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上河园
作者/宋育平
今年春末夏初,我和全家一起去了开封,去赴一场北宋的邀约——不寻蓬莱仙境,只向汴梁繁春。那方浸着墨香与烟火的天地,轻触怕惊碎尘梦,却忍不住三番五次奔赴,只为在最美的时光里,与你相逢。
朱门轻启,踏入园中那一刻,尘世间的俗务烦忧便被汴河的风轻轻拂去。挽着心之所向,做一回大宋子民,柳丝垂岸,风软花香,恰遇时低唤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北宋张择端笔下的《清明上河图》,曾是卷中春秋;而今清明上河园,便是活态的千年风华。勾栏瓦肆间弦歌流转,虹桥卧波处舟楫往来,店铺鳞次栉比,码头人声喧嚷,三教九流的市井百态、皇家宫阙的雍容气象,皆逆着时光,在此缓缓铺展。

彼时大宋,日日皆是清欢。“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天是澄澈的青,水是潋滟的碧,桃花开得正好,晕染出半城春色。桥边少年眼含星光,揣着满心雀跃,盼那油纸伞下的惊鸿一瞥,风过处,心跳与花影同频。极目远眺,汴河蜿蜒绕城,楼宇错落如诗。城外区小桥流水,柳风拂面含香;城内区烟雨楼台,繁艳不输云霞。酒肆茶楼里笑语喧阗,农家小院中炊烟袅袅,地摊卖艺者技惊四座,当铺商城内往来不绝,经商、卖艺、歌舞、酣饮,一派“宋家汴梁天下无”的盛景。
这座依画卷复刻的文化园林,占地34万平米,草木皆含古韵,往来皆是宋人。亭台楼阁间,身着宋制衣衫的游人信步,檐下侍者语笑温婉,举止间尽是宋代风雅。即便是梦,也这般温柔缱绻,辉煌得令人沉醉。

不妨乘一叶扁舟,绕曲水石径;穿十里长街,登层楼叠榭。听勾栏内曲艺悠扬,看皮影戏里悲欢离合,不经意间,便坠入千年旧梦,恍若跨越了历史的长河。西域的骆驼踏过拱桥,驼铃清脆与你擦身;胡商步履匆匆,行囊里载满异域珍奇。这边绣楼之上,《王员外招婿》正酣,红绣球翩然落下,或许你便是那乘龙快婿,与佳人拜堂,共赴良辰;那边贡院之中,“大宋科举”开考,笔墨挥洒间,或许你能高中状元,尽享金榜题名的荣光。若恰逢“智劫生辰纲”的热闹,便随水浒好汉们酣畅一回,文争武斗,不负年少疏狂。
最是斗鸡引得满堂喝彩,这开封古艺藏着市井豪情。游人可执筹投注,一声令下,两只斗鸡颈羽怒张,利爪相搏,不斗至酣畅淋漓、难分高下,绝不肯罢休,引得看客屏息凝神,喝彩声震彻街巷。

倦了便寻一处柳荫或桥畔,买一块软糯切糕,舀一碗香甜八宝茶汤,闲看巷陌间的活色生香。吹糖人的艺人执棍挑糖稀,一吹一扭,便塑出鼓腹的小鼠、翩飞的蝴蝶,惹得孩童雀跃追逐;捏面人的老匠指尖生花,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猪八戒的憨态可掬信手拈来,兴致来时,竟也能捏出个奥特曼,古今相映,妙趣横生。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实景表演《大宋·东京梦华》拉开帷幕。水面上,李师师的画舫缓缓驶来,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火树银花点亮夜空,成就不夜天的繁华;倏忽间风云变色,金兵铁马踏破笙歌,穆桂英披甲提枪,英姿飒爽迎敌,金戈铁马之声震耳欲聋,演绎出家国大义的铿锵。最妙的是,白日里打过招呼的小贩,此刻亦入画中来,切糕、松子糖、羊羹的叫卖声穿透夜色,与剧情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夜渐深沉,案上大宋佳酿已饮至微醺。醉眼朦胧中,远处灯火璀璨,琼楼玉宇似浮于云端,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这一脚踏入的大宋,终成此生难忘的梦——醒时犹念汴河风,醉后仍思宋时月。
忽然想起,大宋文豪苏东坡的诗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一时间激动的竟 旁若无人大声朗诵起来,今夜的月光很美很柔,妻子挽着我,听我诵完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甜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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