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心  似  箭

作者：张北传

        归心似箭，这个汉语成语，在上小学时老师曾讲解给我们学生听过，但真正亲身经历感受，还是那年在部队时，我突然收到家中来信，讲奶奶病重消息，顿时，真是心急如焚，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山川河流，飞到奶奶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回来了！

         1974年7月4日，川中盆地遂宁烈日炎炎，在部队服役已达三年七个月的我，身背红十字药箱跟随连队在船山二井沟一带开展野外训练，当中午12点回到营房时，突然收到了连通信员拿给我的一封挂号家信，我立即打开信看看，父亲在信中说：奶奶病重，望请假速回家探望。当得知奶奶病重的消息，此刻真是心急如焚，心里是七上八下，着急的心情难以言表！

         我敬爱的奶奶，她不仅是我的亲奶奶，更是我的亲娘啊！我二岁多时，因母亲不幸去世，是奶奶老人一把屎一把尿的给我抚养拉扯大，至到十七岁参军。奶奶老人自己生有七儿三女，然而，我的爷爷去世早，整个家庭重担全由奶奶支撑维持着。而我的母亲去世后，我头上还有俩个姐姐也全靠奶奶照料抚养，奶奶的精神压力、生活的艰难难以想象！她含辛如苦，养育之恩......一时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于是，午饭后，我立即向连首长递交了一份请假回家探亲的报告，李永宽连长和陆振仁指导员看了我的请假报告后十分关心重视，他俩根据我的实情，当天下午就研究同意我回家探亲，陆指导员还亲自到团机关管理股为我申请报批了请假手续，并去团政治处为我开了回乡探亲的军人通行证。就这样，于第二天，我便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回故乡探亲之路。那时的交通很不方便，经过七天的乘车(船)才回到了故乡。

         当我大步流星的踏进家门，便迫不急待的走到奶奶床前，看着她面容憔悴、瘦弱的身躯、已是78岁的奶奶时，顿时，止不住泪水流淌！我尽力控制内心的情绪，弯下腰，对着睡熟的奶奶耳边轻声的喊着，奶奶、奶奶，孙子我回来看您了，奶奶醒来慢慢睁开双眼，目不转睛深情地看着我，便说：狗伢子(我的小名)，你回来啦，真好！这些天我天天盼你回来呢！我坐在床前，拉着奶奶的左手，奶奶用她慈母般温暖的右手抚摸着我的脸和头，高兴的说：狗伢子，你在部队人养的很好，个子也长高了许多，军装穿在身上很精神、好看！我对奶奶说：“是的，部队首长和战友们对我都非常好，我的个子比在家时长高了十几公分呢！”“哦，那可太好了，太好了……”奶奶反复说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 这时，我的小姑送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一碗是给奶奶吃的，另一碗是给我吃的。当即，我拿起筷子，将鸡蛋面喂给奶奶慢慢吃下。姑姑在一旁对我说：狗伢子，你回来了，奶奶她心里真高兴，这十几天来，算今晚吃的是又快又多的一次。并听姑姑告诉我，奶奶是在半月前的一天到菜园地去摘菜时，不慎摔了一跤，致右腿严重损伤，头几天腿部红肿的特别厉害，现消退了很多。

         回到了阔别三年多的故乡，本来我应该是上门上户去拜望村子里的父老乡亲的，可乡亲们得知我回来了，当晚都分别来到我家先看我来了，父老乡亲们的关爱深情厚谊，使我无比感激，倍感亲切与温暖！本来请假回家，是准备好好陪陪、照料一下奶奶的，可到家第二天，奶奶却对我说：狗伢子，你很有孝心，大老远请假回来看我。至你参军后已有几年没见到心里老想你，现见到你了我心里就踏实了。你在家时，你的小学、中学老师和大队的领导及村子里的叔婶亲朋们都对你非常关心，处处给予你帮助和指教。你一定要记得人家的情和恩，一定别忘了买点礼品去看看他们，你不用在家天天陪着我，我身边有你妈（继母）和姑婶她们分别陪伴照顾我。听了奶奶的嘱咐，就这样，在半个月的探亲假里，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分别去看望老师、大队的领导与村子里父老乡亲及亲戚同学们，只是晚上在家里陪陪奶奶、给奶奶的腿伤行局部热敷与按摩；跟奶奶说说话谈谈心。当我向奶奶汇报自己至参军后，在部队首长的关怀培养教育下，我还学了医，现在部队当了卫生兵；于第二年4月还光荣的加入了党组织；曾几次参加部队千里长途野营拉练中，我从没有掉过一次队；三年多来曾受到部队卫生队和连队4次通令嘉奖，今年6月部队党委还给我荣记了三等功呢！奶奶认真的听取我的汇报后，十分高兴的连连点头说：好！好！你热爱学习，热爱国防，在部队里不怕苦和累，勇于奉献，敢于担当，你做的对，没有辜负家乡父老乡亲的嘱咐和部队对你的关怀培养教育。望你今后更要谦虚谨慎，好好努力学习和工作，为保卫国家贡献自己的青春力量。我说：“好的，请奶奶放心，我今后会更加努力的！”

         时间像闪电流星般的飞驰而过，转眼不知不觉半月的探亲假就快到期了。那天，奶奶喊我到她跟前说：“我的腿伤已经好多了，你在连队当卫生员，大家需要你，你明天就收拾一下回部队去。”我说：“奶奶，探亲假还有两天才到呢。”但奶奶执意还是要我提前归队，我领会了奶奶一片心意，于是在7月26日，再次告别了我敬爱的奶奶和家乡父老乡亲，提前一天离家回返部队。

        在返程途中，我从东至乘车赶往安庆市轮船码头购了船票，坐上了长航东方红33号客轮，当轮船行驶在长江三峡丰都段时，因长江上游突发大洪水水流湍急，轮船逆水而上无法行进，船长为了全体乘客的安全只好采取避险措施，迅速将轮船开到江边处并下锚固定暂停行驶。由于长江上游连续几天下大暴雨，致江水猛涨，洪峰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对此，客轮在丰都段停了4天4夜。本来我还提前了一天回部队的，结果在途中硬耽误了4整天。没有想到半月前请假回家归心似箭，现返回部队时又一次归心似箭！

        在七十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客轮上的配备的粮食、物品都是按行程、天数、客员数有计划安排准备的，由于洪峰原因，使客轮前进不能、后退不得，停船第三天，客轮的粮食告急，一时无法得到补充，只能每天暂供应两餐。当听到客轮播音员广播告诉我们乘客这一消息后，我当时心里想，自己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应主动站出来为大家做点什么。于是，将家里母亲和姑婶们送给我煮熟的五香蛋、炒花生、芝麻饼等土特产准备带回到部队时给战友们尝的。对此，全部拿出来分别送给了本客室和其他邻室的一些老人和儿童们，让他们在饿时充饥。并将家里带来的约2斤油炸花生米送到了船长办公室，请他们分发给需要帮助的人吃。同客室的西南政法学院文老师和她读高二的女儿立新将从上海探亲时购买的糖果、糕点等食品也全拿出来分发给客友们充饥。为维护客轮上的治安，我还主动协助客轮乘警值班巡查及耐心做乘客们的思想工作，让大家稳定情绪，克服眼前暂时困难。客友们都纷纷表示一定克服眼前困难，绝不被困难所吓倒。

         在客轮停开4天中，因着急焦虑等因素，致少数人员不同程度患病，我们客室的一位重庆籍的徐大娘她支气管哮喘病复发，只见她咳嗽，口唇青紫，呼吸困难，坐卧不安，我一边前去安慰老人，一边从随身携带的银针和75%酒精棉球给老人的穴位消毒后给予了针灸治疗，使她发作的哮喘很快好转。并为其他患病的客友也做了穴位针灸疗法，帮助他们解除了一些病痛，心里感到很是欣慰。

        洪魔无情，人有情。在东方红33号客轮的领导精心组织安排和全体船员及所有乘客互相关心、共同努力下终于战胜了各种困难，迎来了曙光，在第4天里，肆疟的洪水终于消退。客轮能正常逆行前进，最终到达了目的地重庆市朝天门码头。下船前，该客轮的领导还特地为我开出了因大洪水客轮停止行驶4天的证明及介绍我在客轮上助人为乐的事迹材料。下船时，徐大娘和文老师等客友们与接他们的家人一再挽留邀请我去他们家玩一天，但我一一婉言谢绝了他（她）们一片盛情好意。

        归队后，我立即向连首长销假，并将回家探亲情况做了详细汇报，同时将客轮领导出据的证明和介绍材料交给了连首长。连首长听了我的汇报和看了证明与介绍材料后，他们对我没能按时归队，不但没有批评责怪，还热情的赞扬我在客轮上，尽自己所能，热心为船上的客友们排忧解难，做的好做的对！连首长的理解与赞扬，使我深受鼓舞。

         带着奶奶和父老乡亲们的叮咛嘱咐与期望，归队第二天一早，我便积极投入到连队火热的学习、军训和卫勤保障工作中！

2025年10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