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泪·农民之痛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一年又一年

汗水渗进泥土

种下希望

收获尘土

七老八十

病在床

药费像山

压弯脊梁

城里养老院灯火通明

农村老人

望着天花板

听风吹过空屋

年轻人

在城里扎钢筋、垒墙

花一样的年纪

被高楼吞没

白天，工地轰鸣

夜晚，手机屏亮

钱少得可怜

梦想更小

城里孩子

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

翻着崭新的课本

笑声清脆

农村孩子

在漏风的教室里

读着泛黄的旧书

风一吹

纸页哗啦啦响

同一片天

同样的国家

为什么赔偿单上

城里是一百

乡里是十

空有泪

无处可落

它混着雨水

浸进龟裂的田埂

2025年10月21日长沙

 

于无声处听惊雷——评《空有泪·农民之痛》的沉郁与力量

 

刘永平先生的《空有泪·农民之痛》，是一首蘸着泥土与泪水写就的“时代悲歌”。它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以最质朴的白描，将农民群体的生存之艰、城乡差距的刺痛感，刻进每一个字符里，读来字字沉郁，句句扎心。

 

全诗的骨血，藏在一组组“撕裂式”的对比里。从“种下希望，收获尘土”的耕耘悖论，到“药费像山，压弯脊梁”的老无所依；从城里养老院“灯火通明”与农村空屋“听风吹过”的冷暖对照，到年轻人“花一样的年纪，被高楼吞没”的梦想消磨；再到城乡孩子“窗明几净”与“漏风教室”、“崭新课本”与“泛黄旧书”的教育鸿沟——这些对比没有嘶吼，却比呐喊更有力量，将“同一片天，同样的国家”下的不公，撕开一道清晰的口子。

 

最戳心的，是诗中“具象化”的痛。汗水渗进泥土、药费堆成山、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泪水混着雨水浸进龟裂田埂，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细节，让“农民之痛”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能触摸到的沉重、能听见的叹息、能看见的荒芜。尤其是结尾“空有泪，无处可落”，将所有的委屈、无奈与不甘，化作一滴浸进田埂的泪——它不落在纸上，不落在人前，只落在生养他们的土地里，这份“沉默的悲怆”，比放声痛哭更令人窒息。

 

这首诗的价值，不止于“诉苦”，更在于“叩问”。“为什么赔偿单上，城里是一百，乡里是十”，这句直白的诘问，像一根针，刺破了城乡发展不平衡的表象，直抵问题核心。它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带着体温的悲悯——为土地上的耕耘者，为漂泊的异乡人，为夹缝中生长的孩子，也为这片土地上难以弥合的差距。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浸进龟裂田埂”的泪，那泪里有痛，有盼，更有一份对土地深沉的眷恋与叩问，余味绵长，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