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全文终)
后记:黄土深处的根
写完《雨送黄昏》最后一个字,窗外正是北方的黄昏。没有下雨,只有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我久久地坐在书桌前,仿佛刚从田家洼那片黄土地上跋涉而归,鞋底还沾着那里的泥土,掌心还残留着田老耕锄柄的粗糙触感。
这部作品始于三年前一个偶然的念头。当时我在西北农村做田野调查,在一个即将整体搬迁的村庄里,遇见了一位和田老耕极为相似的老人。他独自住在即将拆毁的老屋里,儿女都在城里安了家。那天下午,他就坐在门槛上,望着远方,眼神空洞而执拗。我问他在看什么,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地说:“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刻,我被深深击中了。
回到城市后,那个老人的身影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开始系统地关注农村留守老人这个群体,走访了七个省份的二十多个村庄,记录下近百位老人的故事。他们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部厚重的书,承载着中国乡土社会最深刻的变迁。
在陕西的一个山村,我遇见一位老婆婆,她每个月最期待的事就是去村口等邮递员——虽然儿女已经三年没有给她写过信了。在贵州的深山里,一位老爷爷每天都会把儿子的照片擦得锃亮,尽管儿子已经五年没有回家过年。在山东的平原上,老人们自发组织起“互助组”,谁家老人病了,其他人就轮流送饭照料……
这些真实的故事,最终都融汇成了《雨送黄昏》中的点点滴滴。田老耕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他是千千万万农村留守老人的缩影。他的等待,他的病痛,他面对儿子索取时的无奈,他在绝境中重新燃起的微光,都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
写作过程中,我常常陷入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我想真实地呈现这个群体的困境:空巢化带来的养老危机,代际关系的疏离,传统乡土伦理的瓦解。另一方面,我又不愿让作品沦为简单的苦难叙述。因为在那些看似绝望的境地里,我同样看到了生命最顽强的力量——田生们的担当,老人们的互助,还有像来福这样微小却温暖的陪伴。
特别要说明的是,作品中融合了多位文学大师的叙事风格,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试图寻找最适合表达这个主题的艺术形式。鲁迅的冷峻让我们看清问题的本质,沈从文的诗意保留了乡土最后的温情,张爱玲的细腻刻画了人物幽微的心理,陈忠实的厚重赋予了作品史诗般的格局,路遥的现代性视角则提供了观察的新维度。
这种多元的叙事尝试,本身就是对当代中国文学可能性的一种探索。我们该如何讲述正在发生的乡土故事?如何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平衡?这部长篇的创作过程,也是我对这些问题的思考过程。
如今,《雨送黄昏》终于完成了。但我深知,这部作品的真正作者不是我,而是那些还在黄土地上坚守的老人们。他们用生命书写的故事,远比任何小说都要震撼人心。
在这个急速变化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是“离乡者”,但我们的根,依然深植于那片黄土地。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能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留下”的人,听见他们的声音,理解他们的坚守。
最后,我要感谢所有在调研和创作过程中给予帮助的人,特别是那些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老人。他们教会我的,不仅是如何写作,更是如何生活——即使在最艰难的境遇里,也要像田埂上的野草,向着阳光,顽强生长。
愿每一份等待都不被辜负,愿每一个黄昏都有人相伴。
——
癸卯年秋于北京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