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隶韵深处是长歌(组章)
作者:高金秀

其一·溯源
在西安碑林的晨光里,我第一次摸到汉隶碑刻的拓片,指尖触到“蚕头”的凹陷,像触到两千年前隶吏们执笔的温度。导游说隶书起源于秦地的刑徒文书,那些在黄土里刨食的人,为了把政令写得快些、再快些,把篆书的婉转生生掰成了方折。可谁能想到,这“应急”的字体,竟在东汉开出了《曹全碑》的秀丽、《张迁碑》的苍劲。
我学隶书写“卧蚕”笔法时,把砚台磨秃了三枚墨锭。盛夏的夜,汗滴在宣纸上洇开墨花,手腕悬得发酸,笔锋却总在“燕尾”处抖成了蚯蚓。父亲递来冰镇酸梅汤,见我案上写废的纸,只说:“你看碑刻上的字,哪一笔不是先钝后锐?人生也一样。”

其二·笔痕
深秋的雨敲着窗棂,我在书房写“谦受益”三个字。“谦”的竖钩写到第七遍,笔锋突然顿住——想起上周书法展上,评委指着我作品里的“捺画”说:“波磔太浮,缺了汉隶的沉劲。”那晚我把自己关在书房,把《乙瑛碑》的拓片铺了满桌,看那些“点横撇捺”如何在石缝里生出筋骨。
母亲端来热汤时,见我眼圈红了,没多问,只把我练废的纸叠成纸船,放进水盆里:“你看这纸船,经了水才沉得稳。写字和做人,都得经点磋磨。”我望着纸船在涟漪里打转,忽然懂了“吃一堑长一智”的分量——那些写歪的“卧蚕”、抖颤的“燕尾”,原是成长的刻痕。

其三·归途
今年春日,我在古镇遇到位刻碑的老匠人。他守着祖传的刻刀,在青石板上凿“厚德载物”。錾子落下时,石屑溅在他花白的发间,那“横画”的起笔,竟和我练了十年的“卧蚕”分毫不差。他抬头冲我笑:“姑娘,你看这石头上的字,得先让錾子吃进石里,才有力道。”
回程的车上,我摸着包里的汉隶拓片,想起学书路上摔碎的砚台、磨出茧子的指尖,忽然明白:隶书的根在秦地的黄土里,也在每个追摹者的执着里。那些“卧蚕”的圆润、“燕尾”的舒展,从来不是捷径,而是把“不易”磨成“从容”的长歌。就像人生,哪有生来的顺遂?不过是在“点横撇捺”的磋磨里,把每一次“吃堑”都酿成了“长智”的甘醴。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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