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年……沐之

百无聊赖的重复

耕耘脸颊的胡须

刀锋亲吻着皮肤

剃度过年华四季

韮菜，一茬茬疯长

又一茬茬被割去

承受不起的动能

任由它蓬乱着浮夸

夕阳漫过了额头

征服藏不住的褶皱

扎进皮肤的痛快

思考与劳作的鞭打

从刀口溜走的生命

在不停地祷告

涂满水与泡沫

与百口莫辩的红牙

你袭来时

沉醉进男人的世界

颤栗的歌

奏响那久远的神话

我安静时

睡进疯狂

狮子般不老的信念

是痛彻心扉的表达……

2025-10-19于钓鱼台

于刀锋褶皱间，刻写男人的生命史诗——评沐之《一年又年》

 

沐之的《一年又年》以“剃须”这一日常动作为轴心，将男人的岁月沉淀、生命痛感与精神坚守熔铸为诗，让平凡场景迸发震撼的生命张力，字里行间满是粗粝却温热的生命质感。

 

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以小见大”的意象建构。“耕耘脸颊的胡须”“刀锋亲吻皮肤”，把每日剃须写成对岁月的“耕耘”与“对话”，胡须成了时间具象化的载体——如“韭菜般一茬茬疯长又被割去”，既写尽日常重复的琐碎，更暗喻生命在消耗与存续间的循环，平凡动作瞬间有了哲学重量。

 

而“夕阳漫过额头”“征服藏不住的褶皱”，则将视角从“脸颊”拉向“额头”，从即时的剃须动作，延伸到半生的岁月痕迹。“扎进皮肤的痛快”“思考与劳作的鞭打”，把皱纹的形成归因为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磨砺，没有刻意煽情，却让男人沉默承受的生命重量，透过文字直抵人心。

 

诗的后半段更显精神深度。“从刀口溜走的生命”“百口莫辩的红牙”，以剃须时可能出现的微小伤口为引，写出生命流逝的无奈与个体在时光面前的渺小；但“狮子般不老的信念”又瞬间逆转基调——即便“睡进疯狂”，即便痛感“痛彻心扉”，男人的精神内核仍如雄狮般坚定。这种“痛”与“韧”的对冲，让诗歌超越了对岁月的感伤，升华为对生命信念的礼赞。

 

整首诗没有华丽辞藻，却以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充满张力的隐喻，把男人的岁月、痛感与坚守，都藏进了那片涂满泡沫的刀锋之下，读来既让人心生共鸣，更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生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