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鸷李村逸闻轶事
高连君
临邑县翟家镇鸷鸷李村,是清朝后期著名的文化村,曾出现五举人三拔贡的辉煌。听起来好像村中连续出现了八名学士,其实五举人三拔贡,总共五个人,五名举人分别是:李敬修、李敬身、李敬熙、李树芳、李树声,“三拔贡”即李敬身,同治癸酉(十二年,1873年)拔贡、举人;李敬熙,清光绪乙酉(十一年,1885)拔贡、举人;李树芳,清光绪丁酉(二十三年,1897)拔贡、举人。父子两代每间隔12年即入选一人拔贡。也就是说,有三名举人兼拔贡。
清代学衔分为秀才、拔贡、举人、进士。所谓秀才是县、府、院三试都录取了,进入府学、州学、或县学的,称为进学,通名生员,即秀才。通俗地解释,就是通过县州级考试的即为秀才;举人是各省选拔出来的人才,即参加省级乡试合格的就是举人。拔贡是从秀才当中,由省学政选拔文行兼优的生员(秀才),贡入京师,称为拔贡生,简称拔贡,经朝考合格,入选者一等任七品京官,二等任知县,三等任教职;更下者罢归,谓之废贡;进士是通过中央政府朝廷考试被录取者,进士中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拔贡,意思就是“选拔贡入”,是科举制度中选拔贡入国子监生员的一种特殊形式。清制,初定六年一次,乾隆七年改为每十二年(即逢酉岁)一次,所以,父子才隔十二年入选拔贡。也就是说,李敬身、李敬熙、李树芳先考取了秀才,因为品学兼优,先被省学正推荐贡入京师,成为拔贡生,随即又在乡试中考取了举人。
乔明德先生在《解密鸷鸷李村,一门五举三拔贡》一文中,对李敬修、李敬身、李敬熙、李树芳、李树声五贤士入贡与中举的情况做了考证与介绍。现叙述该村以及举人拔贡的逸闻轶事。
鸷鸷李村五举人三拔贡,有诸多与众不同的人文典故,前三位年代久远,文化轶事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最后二位举人流传下来的轶事,在鸷鸷李村一直流传着。
《德平县志•卷五•选举》有李树芳和李树声二人的记录:李树芳,字椒珊,举贡,会考授度支部主事。民国保用道尹,署理河南淇县、山东蓬莱等县知事;李树声,字振珊,举贡,会考授吏部主事。民国热河、经棚、林西、阜新等县知事。
所谓授度支部主事,就是李树芳中举之后被朝廷任命为度支部的主事,度支部是清朝末年的官署名称,是清代掌管财政事务的机构,成立于1906年,清代原来由户部理财,清光绪三十二年,即1906年改组部院各衙门,将户部更名为度支部,列衔于户部之上,其原掌管的民政事划归民政部。也就是将户部分成度支部与民政部,度支部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主管官为度支大臣,主管田赋、税收、军饷等。李树芳中举后,先在朝廷度支部任干事,清朝灭亡后,在民国道尹衙门任职,又任河南淇县、山东蓬莱等县知事。后在济南省府衙门任职。
李树芳其辈分在鸷鸷李村是“之”字辈,其子李保基(乳名保平),聪明伶俐,学业成绩一直名列全省第一,名声传到京城,皇帝得知是度支部主事李树芳之子,心中大悦,十分爱惜欣赏保平的才华,朝廷已经确定了会试的时间,皇帝得知保平生病后,破例延期了这次会试时间,等李保平身体痊愈后,又重新确立了会试时间,李保平考得会试前三名,没来得及殿试便病死,从这一传说中,可见李树芳在朝廷的威望,说明其子孙都是勤奋努力好学之后生。
大周家村与鸷鸷李村是相距不远的村邻,周家村有自己的庄户剧团,自己村中老少演戏自娱自乐,也跟其他村庄户剧团互相“拉灯”,就是在过年过节或者打会时,彼此互相赠送戏曲。但是,周家村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在官府衙门中没有官宦,每当演戏时总有人搅台,在戏台下胡闹,甚至到戏台上闹台踢场子,几次搅台弄得演员无法唱戏,村里主事人脸面无光,也不敢对这些地痞流氓、歪门邪祟动武。自己村没有势力,思来想去,便求举人李树芳跟县太爷打招呼,让衙门出面整治那些搅台的玍杂子。李树芳没有答应跟德平县打招呼,而是送给周家村一盏灯,让周家村再唱戏时,把这盏灯挂在戏台显眼处。周家村把李树芳赠送的这盏灯,挂在戏台的前边显眼处,果然,再也没有人敢搅台胡闹了。因为,李树芳赠送的是一盏宫灯,这种灯只有朝廷的官员,或者受皇帝恩宠的官员,才有资格挂这样的宫灯。歪门邪祟、地痞流氓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混混,哪有胆量敢动宫灯?如果放肆无礼就会严惩不贷,押监入狱。
在临邑通往德平的公路039县道西,任庙村边有一口井,叫鸷鸷李井,鸷鸷李村距离任庙村十余里,那边并没有鸷鸷李村的土地,怎么会一口鸷鸷李村的井呢?这是鸷鸷李村举人为村里乡亲们做实事,而买下任庙村一块土地,专门在此打的一口井,为了村中老少去德平赶集,走到半路人和牲口走的口渴了,在此处歇息喝水、饮牲口;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去德平县衙门打官司时,城里不能聚集太多人,村中老少就在距离县城不远的任庙村聚集歇息。这口井就被称作鸷鸷李井。
任庙村头这口井,与鸷鸷李村中的那口井一模一样,鸷鸷李村中的井在村东,修建村中这口井,应该是更早的年代,因为李敬身是同治年间举人。那时一门三举人就为村中修建了这口井。全村都饮用这眼井的水。井的东边儿是个大湾,可能是因为大湾的水沉淀后,使得水质甘冽。这口井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此井就在住着鸷鸷鸟的两棵大杨树旁。这两棵大杨树,从它的长势推断,应该在更早的年代种植,两棵都是三人合抱还抱不过来的姊妹树,这两棵树的高度足有一百米之高,鸷鸷李村距离理合务八九里地,中间隔着郭庙、解家两个村庄。但从理合务北门可以直接看到这两棵树。该村之所以叫鸷鸷李,就是因为大杨树上住满了鸷鸷鸟,树上住鸟象征吉祥顺意,象征着风水宝地,象征着人烟旺盛、人才辈出,所以,村中连续出现了五举人三拔贡。但是,象征吉祥如意居住吉祥鸟的大杨树,建国后被刨掉,一棵树分解后,就是几十根檩条。拆了甜水井后面的庙宇,用庙宇的砖做墙基,用大杨树解开的木头做檩条,修建了村小学,附近村孙家村、田家村的孩子们,都往这个学校读书。
杨树刨掉后鸷鸷鸟无处栖身,即破坏了自然生态平衡,造成鸟类的天敌——害虫的泛滥,违背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违背了与人类好朋友鸟类和谐共存的理念,更破坏了鸷鸷李村的风水。虽然有迷信之色彩,但恢复高考制度以来,该村也有些人考取了大学,进入国家985、211工程院校的研究生、拔尖人才比较少。与清末出现五举人三拔贡的辉煌相比,相去甚远。
至今在村中依然流传着举人拔贡的不少趣闻轶事:民国期间,鸷鸷李村有一个贫穷的户家,丢失了一头驴,或是被小偷半夜牵走,本来家中一贫如洗,指望着有一头小毛驴,可以在周边集市上赶集方便,农忙时帮助拉粪、犁地、运输庄稼等,这老爷子也是一个黏糊嘴,没了毛驴应该自己去寻找,或者通过黑白两道的侠客们,跟盗贼通融一下,把毛驴归还回来,但,自己找不到,又没有钱去找侠客。所谓的侠客,都是有势力的人,或跟官府有关系、或跟土匪是朋友,但这些侠客也不是白白为你通融,你的送上足够的礼品或者钱款,才可以帮助你把毛驴要回来,求侠客的费用差不多跟买一头毛驴一样钱,只是名义上好听,被强盗弄去的财物、毛驴,又被无偿送回来了,这样,一是在老少面前有光,二是盗贼再抢劫或偷盗你家的财物、毛驴时,会考虑一下,是否偷走了毛驴会再无偿送回来,增加了该户在社会上的地位,鸷鸷李村这老爷子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去通融侠客?毛驴没了就直接找德平县太爷,到县长那里还说李举人是本家爷们,李举人是不是其本家,县长没闲心过问,虽然是李举人本家爷们,为了一头毛驴,县长也不会跟黑社会要驴去,鸡毛蒜皮小事,县长哪能落下脸面管这个?但,遇上了一个黏糊嘴子,不给找毛驴就三天两头去找县长要驴,县长无奈,看在李举人的面子上,让县师爷从县府度支部拿钱,给他包了一头毛驴的钱。
五旅四团团长张老十,与鸷鸷李村李坔基是把兄弟,他之所以被称作老十,是他们干兄弟排行最小的一个,老大是赵某东、老三是李坔基、老四是孟忌讳,张老十当伪县长时,老四孟忌讳早已被德平县长董静亭,收买了他的干儿于子(外号臭鱼),将孟忌讳诱杀,李坔基也不在了,张老十和老三李坔基关系最好,也互认干亲,李坔基老婆漂亮能干,也是胆大之人,时常在村中拿起砍猪刀用刀背,在别人脖子上来回蹭,吓唬那些不听她招呼的二杆子,二杆子都被她唬住,一般老百姓更不敢惹她。虽然老公死了,孩子娘们混日子,依旧是村中一霸。张老十即是四团团长,后来又是德平县伪县长,从德平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来鸷鸷李村,到三嫂家里玩耍,一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但,如果在鸷鸷李村遇到已经退居家乡、在家赋闲的李树芳坐着马扎晒太阳,立刻下马抱拳施礼。李举人的社会地位可见一斑。
李树芳退居后大多数在家,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每况愈下,儿子李太基文化功底颇深,考取功名后在济南任职,李树芳在济南儿子家养老,不久便驾鹤西游。在旧社会,如果一个人客死他乡,欲把尸体运回本村安葬,尸体所有路过的村庄,都要留下买路钱,否则,村中不会让尸体从自己村庄过去。虽然已经民国了,有举人衔,各地村庄都按照过去的传统,从济南府到德平县理合务区鸷鸷李村,没有阻拦李举人的棺材通行。
举人活着光宗耀祖,死后还风光无限,李树芳死后出丧的时间是四十天,四十天人来人往,丧事上的人工吃食,也成了一件大事,为了方便帮工人员吃饭,更是为了招待远来的吊唁客人,在一旁搭起了一个包子棚,凡是给李举人来吊唁的,一律领到包子棚吃饭,只要拿着两张烧纸在灵堂烧了纸,就领进包子棚,其中,不乏有多次拿纸混包子之人,特别是外村、外乡人,隔几天再去也不会辨认得出来,即使辨认出来,人家来给烧纸哭丧,也不能说别的,也不能不给包子吃。
李举人下葬也规模宏大,棺材得厚度达一尺多,四十厘米左右,朱红大漆刷了一层又一层,而且是大棺套小棺。其随身用具笔墨纸张文房四宝,以及文人使用的笔架、笔筒、笔洗、砚匣、墨匣、墨床、镇纸、臂搁、印章、印盒、书画毛毡等,都给其放置在棺内,表示在另一个世界,也好继续写出锦绣文章,传承书香门第。棺材内还放置了一块金砖,当然金砖没有放置在明处,只是后来文革时期,破四旧平坟挖坟时,红卫兵小将们弄出一块小金砖。从李举人的棺木即出殡的排场上,可以看出过去读书取得功名,金榜题名后跨入仕途的辉煌,怪不得古代文人,一生追求进士及第。一介匹夫中举后可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也难怪会出现范进中举后会癫疯起来的情景,这是多么大的心理反差,多么大的人生际遇,多么大前程与财富,幸福来的突然,一下子冲乱了理智。宋代诗人汪洙诗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说明人间最美两件事不过是金榜题名与洞房花烛,反应出了古代学者将中举进士、金榜题名,作为毕生追求的人生目标。
李树芳后代依然是书香传家,子孙们勤奋读书,考入济南、上海等地高等学府,在学界、政界等都有不俗的成就。
最后一名举人李树声,字振珊,举贡,会考授吏部主事。民国热河、经棚、林西、阜新等县知事。其在热河等地为官清廉,体恤百姓,深受当地老百姓拥戴。解放初李树声带领一子一女,回到老家鸷鸷李村。现在很多年纪大的人,依稀记得老先生的模样,穿一件长袍,蓄一缕十来公分的胡子,穿戴板净,四方脸,一副慈善和蔼的面容,思想十分开明,当时老百姓识字的很少,更不知道国家法律法规,他义务向老百姓宣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在当时《共同纲领》起着国家宪法的作用。他用自己的文化知识,向乡亲们宣讲共同纲领内容;向老百姓歌颂共产党的伟大英明;用毛笔书写宣传标语,得到了乡亲们的广泛赞誉。其女儿在大树底下举办午校,树枝挂上小黑板,义务教乡亲们识字学文化,宣传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种种事迹,后嫁娶外地。其子是民国时期沈阳农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但有精神疾病,虽有文化,但终生务农鳏居生活,命运凄惨。李树声在东北还有其他早已成家的子女,也是高等院校毕业,学业、工作颇有建树。因为李树声是举人且在外地当过县知事,文革期间,红卫兵认为李树声会积攒很多金银财宝,认为他把银元、金条等财物埋藏在院子里,于是,让李树声在院子里守着,红卫兵们在院子里到处乱撅乱挖,找不到财宝就逼问老先生。老先生坚持说自己没有埋藏财宝,红卫兵不依不饶,把整个院子掘地三尺,始终没找到财宝。老先生年事已高,当场犯病了,不久离开人世。
毕竟举人、进士是极少数佼佼者,方圆几十里很少有人中举人和进士,但,鸷鸷李村却在几十年内,连续出现五举人三拔贡,确实是鸷鸷李村的骄傲、亦是禹贡乡(翟家镇)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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