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霜降赋
赵寅辰
时维玄月,序属三秋。北斗柄指酉宫,西陆气凝白旒。齐鲁故地,稷门旧州,正见霜天晓角,寒砧暮杵。余尝观《豳风·七月》所载“九月肃霜”,今观济南城郭,千佛黛色犹存,趵突琼波未收,而霜信已至历下亭皋矣。
夫霜之为象也,非雪非露,乃大地肺金之华。岱宗群峰初受其锋,岩岫渐染赭紫;明湖残荷尽褪绿裳,蒹葭忽成素纨。是日也,晨起见城垣堞雉皆作盐渍纹,圃畦蔬果俱披琉璃甲。此非造化点染丹青耶?昔稼轩夜行济南道中“马作的卢飞快”,今观四郊阡陌,柿悬赤玉,瓜藏玄圭,正应《礼记》“霜降而妇功成”之兆。
且看历城人家,晨炊烟起,地窖新储紫芋;暮霭钟鸣,竹竿遍悬柿霜。芙蓉街畔,金菊叠作黄金塔;曲水亭边,霜枫映红白玉栏。尤妙者,章丘大葱经霜益脆,莱芜香肠遇冷凝脂,此皆天时赐味也。昔杜甫游历下亭叹“修竹不受暑”,今则百物皆受霜而味愈醇,岂非齐地物华之奇?
至若三候应期,尤见古贤察物之精。长清林壑间,豺狼储食,竟合《夏小正》祭兽之说;黄河滩涂上,蛰虫俯首,暗符《月令》咸俯之文。更闻灵岩寺古柏,霜皮溜雨四十围,虬枝擎天二千载,恍见曾子“霜露所坠”之悲怆,晏婴“履霜知冰”之明达。
暮色四合时,登超然台远眺。但见济水如练,齐烟九点,皆在苍苍霜气中。忽忆《鹊山记》载赵孟頫绘《秋郊饮马图》,其寒柯霜蹄,正与此境相合。今之游者,虽无蒙恬造笔之巧,然持智能手机,摄取“抖音风绘四郊荒”,传“微信红枫喜染霜”,亦足续写新齐鲁风物志。
赞曰:
玄冥执节令,白帝卸云裳。
三候循天理,九野覆霜芒。
柿红暖历下,菊黄耀岱阳。
休道南国好,北地有琼浆。
时乙巳年霜降日于趵突泉畔

赵寅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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