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迷踪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深沉的阴影中。林岸枫带着清漪,像两个游魂般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里。每一声远处的犬吠、每一道突然亮起的手电光,都让他们的心跳漏掉半拍。
"我们去哪?"清漪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林岸枫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冰凉。"先去老城区,那里巷子多,容易躲藏。"
他们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死胡同,墙头上野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林岸枫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找谁?"
"德叔,是我,岸枫。"林岸枫压低声音,"许师傅的徒弟。"
门后的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他片刻,这才把门完全打开。"快进来。"
这是一间老旧的院落,院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废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德叔是许师傅的老战友,退休后靠收废品为生,这里是厂里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
"老许的事我听说了。"德叔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这帮畜生!"
清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德叔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拍拍她的肩:"丫头,别怕,有德叔在。"
林岸枫把铁盒子放在桌上:"德叔,这是师父留下的......"
"我知道是什么。"德叔打断他,"老许上周来找过我,说如果他出事,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林岸枫心中一暖,原来师父早就为他铺好了后路。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德叔指了指里屋,"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这一夜,林岸枫和清漪挤在狭小的里屋,和衣而卧。黑暗中,他们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清漪突然轻声说:"岸枫哥,我害怕。"
林岸枫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会保护你。"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在这雨声的掩护下,林岸枫似乎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巷子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扫过。他们似乎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们在找我们。"林岸枫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德叔的房间里传来响动。老人披着外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他对林岸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藏好。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不耐烦的吆喝:"开门!查暂住证!"
德叔慢悠悠地走过去:"来了来了,深更半夜的......"
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老东西,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德叔陪着笑:"长官,我这破地方,哪来的年轻人?"
胖子用手电筒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光柱最后停在里屋的门上:"那里面是什么?"
"就是我睡觉的地方,乱得很......"
"搜!"胖子一挥手,手下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外突然传来警笛声。胖子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带着人匆匆离开。
德叔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林岸枫从里屋出来,发现老人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是周书记安排的人。"德叔抹了把汗,"他临走前都安排好了。"
林岸枫这才明白,原来周书记早有准备。这张保护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周密。
第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天快亮时,雨停了。德叔早早出门打探消息,留下林岸枫和清漪在院子里焦急等待。
晨光熹微中,院子里的废品堆泛着湿漉漉的光。清漪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出神。林岸枫注意到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着深深的阴影。
"你去睡会儿吧。"他轻声说。
清漪摇摇头:"我睡不着。岸枫哥,你说爸爸会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痛了林岸枫的心。他想起医生说的话,想起许师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会的。"他勉强说,"师父那么坚强的人......"
就在这时,德叔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凝重。
"情况不妙。"他压低声音,"厂里传出消息,说许师傅是因为私吞公款被发现,才畏罪自杀的。"
"什么?"清漪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他们还伪造了证据。"德叔继续说,"说是在老许的办公室搜出了巨额现金。"
林岸枫感到一阵眩晕。对手的动作太快了,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许师傅,还要在名誉上彻底搞臭他。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林岸枫说,"这些证据一定要送出去。"
德叔沉吟片刻:"我有一个主意。今天下午,市里要在工人文化宫开招商引资大会,郑副书记会在会上讲话。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林岸枫立即明白了德叔的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近郑副书记,确实是最安全的方式。
"但是怎么进去呢?"清漪问,"他们一定在到处找我们。"
德叔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有个老伙计在文化宫看门,他能帮你们混进去。"
下午两点,工人文化宫门前车水马龙。林岸枫和清漪扮成工作人员,推着装满宣传材料的推车,顺利进入了会场。
会场里人头攒动,主席台上红旗招展。林岸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上的郑副书记,他正在和旁边的赵主任谈笑风生。赵主任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夜的血雨腥风。
"我们现在过去?"清漪小声问。
林岸枫摇摇头:"等散会。现在过去太显眼了。"
他们假装整理材料,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台上的动静。赵主任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林岸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赵主任很快又把头转了过去,继续和郑副书记交谈。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领导讲话,客商发言,一切按部就班。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上台,扑通一声跪在郑副书记面前:"郑书记,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全场哗然。保安立即上前要拉走妇女,但她死死抱住郑副书记的腿不放。
"我丈夫是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他被下岗了,现在想不开要自杀!"妇女哭喊着,"厂里那些领导,把好设备当废铁卖,把我们工人往死里逼啊!"
赵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快步上前,对保安喝道:"还不快把她拉走!这是个精神病!"
"我不是精神病!"妇女尖叫着,"我这里有证据!"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材料,就要递给郑副书记。就在这时,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强行把她拖走了。材料散落一地,很快被收拾干净。
会场里一片窃窃私语。郑副书记的脸色很不好看,会议草草收场。
林岸枫和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也证明了,厂里的问题已经捂不住了。
"机会来了。"林岸枫低声说,"现在会场混乱,正是接近郑副书记的好时机。"
他们悄悄向主席台移动。郑副书记正在和工作人员交代什么,赵主任陪在一旁。看到林岸枫靠近,赵主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郑书记。"林岸枫鼓起勇气上前,"我是红旗机械厂的技术员林岸枫,许师傅的徒弟。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郑副书记打量着他:"许师傅?就是那个出意外的老师傅?"
"那不是意外!"清漪忍不住插话,"我爸爸是被人害的!"
赵主任立即打断:"郑书记,别听他们胡说。这两个年轻人因为师父出事,受了刺激......"
"我们这里有证据!"林岸枫从怀里取出铁盒子,"许师傅收集的,关于厂里资产流失的证据!"
郑副书记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正要伸手接过铁盒子,赵主任突然说:"郑书记,这些都是伪造的!许师傅就是因为贪污被发现才畏罪自杀的,我们已经有证据了!"
一时间,郑副书记犹豫了。他看着林岸枫,又看看赵主任,似乎在判断谁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在郑副书记耳边低语了几句。郑副书记的脸色骤变。
"什么?医院刚来的消息,许师傅醒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林岸枫和清漪惊喜交加,赵主任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
"立即去医院!"郑副书记当机立断,又对林岸枫说,"你们也一起来。"
在前往医院的车上,林岸枫紧紧握着清漪的手。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的心中百感交集。师父醒了,真相就要大白了。
但是他注意到,赵主任的车也紧紧跟在后面。这个老狐狸,难道还想做垂死挣扎?
医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郑副书记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快步走进医院,林岸枫和清漪紧跟其后。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顶楼。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没有人说话,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走廊里站满了穿制服的警察,许师傅的病房门口,王大力正被警察押着,手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
"这是怎么回事?"郑副书记问。
一个警官走上前来:"郑书记,我们刚接到举报,这个王大力涉嫌故意杀人。而且......"他顿了顿,"他供出了幕后主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主任。赵主任面如死灰,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老赵,这......"郑副书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许师傅情况稳定,他已经能说话了。他说,要见林岸枫和清漪。"
清漪第一个冲进病房,林岸枫紧随其后。病床上,许师傅虚弱地躺着,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看到女儿和徒弟,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师父......"林岸枫哽咽着,把铁盒子放在床头,"东西都在这里。"
许师傅轻轻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已经......不需要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天......终于亮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