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燃灯
暮色四合,窗外雪地的反光将房间映照成一片幽蓝。陈雨生没有开顶灯,只是点亮了书桌上那盏陪伴他多年的旧台灯。温暖的、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的岛屿,将他与木制的书桌、摊开的书卷、未完成的木工小件温柔地包裹其中。
这灯光不同于雪光的清冷,它带着温度,带着一种沉静的陪伴。他凝视着灯下自己执笔的影子,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动。这盏灯,见证过他无数个迷茫的夜晚,也陪伴他度过那些重建内心的寂静时光。它不言不语,却以其恒定的存在,给予他一种安心的确信。
他意识到,每个人都需要在自己的生命黑暗中,找到并点亮这样一盏"灯"。它可能是一种持之以恒的爱好(如他的木工),可能是一本给予启示的经典,可能是一段稳定深厚的关系,也可能只是一种内在的信念。这盏"灯"的光芒或许微弱,无法照亮所有未知,但足以指引下一段路途,足以让灵魂在漫漫长夜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灯罩,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这盏具体的灯,已然成为他内心那盏不灭心灯的外在象征。无论外界如何风雪交加,他都知道,自己拥有创造光明、守护温暖的能力。
第八十八章 汲泉
雪后初晴,气温略有回升,屋檐下开始滴落融化的雪水,叮咚作响。陈雨生想起山中友人曾提过,城西山麓有一眼古泉,水质清冽甘甜,尤其以雪水融化渗入后最为上乘。他心念一动,便提上两个空的水壶,驱车前往。
寻到那眼泉颇费了些功夫。它隐匿在一片竹林深处,青石砌成的井口布满苔藓,显得古朴而幽静。他用带来的木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壶泉水。水质极其清澈,几乎看不见任何杂质,透着一股山野自然的灵气。
回到家,他用陶壶盛了泉水,放在电陶炉上慢慢烧着。水将开未开之时,他撒入一小撮朋友送的明前龙井。茶叶在泉水中缓缓舒展,如同沉睡的生命被唤醒,一股清幽豆香随之弥漫开来。
他斟了一杯,并不急于饮用。先观其色,澄碧清透;再闻其香,鲜灵持久。最后,才小口啜饮。那茶汤入口,与他平日用自来水冲泡的滋味迥然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甘活清润在舌尖绽放,仿佛将整个雪后山林的清新与宁静都饮入了体内。
这汲泉烹茶的过程,于他而言,是一次对生活品质的郑重提升,更是一种精神的隐喻。我们的内心也需时常"汲泉"——远离尘嚣,回归自然,汲取那些纯净、本源的能量(如艺术、静思、真诚的交流),方能冲泡出生命最醇厚甘美的滋味。
第八十九章 履霜
晴朗了数日,天气复又转阴。清晨,陈雨生发现窗外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清霜,在黯淡的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冰冷的光芒。他穿上稍厚的外套,依旧出门晨跑。
脚踏在覆霜的路面上,需要比平时更加谨慎。每一步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脆硬而易滑的触感,这迫使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脚下,心无旁骛。呼吸在冷空气中化成白雾,与这霜晨的清寒融为一体。
他跑过依旧沉默的山峦轮廓,跑过枝叶落尽的萧瑟树林。与雪后的壮丽纯净不同,霜降后的世界呈现出一种冷峻而严肃的美。它不给你梦幻的错觉,只是冷静地提醒你严寒的本质与前行所需的小心。
然而,在这份冷峻中,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与力量。他知道,霜虽寒,却杀不死深埋于地下的种子根系;路虽滑,只要步履踏实,依然能够稳步向前。这"履霜"的体验,恰似人生中那些并非毁灭性、却足够让人感到处境艰难的时刻。它考验的不是你的爆发力,而是你的耐受力、平衡感与持续前行的意志。
跑完步,身体渐渐回暖,指尖却仍带着一丝凉意。他回头望去,自己在那霜地上留下了一行清晰的足迹。这足迹,是一个普通的灵魂,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认真生活过的证明。它不强壮,不华丽,却真实而坚定。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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