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
足音飞四方,
何处是吾乡。
五识随心转,
才知云路长。
糜向荣
乙巳深秋
《风景》中的行旅与心证:论糜向荣诗歌的禅意空间建构
糜向荣的《风景》以极简的二十字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精神宇宙。这首作于乙巳深秋的短诗,表面上描绘的是游子的漂泊,深层却是一场关于存在与认知的哲学思辨。诗歌通过“足音”与“吾乡”、“五识”与“心”、“云路”与“才知”三组核心意象的辩证关系,完成了从外境到内心的禅意转向。
首句“足音飞四方”以动感十足的意象开篇,“足音”本是听觉对象,却与“飞四方”形成通感联想,暗示了行者急促的步履与广阔的行旅空间。这种空间上的无限扩展在第二句“何处是吾乡”中骤然收束,转化为深切的存在之问。诗人用“吾乡”而非“家乡”,强调了精神归属而非地理意义上的故乡,这里的“何处”已不仅是空间方位的探寻,更是对生命安顿之处的形而上学追问。
第三句“五识随心转”是全诗的枢机,实现了从外境到内心的决定性转折。佛教中的“五识”(眼耳鼻舌身)本是感知外界的通道,诗人却言其“随心转”,这一倒置颠覆了常识性的认知秩序——不是心被动反映世界,而是世界在心念中呈现其意义。这种主客关系的重构,使诗歌从普通的羁旅愁思跃升为对认知本质的洞见。
末句“才知云路长”以顿悟的语气收束全诗。“云路”既是实指云雾缭绕的道路,更是禅宗“云水之道”的象征,暗示修行与求索的漫长历程。一个“才”字道出了认知转折的突然性与深刻性,仿佛前路的漫长不是在空间度量中得知,而是在心灵转念的瞬间照见。
《风景》的禅意在于它呈现了两种“风景”的对照:一是外在的、五识所对的物理风景,一是内心的、经过转识成智的灵性风景。诗人通过行旅的外部叙事,完成了内心证悟的内在叙事。乙巳深秋的创作时间更添一层深意——秋日的萧瑟与清明,恰似修行者看破表象直抵本质的精神季节。
这首小诗的魅力不在于情感的宣泄,而在于思辨的深度与禅悟的刹那。它让我们看到,真正的“风景”不在远方,而在每一个当下心念的转变之中;真正的“行路”不是空间的位移,而是心灵从迷到悟的漫长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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