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微型小说）

魏志祥

       秋雨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环卫工人老张半蹲在路边，手指抠进冰凉的下水道篦子，把纠缠成团的树叶、嵌在缝隙里的烟头、黏糊糊的塑料袋，一点一点往外掏。雨水泡得他指节发皱，手皮泛着青白，裤管早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冻得他小腿发僵。他刚直起腰想喘口气，一辆照例作业的洒水车“哗”地从身旁驶过，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一闪一闪的尾灯骂了半句，声音被雨撕得粉碎。

        推开家门，白瓷砖更像一块块冰砖。他摸出手机给儿子打过去，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们公司到底啥时候送暖？”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儿子无奈的声音：“爸，往年是11月1日，今年还没接到通知呢。气象专家测了，咱们这儿比往年同期高0.4度。”

       老张捏着手机愣了两秒，不等儿子再说，“啪”地挂了电话。窗外的雨还在下，他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佝偻身子蜷在沙发上。

       魏志祥，陕西周至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理事,“秦川文化”公众号平台副主编。作品有长篇小说《青山镇》《昌公塬》，散文集《乡愁的味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