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作者：雨下罗加
朗诵：柔荑
风刃掠空，裁碎最后缕荷香，余温都裹着霜。
残荷折向水面，像收了钓竿的归人，指缝还沾着旧霜。
我蹲在老塘边，指尖磨过钓线缠过的伤，
老塘冻裂旧年纹，绕着这孤城，
也绕我钓竿上，终年凝着的凉。
枯叶沾着霜粒，擦过竿梢绳结，
孤鹜载着夕光，斜掠向天涯那点昏黄的灯。
每一步踏碎霜花的脆响——何日能再钓春的暖浪？
霜降漫过山河，落一层薄霜，似裁云作纸轻扬。
我捂着胸腔里的热血，焐开三分刺骨的寒。
任它冻硬故园塘边的茶，
却封不住心头，那句带了温的家常。
霜雾漫过人间，漫了满塘烟波与寒沙，
我提竿拨开层叠的霜华，
纵使岁月在指节刻满疤，
也要把期待，垂成破晓时最韧的那缕线，候晨光。
炉火在窗棂上跳，缠着那封未拆的旧信囊，
信笺洇着霜痕，字里藏着那年塘边暖的阳。
檐下冰棱垂成透明的年轮，
我数着，像数漏过指缝的、钓线般的时光。
等东风推开城门，吹绿田埂的那日，
便捻去我钓线上，未融的霜，再将春信系竿上。
归人若问：何为担当？
我指霜里直着脊梁的胡杨。
来人若问：何为信仰？
我让他看眼底，没灭的光。
等来年春潮漫过堤坝，
就把今岁的霜，酿成最烈的酒，
就着春风，咽下所有垂竿的旧时光，再钓新荷满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