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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晨曦微露
沈知微几乎是握着那张字笺,在窗边坐到了天亮。
月光渐渐黯淡,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如同羞涩的少女,悄无声息地探入房间,驱散了夜的寒凉与黑暗。她摊开掌心,那张写着“安心静养,诸事有我”的纸笺,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清晰,每一个字的笔锋转折,都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一夜未眠,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因久坐而有些苍白,但奇异的是,内心深处那股盘踞多日的惊惧与无助,似乎被这八个字悄然抚平了一些。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中挣扎许久,终于抓住了一根坚韧的藤蔓,虽然不知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何处,是否能将她拉出泥潭,但至少,有了一个用力的方向。
他为何要这样做?深夜冒险前来,只为留下这寥寥数字?是为了安抚她,让她安心留在济仁堂?还是……真的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心?
这些问题依旧无解,但沈知微此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于寻求答案。她小心翼翼地将字笺重新折叠好,贴身收藏。那冰凉的纸张贴着肌肤,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体温,成为一种隐秘的慰藉。
婆子按时送来洗漱的热水和早饭,见她已然起身坐在窗边,虽神色疲惫,但眼神却比前两日清亮了许多,不由笑道:“姑娘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
沈知微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妈妈照料,感觉身子爽利了不少。”
用罢早饭,杜掌柜照例前来诊脉。他仔细诊察了片刻,捋须点头:“姑娘脉象比前两日和缓了许多,气血渐复,只是心神耗损非一日之功,还需继续静养,切忌劳神动气。”
“有劳杜掌柜费心。”沈知微真诚地道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杜掌柜,我……我在此叨扰多日,心中实在不安。不知医药食宿之资……”
杜掌柜摆了摆手,和蔼地打断她:“姑娘不必挂心这些琐事。老夫行医,但求问心无愧。姑娘既是故人所托,安心养病便是,其余诸事,自有安排。”
又是“故人所托”,又是“自有安排”。沈知微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再次道谢,将满腹的疑问压下。
杜掌柜离开后,她走到院中。晨光熹微,药材的清香在湿润的空气中愈发沁人心脾。她看着那口光滑的井沿,想起昨夜窗下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依旧看不透顾怀瑾,依旧对前路感到茫然。但不知为何,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孤独感,似乎减轻了些许。仿佛在这茫茫人海、危机四伏的姑苏城里,她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
尽管那关联是如此微弱,如此不确定,如同风中残烛。
她深吸一口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决定暂时放下那些纷乱的思绪。既然他说“诸事有我”,既然杜掌柜让她“安心静养”,那么,她便姑且相信这一次。至少,先将这副破败的身子养好,才有力量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晨雾,也似乎驱散了她心底的一部分阴霾。
她回到房中,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一本医书——这是杜掌柜见她无聊,拿来给她解闷的。书页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她静静地翻阅着,试图从这些古老的智慧中,寻找一丝内心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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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书房暗流
顾府,书房。
顾怀瑾与父亲顾世渊对坐弈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榧木棋盘上,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顾世渊执黑,落子沉稳大气,攻势凌厉;顾怀瑾执白,应对缜密,守中带攻。
“听说,你前几日暗中见了漕帮的刘香主?”顾世渊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并未离开棋盘。
顾怀瑾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将白子落下,封住了黑棋的一条去路:“是。钱参事联合几大丝行,卡住了我们南下的水路。刘香主掌管着运河姑苏段的话事权,儿子只是去探探口风。”
“结果如何?”
“刘香主是个明白人,只要利益足够,漕帮未必不能为我们所用。”顾怀瑾语气平静,“只是,钱参事那边,似乎也开了不小的价码。”
顾世渊冷哼一声:“钱如海那个老狐狸,不过是仗着市政厅的势,想从中分一杯羹罢了。他卡我们的水路,无非是想逼我们在生丝收购价上让步,或者,在他那见不得光的生意里掺一脚。”
顾怀瑾抬眼看了看父亲:“父亲可知,钱参事最近在暗中打听一个人?”
“哦?”顾世渊挑了挑眉,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向儿子,“什么人?”
“一个从北平来的孤女,姓沈。”顾怀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握着棋子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白。
顾世渊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还在关注那个女子?”
顾怀瑾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并非儿子刻意关注。只是钱参事派人打听之时,动静不小,下面的人偶然得知,报了上来。儿子觉得蹊跷,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何以劳动钱参事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此女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者……牵扯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害关系?”
他将自己对沈知微的关切,巧妙地转化成了对潜在威胁的探查。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试探,但他必须弄清楚,父亲对沈知微的态度,以及钱参事调查她的真正目的。
顾世渊盯着儿子看了许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看看他这番话背后,究竟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角落鎏金珐琅自鸣钟发出的“滴答”声,规律地敲击着寂静。
良久,顾世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淡漠:“一个孤女而已,能有什么秘密?或许是钱如海那老色鬼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也或许是这女子本身就不安分,招惹了什么是非。怀瑾,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该分散你的精力。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丝价,打通水路,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该碰的人,不要碰;不该管的事,莫要多管。”
顾怀瑾的心,随着父亲的话语,一点点沉入谷底。父亲显然知道钱参事在调查沈知微,但他的态度却是讳莫如深,甚至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意味。这绝不正常!
“儿子明白。”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将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只是担心,若此女真与钱参事有什么牵扯,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与钱参事之间的关系?”
“哼,一个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顾世渊不屑地冷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为父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
顾怀瑾在心中冷笑。父亲所谓的分寸,恐怕就是随时可以为了利益,将那个无辜的女子如同弃子般牺牲掉吧?
这盘棋,他下得愈发谨慎,也愈发心寒。他不仅要应对商场上的明枪暗箭,还要在父亲编织的巨网中,为那个女子,寻得一线生机。
棋局终了,顾世渊以半子险胜。
“你的棋艺又有精进,只是……”顾世渊看着棋盘,意有所指,“有时过于执着于一隅,反而会失了全局。”
顾怀瑾起身,恭敬道:“父亲教诲的是,儿子谨记。”
退出书房,顾怀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父亲的警告,钱参事的窥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缩。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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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试探
在济仁堂的第四日,沈知微的身体已基本康复。她向杜掌柜提出想要回去的意思。
杜掌柜并未强留,只是沉吟片刻,道:“姑娘身子虽无大碍,但底子尚虚,还需继续服药调理。这样吧,老夫再给姑娘开几副药,姑娘带回去按时煎服。另外……”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沈知微,“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丸散,若再感不适,可暂时应应急。至于诊金药费,姑娘不必再提。”
沈知微看着那精致的锦囊,以及杜掌柜不容拒绝的态度,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了。她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不止是药丸。
“多谢杜掌柜大恩。”她深深一福。
“姑娘言重了。”杜掌柜虚扶一下,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姑娘回去后,若遇到什么难处,或是……再有什么人无故打扰,可随时来济仁堂。”
沈知微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杜掌柜,见他目光澄澈,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与关切,但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似乎又藏着更深的东西。他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是顾怀瑾让他转达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份好意记在心里。
婆子帮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其实也就是她来时的那几件旧衣。当她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旗袍时,恍惚间觉得,这几日在济仁堂的安宁,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杜掌柜亲自将她送到后门,叮嘱道:“姑娘,路上小心。”
沈知微再次道谢,提着那个装着药材和锦囊的小包袱,走出了济仁堂的后门。重新踏入喧闹的市井街道,阳光有些刺眼,人声鼎沸,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梨花巷走去。脚步不再虚浮,但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回到那个小屋,意味着重新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重新回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走到巷口,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巷子依旧狭窄而安静,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巷子深处走去。
来到那扇熟悉的、斑驳的木门前,她拿出钥匙,手指微微颤抖着,插入了锁孔。
就在她准备推开门的瞬间,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邻居王婶。王婶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一丝暧昧不明的笑容。
“哎哟,沈姑娘,你可算回来啦!这几日去哪儿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王婶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勉强维持着平静:“劳王婶挂心,只是前几日身子不适,去亲戚家将养了几日。”
“亲戚?”王婶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在她虽然依旧朴素但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的脸上逡巡,语气带着试探,“姑娘在姑苏还有亲戚?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起过?是哪家府上啊?”
沈知微不欲与她多言,淡淡道:“远房亲戚,不常走动。王婶,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说完,不等王婶再开口,便迅速推开自家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将门紧紧关上,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王婶那探究的眼神和试探的话语,让她感到极度不适,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离开的这几日,恐怕早已引起了邻里的猜测和议论。而这背后,是否又有那双看不见的推手?
她环顾着这个离开了数日的小屋。屋内一切如旧,冰冷,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书案上未抄完的书稿落了一层薄灰。
济仁堂的温暖安宁与眼前的清冷现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那短暂的庇护,如同偷来的时光,终究是结束了。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口,似乎看到两个穿着短褂、看似寻常路人的男子,在巷口徘徊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危险,并未远离。
而顾怀瑾留下的那八个字,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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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锦囊
夜深人静。
沈知微在冰冷的床铺上辗转难眠。白天王婶的试探,巷口可疑的人影,都像阴云一般笼罩在她的心头。回到这熟悉的环境,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潜伏的危机。
她起身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隅黑暗。目光落在枕边那个杜掌柜给的锦囊上。
犹豫再三,她终究还是伸手拿过了锦囊。锦囊是用上好的杭绸制成,针脚细密,上面绣着简单的祥云纹样,看起来并不十分起眼。
她解开锦囊的抽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除了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丸之外,果然还有别的东西——一小卷用红绳系着的银元,粗略一看,约有二三十块。另外,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与那夜字笺同样质地的纸张。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首先拿起那卷银元。这些钱,对于顾家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一笔足以支撑她生活许久的巨款。他这是……在接济她?用这种不伤她自尊的方式?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夹杂着羞赧与感激。
她放下银元,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展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依旧遒劲熟悉,内容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巷口杂货铺,掌柜姓赵,可信。
遇急难,燃此纸卷置于窗台,援立至。
珍重。”
没有落款,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她的心上。
他不仅留下了钱,还留下了联络方式和接应的人!他甚至考虑到了她可能遇到的“急难”,并给出了具体的求救方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怜悯或是一时兴起的关照了。这周密而隐秘的安排,分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将她纳入了他的保护体系,尽管是隐藏在暗处的。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沈知微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无助和恐惧,而是混杂了太多的震惊、感动、以及一种她无法定义的、汹涌的情感。
她想起他凤眸中的挣扎与痛楚,想起他深夜窗下无声的守护,想起这锦囊里周密而体贴的安排……
也许……也许他说的“诸事有我”,并不只是一句空泛的安慰?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骤然劈开了她心中厚重的迷雾。尽管前路依旧凶险,尽管身份依旧悬殊,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连同那卷银元,重新放回锦囊,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锦囊,此刻却仿佛成了她最重要的护身符,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
她吹熄了油灯,重新躺回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
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那扇一直紧闭的心门,似乎在这一刻,被门外那执着而温柔的力量,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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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定计
顾怀瑾站在“听雪轩”二楼的露台上,凭栏远眺。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檐下的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阿良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少爷,沈姑娘已经安全回到梨花巷。杜掌柜那边也传了话,姑娘身子已无大碍。另外……您让放在锦囊里的东西,她也收到了。”
顾怀瑾“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梨花巷的方向,尽管重重屋宇阻隔,他什么也看不到。
“巷子附近,都安排好了吗?”他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少爷放心,赵掌柜是我们的人,绝对可靠。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绝不会让沈姑娘出任何意外。”阿良回道,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担忧,“只是……少爷,如此大动干戈,若是被老爷或是钱参事那边察觉……”
“察觉又如何?”顾怀瑾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凤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顾怀瑾想要护一个人,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阿良被他话语中的冷意和决绝震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顾怀瑾走到书案前,案上铺着一张姑苏城的简略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市政厅、钱参事府邸、几大丝行的位置,还有……梨花巷。
他的手指点在梨花巷那个小小的红圈上,久久不动。
父亲的态度暧昧不明,钱参事的目的扑朔迷离,还有那未知的第三方势力……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将那个女子困在中央。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防御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找出真相,化解危机。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钱参事身上。
他回想起今日与漕帮刘香主会面时,对方无意中透露的一个信息:钱参事最近似乎在暗中打探一批从北平南下的、神秘的“货”,据说与北平某个垮台的大人物有关。
北平……垮台的大人物……沈知微……
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顾怀瑾的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难道,沈知微的来历,与北平那场政局动荡有关?钱参事调查她,并非因为自己,而是另有所图?甚至父亲的态度,也可能与此有关?
若真如此,那沈知微面临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阿良,”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动用一切力量,给我彻底查清楚钱如海最近所有的动向,特别是他与北平方面的联系,以及他到底在找什么‘货’!还有,想办法查清沈姑娘的真实身份和家世背景,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从何而来,身上背负着什么!”
“是,少爷!”阿良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凛然应命。
“记住,不惜代价,但要绝对隐秘。”顾怀瑾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钱府和市政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阿良领命而去。
露台上,又只剩下顾怀瑾一人。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深秋的寒意。
他再次望向梨花巷的方向,目光深沉如海。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不能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必须跳出眼前的纠缠,从更高的层面,来破解这盘死局。
为了顾家,也为了……那个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何为“舍不得”的女子。
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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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至第三十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