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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重构
一一评析莫善贤《读书》诗作中的现代性悖论
作者：宁正广
诵读：孔祥会
在信息爆炸的当代社会，"读书"这一古老行为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意义。莫善贤的短诗《读书》以简洁犀利的笔触，剖开了包裹在"读书"这一文化符号外部的层层糖衣，暴露出其内在的矛盾与悖论。这首诗不仅是对读书现象的观察，更是对现代社会中，知识价值与个体命运关系的深刻叩问。
诗歌开篇即以"尽是故事"四个字，轻巧地解构了关于读书的宏大叙事。诗人列举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读书神话："腹中有诗书气自华"代表传统文人理想，将读书与精神高贵相连；"书中自有黄金屋"则直指功利主义阅读观，暗示读书作为阶级跃升工具的现实功能。这两种并行不悖的读书叙事，构成了中国文化中关于读书的双重想象。诗人通过简单排列这两种"故事"，不动声色地揭示了读书被赋予的虚幻光环——它既是精神乌托邦的通行证，又是物质世界的兑换券。这种并置手法使读者自然产生疑问：究竟哪一种才是读书的"真面目"？
诗歌第二节进一步深化了这一悖论。"有人读书平步青云/有人读书小哥快递"两句形成了强烈的现实反差。同样的行为导致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这残酷的对照撕碎了"读书改变命运"的统一叙事。诗人在这里运用了蒙太奇式的意象拼接，将两个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传统诗歌中的形象——"平步青云"的精英与"小哥快递"的底层劳动者强行并置，制造出认知上的冲突感。这种冲突恰恰反映了当代社会知识价值的分裂：在文凭通胀的时代，读书不再必然导向成功，而可能沦为普通的生存技能。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句，诗人巧妙化用典故，将读书比作双面刃的萧何。这句诗是全篇的转折点，从现象描述转向本质思考。读书既能成就人生，也能成为人生的负累；既是解放的力量，又是异化的源头。诗人用"一条纠结的路"形容这种困境，"纠结"二字精准捕捉了现代人在知识面前的焦虑状态——我们既无法放弃读书，又难以完全信赖读书的价值承诺。
诗歌结尾"恨不读书，恨读书/众说纷纭，糊里糊涂"以悖论式表达收束全篇。两个"恨"字道出了现代人的认知困境：不读书被时代抛弃，读书却可能陷入更深的迷茫。"众说纷纭"暗示了价值多元时代的判断困境，而"糊里糊涂"则是主体在这种困境中的必然状态。诗人以近乎口语的表达，呈现了当代人在知识洪流中的无力感与荒诞感。
莫善贤的《读书》在艺术表现上具有鲜明的现代性特征。全诗仅十二行，却构建起一个完整的思辨场域。诗人摒弃了传统诗歌的抒情模式，转而采用冷静观察的姿态，通过意象并置、悖论表达和解构手法，层层剥离"读书"这一文化符号的伪装。语言风格上，诗歌融合了古典诗词的凝练与现代口语的直白，"小哥快递"这样的当代词汇入诗，形成了特殊的反讽效果。节奏处理上，短促有力的句式与主题的沉重形成张力，增强了批判力度。
这首诗的深刻性在于，它超越了简单的读书有用或无用的二元争论，揭示了现代人普遍面临的存在困境：在传统价值解体、新秩序尚未建立的过渡期，所有曾经确定的意义都可能瞬间翻转。读书如此，教育如此，成功如此，人生亦如此。莫善贤以诗人的敏感捕捉到了这一时代精神状况，用诗歌的形式将其凝固，使《读书》成为反映当代知识焦虑的一面镜子。
当我们将这首诗置于"内卷""躺平"等流行语的语境中重读时，会发现其预见性。在学历贬值的今天，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质疑读书与成功之间的因果关系，这首诗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这种集体困惑。它提醒我们：读书的价值不在于外部赋予的神话，而在于个体在阅读过程中建立的独立判断力——或许，能够看破"尽是故事"的迷雾，才是读书带给我们最宝贵的礼物。
附莫善贤诗作《读书》
关于读书
尽是故事
有说腹有诗书气自华
有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有人读书平步青云
有人读书小哥快递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读书，一条纠结的路
恨不读书，恨读书
众说纷纭，糊里糊涂
【作者简介】宁正广，男，广西钦州浦北籍人，大专文化，现居住在南宁市，已退休。曾当过煤矿工人，76年在煤矿转干，任罗城矿务局桥头矿宣传科组织干事，科长。工作期间去河南郑州煤炭管理干部学院进修。后转入广西司法系统，长期从事党政领导岗位工作。本人喜欢读书，写字写作，尤为喜欢散文，论文写作，工作期间曾在《中国监狱》《广西司法》《广西监狱》发表过散文、论文多篇，也曾多次有散文、论文获奖。
【朗诵简介】孔祥会，天津市滨海新区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喜欢朗诵，愿用我的声音带给您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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