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后记:黄土深处的回响
当我在电脑上敲下《那一撮撮黄土》的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正飘着2024年的第一场雪。书桌上摊开着会宁的县志、地质图、近百年的气象资料,还有一包从红土岘寄来的红土——那是陈溪在最新邮件里附来的,信上说:“这是从福生爷爷的苹果树下取的土,也许能给您带来灵感。”
是的,灵感。这部长篇小说的创作过程,本身就是一次精神的朝圣。2018年第一次踏上陇中高原时,我站在赵家沟废弃的老井边,看着井壁上深深的绳痕,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历史的掌纹”。那个下午,我在识字岩前遇到一位九十岁的老人,他用树枝在黄土上划出个“根”字,说:“娃娃,字会褪,土会流,但根断不了。”
于是有了福生,有了赵老蔫,有了陈先生,有了跨越百年的红土岘。他们不是虚构的人物,而是千千万万黄土儿女的缩影。在甘肃档案馆,我查到1930年的赈灾记录,纸页泛黄发脆,上面记载着“赵家沟井深九丈九尺,合村依此为命”;在兰州大学,我读到了1943年地下工作者的日记,其中一页写着:“教识字不是教认命,是教改命”;在红土岘的村史馆,我抚摸过炼铁厂的第一块炉渣,它粗糙的表面上,还留着当年工匠的指纹。
最让我震撼的是在溶洞考古现场。当碳十四测定结果显示岩画距今一万二千年时,指导考古的老教授轻声说:“看,白鹿的传说不是童话,是祖先用基因传递的生存密码。”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文化的层理”——就像红土岘的地质构造,第三纪的红土、第四纪的黄土、当代的智能温室的玻璃穹顶,层层叠压却和谐共生。
创作过程中,我不断思考:在全球化、数字化的今天,我们该如何安放那份黄土情结?直到某天深夜,我在红土岘的民宿里听到隔壁孩子的梦话——他在用方言背诵“人之初”,而枕边还亮着英语学习机。我突然释然:根,从来不是束缚,而是让我们飞得更高的底气。
感谢所有为这部小说提供帮助的人:感谢会宁的父老乡亲,你们在旱塬上创造的生命奇迹,本身就是最伟大的文学;感谢我的导师,在我想放弃时告诉我“好故事要像麦子,耐得住旱才能饱满”;特别感谢读者朋友们,你们在评论区留下的家族故事,让这部小说长出了意外的枝桠。
最后,我想用福生日记里的一段话作结:
“今天星儿问,为什么要守着这些老古董?我指着岩壁上的新刻字说:你看,每个时代都在上面留下印记,但岩壁本身永远在那里。我们的根,就是这片永远的黄土——它沉默地承载一切,又慷慨地生长一切。”
是的,黄土无言,却道尽沧桑。当我们每个人的故事都汇入这条文明长河,我们便都成了那撮不灭的黄土,在时光中永远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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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冬于北京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