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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珍/著

三十二 酒局解围
年终岁尾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工作该收尾的收尾,该总结的总结,该表彰的表彰,总之要绾个结,为明年新的开始做准备。
季兰亭微信发来一个集团公司的电子请柬,又特地打电话来,说集团老总拜托他邀请林疏桐务必赏光参加一个企业年终联谊活动。这个企业老总是个“文学中年”,两年前曾托季兰亭牵线搭桥请林疏桐为他们集团写过一篇报道。林疏桐对他们的企业文化很认同,在采访过程中感受到员工对集团、对老总发自内心的热爱和尊崇。集团有个很人文、暖心的“孝文化”,在中秋节和春节这两大传统节日,老总会以集团和个人名义发布一封印刷在大红纸上致员工父母的慰问信,连同装有500元钱的红包一起寄给员工父母。老总说,百善孝为先,乌鸦尚有反哺之意,人若不孝,禽兽不如。一个人若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孝敬,也不会忠诚于自己的工作单位。这两年逢年过节,林疏桐也会收到以企业名义寄来的礼品,老总的解释是,我们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曾经有恩于我们的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永远感恩、知恩、报恩,才能汇聚星星之火,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汇集社会各方力量,企业才有源源不断向前发展的动力。一个以经济为命脉的私人企业能有这样的情怀和格局,让林疏桐刮目相看。
对方盛情邀请,又有季兰亭从中撮合,自己也闲来无事,林疏桐便欣然应约。
季兰亭执意开车来接林疏桐。这是自乔临溪大闹一场后第一次见面,季兰亭颇有些不好意思。林疏桐大大方方地和他打了招呼,坐到副驾座。车内明亮洁净,淡雅的香水儿撩人鼻息,馨香沁脾。
“最近忙什么了?”季兰亭稳稳地开着车,目视前方。
“没忙什么,看书,养花,偶尔涂抹点文字,老样子。”林疏桐道,“你呢?”
“我也还那样。”季兰亭道,“策划了几个图书系列,参加了几场活动,偶尔出差。不用每天打卡上班,倒是不累。”
季兰亭今天穿了件半截藏蓝大衣,儒雅得体,神情语气里有些慵懒闲散。见着林疏桐虽然心里高兴,面上也没敢太过流露。乔临溪的事儿让他面对林疏桐总有些气短心虚。坍塌了的自信和尊严一点一点再拼凑树立起来,谈何容易。
林疏桐倒是没有太多顾虑,季兰亭小小的不自在落在她眼里,她便刻意让自己话多一些,以缓解微妙的尴尬气氛。
“今天的活动议程你看了吗?”她问季兰亭。
季兰亭道:“看了,有个给员工颁奖环节,咱俩作为颁奖嘉宾要上台,其他我们只管当看客就好。”
“嗯。”林疏桐放下心来。参加活动,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默默聆听,舒坦、自在。
夜幕垂落,集团大门金碧辉煌,彩灯辉映,一派节日气氛。门口早有人列队迎候。随着引导的工作人员来到礼堂,老总满面春风地在入口处等待,看到季兰亭和林疏桐,大步流星地迎过来,先和季兰亭寒暄,接着和林疏桐握手,一双肥厚的大手握住林疏桐柔若无骨的小手摇了又摇。
“对文学伊甸园向往了半辈子,膜拜了半辈子,终究不能得窥门径,一直深以为憾。能请到林大作家再次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他对林疏桐客套完,又转向季兰亭,“谢谢季老弟。”
职工歌舞表演、颁奖、老总对一年工作回顾总结,活动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职工散场,集团上层领导和来宾们参加宴会。应邀参加晚宴的还有市区相关部门的领导干部。
这是林疏桐最头疼的一个环节。她不会喝酒,不善应酬,这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场合,于她简直就是受刑。她想捧着一杯白开水自斟自饮,但是别人不放过她。集体带酒时还能讨巧推却,单独互敬时再不喝就要得罪人了。
酒过三巡,老总明显是喝高了,带着酒意凑到林疏桐身旁:“对林作家真是久仰大名,上次来请您采写报道,没能尽兴,今天可得允许我补上这一课。我敬作家三杯。”说着仰起脖子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林疏桐慌忙起身:“啊,您太客气了,我不会喝酒,点到为止吧!”
老总不依不饶:“那怎么行,感情深一口闷。酒不尽兴,显得我们太失礼了呀。”他扶住林疏桐端酒杯的手,作势要往林疏桐脸前送。
林疏桐胃部隐隐泛起不适,她后退一步:“谢谢您的盛情,我确实不会喝酒。”
老总仰头又干了第二杯,把空空的杯底亮给林疏桐:“你看,我这心够诚吧?”
明显是逼宫,虽然让人很不舒服,但林疏桐若再不喝,场面就有些尴尬了。林疏桐看看酒杯,踌躇着。季兰亭一直观察着林疏桐这边的动静,看她实在应付不了,扔下缠着他敬酒的女孩,大步绕到林疏桐身边,迎着老总笑道:“客随主便,主尊客情,林老师确实不会喝酒,老兄你就省着点儿吧。来,咱兄弟俩干一个!”
林疏桐感激地看一眼季兰亭,坐回到座位上。后续再有单独找林疏桐敬酒的,都被季兰亭拦下。既然老总的面子林疏桐都没给,其他人看在眼里,也都很识趣,话到了,举举酒杯表示一下心意,见林疏桐确实不喝,季兰亭护得又紧,便不再强求。酒场如戏,纷纷扰扰,大家粉墨登场,热热闹闹,酒宴散场,酒劲过去,依然各归各位,一切如故,那酒局上一面之缘称兄道弟的,甚至从此相见不相识。也有那酒品差的,借着酒劲盖脸,非要闹出点动静来。机关某部门一个副处长,喝得红头涨脸,摇摇晃晃地非要和林疏桐干一杯,林疏桐婉言谢绝,他乜斜着眼睛道:“林大作家这是瞧不起我啊?嫌我粗俗没文化?”
林疏桐无奈,耐住性子:“哪里,您言重了。我确实是从不喝酒。”她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凡事总有第一次啊!认识就是缘分,来,为咱们的第一次干杯!”副处长的话里带着挑逗。
季兰亭刚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看到这一幕,上来一把攥住副处长伸到林疏桐脸前的手,不客气地道:“李处,您喝多了!”
然后低声对林疏桐道:“你去穿外套,咱们走!”
这样政企混战的酒宴不知道会喝到什么时候,林疏桐早就厌倦万分,她拿起大衣和皮包赶快出门。季兰亭也跟出来,两个人上了车,季兰亭给老总发了个信息礼节性道别,然后启动车辆,驶出集团公司。
“嗨,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这样。”季兰亭满含歉意。
“没事儿。”林疏桐道,“上次接触感觉还挺干净,挺正能量的。”
“上次?”季兰亭回想了下,“确实,上次给了我们一个错觉。那天采写任务重,时间紧张,所以只简单的吃了个午餐,他们可能是没放开吧!今天是酒壮怂人胆了。”
林疏桐想想,点头:“怎么中国的男人都这样了?沾点酒就没有二两重。”
季兰亭脸红了下,没接话。虽然知道林疏桐没有影射他的意思,还是不免心虚。
这一段时间来,季兰亭的日子并不好过。婚没离成,妻子出国前抛下句话:“一天不离婚,你就不是自由人,你就对这个家有义务和责任。管住自己,再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妻子强势惯了,这咬牙切齿的一番话像悬在季兰亭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让他时时头皮发紧,不寒而栗。
自己是那种不检点的人吗?好像不是吧?自己是能守身如玉的人吗?好像也不是。季兰亭不敢在深夜面对自己的灵魂,他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乔临溪依然会来找他。纠缠在项文英和季兰亭之间,她痛苦、纠结、不可自拔。一次项文英酒后又打了她,她披头散发地跑来向季兰亭哭诉,往季兰亭怀里扑,疯疯癫癫又哭又闹的样子让季兰亭不胜其烦,对她仅存的一点好感和同情都快耗尽了。
“对乔临溪,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季兰亭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噢。”林疏桐没想到季兰亭会提这个话题,忙点头,“嗯,我理解。”
“我看你好像清瘦了些。”季兰亭侧脸看看林疏桐。
林疏桐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立领中式上衣,圆圆的领口衬着脸庞,显出了下巴颏瘦削的骨感。
“还好吧!”林疏桐抚了抚脸颊,转开话题,“今天多亏了你,一次次帮我。谢谢啦!”
季兰亭道:“咱俩还言谢?多年的朋友了,不都是应该的吗?今天也是我想得不周全,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林疏桐道,“这点波折还是能承受得起的。咱们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
“没办法。”季兰亭感叹道,“大环境如此,人心越来越浮躁。”
“我们只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就好。”林疏桐道,“凡事都有个底线,坚决不做突破自己底线的事儿,不然伤人伤己。”
季兰亭又转脸看看林疏桐。车窗外射进来的灯光掠过林疏桐的脸颊,林疏桐平静而淡然。这个水一样的女子,让季兰亭心生钦敬,一次又一次温情荡漾。
集团给两人备了新年礼物,一人两个礼品盒。一盒洋酒,一盒西洋参,价格不菲。季兰亭送林疏桐上楼,把四个提盒都带给林疏桐,林疏桐坚决不答应,无奈拗不过季兰亭,只好都收下。这个男人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始终对林疏桐不遗余力。以往林疏桐把他当做自家哥哥一般,接受的自然而然,在乔临溪那次闹过之后,她突然有些抵触季兰亭的“关照”,总觉得心里背负了什么。
两人一进门,豆包就颠儿颠儿地跑出来,嘴里长腔短腔地叫着。一眼看到林疏桐身后的季兰亭,她啪一下刹住脚,四个小爪子并得紧紧的,直立着小身子端坐在地板上,两眼像盯着猎物一样警惕地盯着季兰亭。
季兰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东西吓了一跳:“啥时候养了只猫啊?”
林疏桐一笑,招呼豆包:“豆包,来,认识一下,季叔叔。”
豆包神情戒备,岿然不动。
季兰亭蹲下身子,伸出手:“叫豆包啊?来,豆包,握握手。”
豆包啊呜一声,满含敌意、极不友好地挪挪身子,换了个地方,依然对着季兰亭虎视眈眈。
季兰亭尴尬地笑笑:“这小东西看来不欢迎我啊!”
送走季兰亭,林疏桐关门转过身来,豆包就黏糊上来了,蹭着林疏桐的腿走来走去,一副霸占领地的模样。这小东西几分钟的功夫前后两副面孔,让林疏桐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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