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神泉

文/任齐斌

乙酉年正月初一早晨，与一挚友相约，慕名同游青山。

在公共汽车上，我给他谈起青山索娘娘的传说，山下各村过庙会的盛况以及青山野人的故事，朋友听得兴致蛮高，不时插话，问东问西的。到翠峰官村下车，询问路人得知，此处高山顶上还有三十多里路程，并且今天也没有上山的车辆。遂买好食品和矿泉水，徒步南行。朋友虽是工薪阶层，但在西安出门就坐车，上下有电梯，不常活动。当走到农林希望学校门前，便气喘地走不动了，无论我怎样劝说，都不愿前行。我便留下一瓶矿泉水和食品，独自前行。

终于站在青山脚下，抬头环顾，只见眼前单崖怪石，峭壁奇峰，心中顿喜。蜿蜒而上，车峪河床一大片桦树林颇有原始森林景观，白色的树叶还存留在树枝上，孤独地张扬着生命。河道东边百米长的一片茂竹迎风摇曳，沙沙作响，透出似梦一般的绿烟翠雾，弥漫在整个山脚。半山腰唐王井旁十余棵柿树，似飞龙怒虬直刺青天，背面翠绿的柏树为苍劲的大山注入了一片生机。鸟鸣谷应，群山清幽。除夕夜的大雪，使这里群峰耸立，树木便开琼花。徜徉恣肆于山泉丘壑和树木之间，分享着独有的清静和安谧。

关于唐王井，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传说。唐王李世民带领部下游猎于青山，天气炎热，焦渴无奈，在树荫下小憩，朦胧中索姑捧茶相敬，唐王顿觉精神倍加。刚一觉醒，手下人报告御马蹄踹，刨出清泉，众人皆饮，疲劳即失。李世民十分欣喜，遂封索姑为全真娘娘，赐清泉为唐王井。

领略了传说的神奇，我怀着仰慕之情，踏弯环古道而上。碑亭下几位坐着的老人在讲述着唐王井千余年旱不枯涝不溢的经历。我便也坐在他们身旁，刚掏出矿泉水，一位老人就说：“到唐王井来，就要喝些马刨泉的水！”我说怕喝生水拉肚子。老者自信地说道：“以前进山割柴，人们专门来这里喝水，吃多么夹生的饭，喝下泉水都没一点问题，你放心大胆地喝!”来到亭下，见到石砌水泉直径约有一米，清水从生着绿苔的石缝中汩汩渗出，小石斑驳沉在泉底，澄澈不动。弯腰下视，蓝天落在古幽的泉底，一阵凉意与清爽扑面而来，深吸一口空气，便觉得心旷神怡。用井旁的备用杯舀出多半杯水，疑惑地喝下肚去，的确甘甜无比，凉爽与惬意随之俱来，闭上眼睛细细体味沁人心脾的感觉，心中的燥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索性倒掉剩下的半瓶和背包里的满瓶矿泉水，灌注了两瓶泉水，还想登临远望，怕朋友等得焦虑，便急忙下山。在山口，正好来了一辆小车，下来七个人，分别拿着精炼油壶和大可乐瓶，大人对孩子们说：“这是咱老家过年的习俗，正月初一喝神水，全年身体健康！”孩子们听了后兴奋地向山上跑去。

在农林学校门口，朋友已靠在墙壁上睡着了，喝空的矿泉水瓶还放在旁边。叫醒朋友，让他喝过我带回的泉水，朋友清醒了许多，“你的矿泉水怎么这么冰凉爽口？”我笑着说：“咱俩的矿泉水不是同买的，咋能不一样？”朋友又翻看了商标，才慢慢地说：“可能是你的矿泉水受到山里冰雪的侵蚀吧！”我劝他再细品，朋友用舌尖儿咂咂，含在嘴里好长时间没有下咽，“啊，你这瓶水甘甜、纯净，渗凉入肌，胜过我喝过的矿泉水，其中肯定另有原因。”在向北走的路上，我给他讲起了马刨泉的来历以及这瓶水的出处，朋友责怪我为什么独享其乐，唏嘘不断，懊悔不已，非要回过头去赏胜景，品泉水。看看西边的太阳，已快挨上太白山巅，唯有我劝朋友“山间的冰激凌都为你淌着惋惜的泪”这句话，才惹得朋友笑了。但直至下车前，朋友一声不吭，看得出他在为自己的半途而废后悔的难以释怀。

回到家里，母亲及孩子问及收获，我说为你们带回一份独特的新年礼物，孩子们争相要看，我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孩子们先哈哈大笑，我就给他们讲了水的出处及青山周围人争喝泉水的情景，母亲便说：“这既是神水，每人就都喝一口，留下一瓶明天待客用吧！”初二上午，两个妹妹、妹夫及四个外甥都来了，母亲就叫他们也各喝一口神水。小外甥肠胃不好，妹妹坚决不让他喝，小外甥很有意见，祈求的眼神显得分外可怜。

初三上午，姑姑和表弟们来了，母亲给他们夸奖了神水的功用，他们都期盼也能喝些。全家人分头齐找，才在书柜背后找出了矿泉水空瓶。孩子们推测可能是小外甥偷喝了，母亲便焦虑起来，心想大过年的，外孙吃了肉菜，再喝上多半瓶泉水，拉起肚子来怎么办？赶忙给妹妹家打电话，小外甥倒还很诚实，“你们大人都喝，不许我喝，趁人没注意，我一个人就把水喝完了，肚子一点都不疼！”母亲听罢脸上才露出欣喜的笑容，不由的发出赞叹：“青山的泉水真神呀！”

 任齐斌，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周至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李二曲关学思想研究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