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云泥之上
陈桂珍/著

二十七 各怀心思
书稿付梓,陆承宇约林疏桐去清吧祝贺。好久没来,清吧做了装修,屋顶是深蓝色星空,钻石般的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
“啊,像走进了童话王国!” 林疏桐欣喜地仰头张望。生活中点滴的新鲜都会让她欣悦、感动。
左右相对的两面墙壁,一面是仿真火炉,红红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雕花的欧式吊壶,雾气缭绕,如梦如幻;一面是莽莽雪原,“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辽阔壮观。中西合璧,冰火两重天,强烈的对比,给视觉带来巨大的冲击力,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被这完美杂糅的格调惊呆了,握紧双手,把小小的拳头抵在起伏不定的胸口,惊喜地喃喃:“好美啊!”
星星蓝莹莹的光落进了林疏桐的眼睛里,那么明亮,温润。陆承宇看着她,一颗心柔和得像天上的云朵,像要化成水。
陆承宇让服务生预留了壁炉旁最僻静的位置。两个人刚刚坐稳,忽然听到有人打招呼:“嗨,林疏桐!”
林疏桐闻声望去,只见穿得花枝招展的苏砚正隔着一张桌子向自己招手。
“嗨,这么巧!”林疏桐举杯示意了下,笑道。
苏砚立马就跑了过来,一眼看到林疏桐对面坐着的陆承宇,她有些尴尬:“哎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俩了!”
林疏桐给两人做了介绍。陆承宇礼貌地起身,冲苏砚微微颔首:“您好,认识您很高兴。”
陆承宇衣着考究、气度不凡,言语间谦和大方、沉稳得体,苏砚忍不住对他多看了两眼。简单寒暄两句,苏砚边回自己座位边在心里嘀咕:看样子陆承宇待林疏桐不一般,这林疏桐不声不响的,何时交了这样一位高大上的男朋友?
苏砚那一桌四个人,有同林疏桐有过一面之缘的宫超,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宫超远远朝着林疏桐和陆承宇拱拱手,算是问候。既是林疏桐的好朋友,陆承宇就吩咐服务生给他们上了瓶法国上等白兰地,“按惯例,记我账上。”他悄悄告诉服务生。
陆承宇身材颀长,容貌清秀俊美,举止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成功男人的独特魅力,俩小姑娘忍不住偷偷看了又看。
林疏桐和陆承宇喁喁低语,陆承宇始终垂眉敛目,整个注意力都落在林疏桐身上,神情动作极其温存,俩女孩看在眼里艳羡不已。
“文姐,那男的是谁啊?是你朋友的老公吗?”
苏砚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我问问。”她发了个信息给林疏桐:“谈恋爱了?看起来对你不错啊!”
“哪里啊,普通朋友。”林疏桐回,又补了句,“人很好。”
“看起来可不普通,男朋友吧?啥时候勾搭上的?连我都瞒着。”苏砚心里酸溜溜的,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别乱说,比我小接近3岁呢!”林疏桐解释。
“嗯哼~”苏砚回了两个字,冲林疏桐眨了眨眼,一副你要老牛吃嫩草的表情。
林疏桐瞪了眼苏砚,腾一下就红了脸。陆承宇看林疏桐低头捯饬手机,神情颇不自然,笑问:“怎么了?”
林疏桐慌忙把手机扣到桌上:“苏砚胡说八道呢!”
“哈,咋就胡说八道了?”陆承宇眼眸里盛满笑意,“说来听听。”
林疏桐羞臊的一嘟嘴,鼻头微皱,清秀的小脸囧得像个苦瓜。人前端庄从容的林疏桐还有小女子这样娇俏可爱的一面,陆承宇被她的小表情酥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瓜。林疏桐更加手足无措,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慌乱。
“怎么,自己偷喝啊!”陆承宇故意逗她。
林疏桐嘴角微翘,抿着嘴儿羞囧地扫一眼陆承宇,眼波流转间的妩媚和娇嗔又让陆承宇心神一荡。他宠溺地看着林疏桐,柔柔地唤了声:“小丫头。”
两个人甜蜜的小动作被这边四个人看在眼里,在各人心里掀起轻微的波澜。苏砚羡慕中有失落,林疏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从来不争不抢,可好运总是频频光顾。自己费劲巴拉的,却一次又一次受伤。她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苏砚细微的表情没逃过宫超的眼睛。宫超妻子生病离世多年,他没有再婚,一直暗恋着苏砚。两个人平时关系不错,但显然苏砚并没有和他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来,祝三位美女越来越漂亮!”宫超想活跃一下气氛。
“人老珠黄了,还漂亮什么!”苏砚自嘲道。
“文姐正当年呢,风韵犹存。”女孩儿很会说话。
“年轻才是资本。没听说过嘛,青春无敌。”苏砚淡淡地道。
“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美,青春靓丽赏心悦目,年龄稍长点儿,岁月和经历沉淀下来的韵味儿同样令人沉醉。”宫超不紧不慢地说。
“老宫也学会安慰人了!”苏砚笑道,“得刮目相看了呀!”
俩女孩儿也笑起来,打趣宫超是“妇女之友”,一个说,“都说心善人美,我突然发现,宫哥不仅心眼儿好,人长得确实也很帅啊!”
另一个说:“这浓眉大眼的,有点像当年很红的一位男影星……”她拍了拍脑壳,“噢,想起来了,唐国强!”
大家就都笑起来。朦胧的彩灯映照下,宫超粗犷的外表显得比往日清俊、柔和。苏砚调侃道:“嗯,确实,第一次发现老宫原来也是个美人儿呢!”
宫超福至心灵,反应比平时快了好几拍,借着酒劲儿立刻接话:“美人儿愿做主子的护花使者,请问主子何时翻牌儿?”
“哎哟哟,宫哥你老幽默了!”俩女孩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今晚如何?”苏砚脱口而出。说完似觉不妥,连忙打哈哈,“喝酒喝酒,玩笑开大了啊!”
同事间虽然平时笑闹惯了,像这样“出格”的话还是第一次。酒劲儿加上不甘让苏砚失了分寸,她有些后悔,怕宫超因此看轻了自己。这话听到宫超耳里,像有个小手在他心上挠了一下,一时情难自抑,忍不住含情脉脉地多看了苏砚几眼。都说“酒后乱性”,其实很多时候是郎有情妾有意酒后吐真言,不过为了洗白拿无辜的酒盖脸罢了。
说笑间,俩女孩儿的心思还在陆承宇那边。虽然看得出陆承宇和林疏桐关系亲密,但显然不是恋人关系。陆承宇英气勃勃,举止儒雅,吸引着两个姑娘心痒难耐地想结识他。林疏桐虽然长相年轻,气质不俗,但俩女孩自信与她们的青春逼人还是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他们既不是恋人,那她俩应该也有追求的权利吧?于是不免有些想入非非,跃跃欲试。
两个人怂恿苏砚:“文姐,咱们和你朋友合桌可好?这样岂不更热闹?”
苏砚也对陆承宇充满好奇,便答应下来。她给林疏桐发了个信息,林疏桐给陆承宇说了下,陆承宇很痛快,立刻招手喊来服务生,把他们的桌子、酒水、果品、甜点合并到一起,又让服务生新添了酒水。
俩女孩毫不掩饰对陆承宇的好感和好奇,她俩向陆承宇敬酒、搭讪,陆承宇回应的客气、淡然又不失礼貌。林疏桐唇边含笑,事不关己般看她们你来我往激情表演。苏砚这方面比林疏桐见多识广,也禁不住暗暗惊叹: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了啊,看到“优质男”便飞蛾扑火般英勇献身,不顾一切地冲锋陷阵,不怕掉价丢份。
大家又笑谈了一阵,林疏桐表示天太晚了。陆承宇用目光向大家示意,大家都很知趣,纷纷响应。林疏桐刚起身,陆承宇就双手把住林疏桐的座椅,往后边移了移。接着从椅背上拿起林疏桐的外套。林疏桐笑着道谢,他附耳轻声叮嘱着什么。苏砚发现,这陆承宇属空调的,对着林疏桐他开暖风,恨不能立时春暖花开;对着其他女人,便冰冰凉凉,寒气如剑气,逼人于千里之外。
一起乘坐电梯,陆承宇绅士地按住按钮,等大家都进去了,他才闪身进去。这时身后又上来两个人,电梯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俩男子满嘴酒气,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大家都自觉地往里缩了缩身子。陆承宇用后背挡住众人,轻轻把林疏桐牵到胸前,虚虚地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的怜香惜玉,只对她一人。他没有拯救世界的梦想,只想呵护好最在意的这一个。这一切做的自然,如行云流水。林疏桐微微有些羞赧,苏砚则又不为人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电梯,大家互相道别的当儿,苏砚挽住林疏桐的胳膊:“你好运气好福气啊!”
林疏桐一脸懵:“怎么?”
“有这么好的男人都不告诉我。”苏砚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哎呀,说什么呢,不是告诉你了,是普通朋友嘛!”林疏桐无奈。
“普通朋友?那我可下手啦!”苏砚调笑。
林疏桐拧她一把:“学得这么贫了啊!”
叫了代驾,苏砚四人坐了宫超的车离开。陆承宇送林疏桐回家。到了楼下,陆承宇站在寒风中等林疏桐上楼,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放心地回转身。
林疏桐洗漱完毕,刚刚躺到床上就收到陆承宇的信息:晚安,好梦。又发来一个萌哒哒的晚安动图。
林疏桐趴在床上,脸伏在枕头上,回了个放下手机睡觉的胖乎乎的卡通猫咪。
屋外寒风呼啸,树枝狂乱的影子投射到窗玻璃上,林疏桐下床拉好窗帘,安然入睡。
以往,她最害怕这样恶劣黑暗的天气。她曾经以为,那个黑色的撕心裂肺的梦魇会永远盘踞在她心里,让她不得安宁。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闷热的夏夜,憋了几天火的老天突然变脸,瞬间狂风大作,轰隆隆的闷雷好似从头顶滚过,闪电一道接一道劈开漆黑的夜空。她正缩在床上看书,吓得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赶快去关窗户。这时,停电了,屋内黑魆魆的家具物件仿佛都变成了伺机吞噬她的怪兽,她感觉自己好像陷落在滔天巨浪掀起的漩涡中,心脏紧紧缩成一团。雨水鞭子一样抽打着,整个世界风雨飘摇,她像个惊恐的小兽,惶惶不安地赤足走来走去。颤抖着手接连拨打江尘的电话,传来的都是同样冷漠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刚入住不到半年的新小区,四邻无人,周边都是旷野,狂风携着暴雨肆无忌惮地鞭打着窗户,雷声轰鸣,闪电刺破黑暗照亮房间的一瞬间,让她想起书中看到的滚雷掉落室内的恐怖场面,吓得瑟缩着躲到了床角。
这是江尘出轨,两个人冷战的那段时间。后来林疏桐知道,那晚,在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自己惶恐不安无所依傍的时候,江尘,一直都知道她胆小怕黑的江尘,她此生唯一爱过,托付终生的男人,正温柔备至地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不久之后 ,又是一个风云突变的傍晚,林疏桐到邮局寄送完书稿回家的路上,天一下子黑下来,暴雨倾盆而下。林疏桐躲只好到一处屋檐下避雨。那是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雨,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般,扯天扯地地垂落,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次大雨曾经有过预警,许多店铺都提前下班了。林疏桐忙着赶约稿忽略了消息,没想到就这样被暴雨阻在了路上。雷声、闪电、肆虐的暴雨让林疏桐瑟瑟发抖,她颤抖着双手给江尘打过去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话筒里传来江尘冷漠的声音:“我在外边 ,赶不过去,你自己回家吧!”
“啪嗒”电话挂断了,没有一丝担忧,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江尘的绝情让林疏桐心痛如割,仿佛一下子跌入冰窟。雨越下越猛,一时半会儿没有减弱的意思,林疏桐心一横冲进了暴雨中。雨水汇流成河,下水井道盖子有的被冲走了,水打着旋儿流进涌流。昏黄的路灯下,林疏桐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冲进下水道。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糊住了眼睛,林疏桐伸手拂开头发的时候,她看到了江尘的车驶过,激起的水浪溅到了林疏桐身上……
这段时间,正是江尘和林疏桐冷战的时候。林疏桐苦苦规劝他回头,江尘犹疑不决,摇摆不定,七魂六魄都在那个女人身上。暴雨骤至的时候,江尘接到了那个女人的电话,让到单位接她下班回家。电话刚刚挂断,林疏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地挂断了。
那天晚上,江尘回家很晚。两个人已经分房一月有余,林疏桐回家洗了个澡就在客房躺下了,连发了几天高烧,她自己撑着去输液,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同江尘多讲。
心碎莫过于此。哀莫大于心死。
今晚,陆承宇的悉心呵护,让林疏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在寒风呼啸中,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一生何求?有时就两个字——踏实。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