗贵重药材的人。而且,那管家和巡警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巷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掌柜正站在杂货铺门口,看似在整理货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王婶家门口的混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沈知微的脑海!
难道……这是顾怀瑾的手笔?他在敲山震虎?借处置王栓子,来警告那些可能被钱如海收买、或是暗中窥伺她的人?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巨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若真是如此,那他行事之果决狠辣,与她印象中那个温润矜贵的顾家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可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手段,在这虎狼环伺的境地里,又如何能护得住她?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只是……看着王婶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她的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忍。王栓子或许有错,但罪不至如此。这乱世之中,小人物的命运,就如同风中的蒲公英,轻易便被碾落成泥。
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王栓子最终还是被带走了,只留下王婶绝望的哭声在巷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沈知微默默关紧了窗户,将那令人心碎的哭声隔绝在外。她坐回桌前,看着手中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一株淡雅的兰花,却再无心思继续。
权力的博弈,如同巨大的磨盘,无情地碾压着卷入其中的每一个人。而她,正是这盘棋局中,最核心的那颗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顾怀瑾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更是所处世界和行事规则的巨大差异。
他可以为她布下天罗地网,翻云覆雨。
而她,却连自身都难保,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被动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这种无力感,比直面危险,更让她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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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暗香
夜幕再次降临。
沈知微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室的清冷。她无心睡眠,也无心再做女红,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旁,看着跳动的灯花出神。
白日里王栓子被抓走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顾怀瑾那隐藏在温润外表下的另一面,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恐惧。
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了解那个男人吗?了解他那看似深情庇护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和手段?他对自己,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理智。她想起两人最初的相遇,是那样的偶然;想起他一次次看似巧合的出现和帮助;想起他对自己过往的从不深究……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所谓的深情,所谓的庇护,都只是为了她身上可能隐藏的、沈家的秘密和财富?
这个猜测,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她最脆弱的地方,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连他的真心都是假的,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相信?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可怕的猜疑吞噬之时,窗外,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
沈知微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他……他又派人来了?还是……他亲自来了?
她犹豫着,没有立刻去开门。恐惧和猜疑,让她对那扇门外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叩击声停顿了片刻,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固执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最终,沈知微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昨夜那个送来短刃的、穿着深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食盒递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简洁:
"东家让送来的。趁热吃。"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沈知微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他……他还好吗?"
男子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惊讶的情绪,但很快便消失了。他点了点头,只回了两个字:
"安好。"
然后,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微提着那个还带着温热的食盒,怔怔地站在门口,直到夜风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才恍然回神,关上了门。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罐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桂花酒酿圆子。都是姑苏时兴的吃食,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看着这些精致的食物,再想起自己方才那些阴暗的揣测,沈知微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羞愧和自责。
他身处险境,自身难保,却还在惦记着她是否安好,是否吃得暖。而她,却在这里怀疑他的用心,质疑他的真心!
她何其狭隘!何其可笑!
那点点心的温热,仿佛透过食盒,一直熨帖到了她冰冷的心底。将那疯狂滋生的猜疑和恐惧,一点点驱散。
她舀起一勺酒酿圆子,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馥郁和糯米的软糯,一直甜到了心里。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不再是恐惧,而是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动所淹没。
她或许不了解他的全部,不了解他隐藏在温和背后的狠厉手段。但她能感受到,这份跨越了身份、地位和重重险阻,依旧执着地传递到她手中的、细微而真切的关怀。
这就足够了。
乱世之中,真心如金。
她不该,也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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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潜行
子时,万籁俱寂。
顾怀瑾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了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姑苏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阿良紧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身黑衣,动作敏捷如豹。
他们的目标,是城西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钱如海秘密存放那批从码头运回的"货物"的地点之一。这是顾怀瑾动用了多条暗线,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查到的确切位置。
"少爷,前面就是。守卫很严,明哨暗桩至少有五处。"阿良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座黑灯瞎火、却隐隐透出肃杀之气的宅院。
顾怀瑾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宅院周围的动静。高墙,紧闭的大门,墙角隐约可见的人影……防守果然严密。
"按计划行事。"顾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带人制造动静,引开前门和侧面的守卫。我从后面潜入。"
"是!少爷小心!"阿良没有犹豫,打了个手势,带着几个同样黑衣蒙面的手下,如同鬼魅般散开,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顾怀瑾则借助着墙壁和树木的掩护,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宅院的后方。这里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正好靠近宅院的后墙。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跃起,双手抓住粗糙的树干,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冠,隐在了浓密的枝叶之后。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宅院后院内的情况。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静悄悄的,似乎空无一人。但顾怀瑾敏锐地察觉到,在靠近后门阴影处,有两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宅院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打斗声!火光隐隐闪现!
后院的那两个守卫立刻被惊动,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朝着前院方向跑去查看情况,只留下一人留守。
机会!
顾怀瑾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捕食的猎鹰,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那留守的守卫只觉得颈后一阵疾风袭来,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后颈,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怀瑾没有丝毫停留,迅速从那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后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闪身而入。
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结构复杂。顾怀瑾凭借着之前探查到的信息,如同熟悉自家后院一般,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径直朝着位于宅院东侧、防守最为严密的那间库房摸去。
库房门口果然还有两名守卫,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也被前院的动静所吸引,正伸着脖子张望。
顾怀瑾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短匕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那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已捂着喉咙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顾怀瑾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迅速从守卫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库房沉重的铁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高窗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室内。里面堆放着一个个木箱,正是那晚在码头见过的样式!
顾怀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快步走到那几个被单独放置、盖着厚厚油布的木箱前,用匕首撬开箱盖。
里面依旧是那些用油纸包裹的文件和古董器物!
他迅速翻看起来。文件大多是些账册、往来书信,内容涉及北平沈家昔年的生意往来、人脉关系,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宫廷用度记录。而古董器物,也多是些精致的瓷器、玉器,虽然价值不菲,但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难道他猜错了?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构成钱如海如此大动干戈的理由?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时,他的目光落在箱子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紫檀木制成的小匣子上。这个匣子做工极其精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却没有任何锁孔。
他拿起匣子,入手沉甸甸的。尝试着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这匣子,似乎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开启的缝隙。
直觉告诉他,这个匣子,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库房这边有动静!"
"包围起来!别让人跑了!"
顾怀瑾脸色一沉!被发现了!看来前院的佯攻并未完全牵制住所有人!
他毫不犹豫,迅速将那个紫檀木匣子塞入怀中,同时抓起几份看起来较为重要的信件塞入衣内。然后,他吹熄了手中用来照明的火折子,整个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库房最深处堆积如山的木箱阴影之中。
库房大门被猛地撞开,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十几名手持兵刃的护卫冲了进来!
"搜!仔细搜!刺客一定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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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至第四十五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