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激流》
第二十二幕:暗礁
(由 麦家 执笔)
“信风”号在赤道无风带已经漂泊了四天。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玻璃,反射着毒辣的、毫无遮挡的阳光。空气湿热黏稠,仿佛能拧出水来,连机器的轰鸣声都显得沉闷而压抑。船体几乎感觉不到移动,只有偶尔细微的摇晃,提醒着人们仍身处大洋之上。
赵星河——现在的见习工程师林海——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汗水浸透了他粗糙的工装。他名义上是轮机部的见习生,但大部分时间被安排做一些甲板上的杂活。这艘船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船员们来自天南海北,带着各种口音和故事,彼此保持着一种疏离而谨慎的距离。
他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那个接收了他加密硬盘的、身材敦实的老船员,别人叫他“老陈”,是船上的大管轮,但似乎拥有着超越其职位的权威。几个关键岗位的船员,眼神里有一种与普通水手不同的警惕和干练。他们很少参与船员们关于女人和赌x的闲聊,行动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艘船,不只是一艘货轮。赵星河几乎可以肯定。
昨天深夜,他因为舱内闷热难耐,到甲板透气时,隐约听到船尾方向传来一阵短暂而急促的、非引擎规律的震动声,像是某种高速马达的启动和停止,很快又消失在波浪声中。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今天下午,变故突生。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死寂!不是火警,不是弃船警报,是一种赵星河从未听过的、短促而尖锐的蜂鸣。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甲板上的气氛骤变。原本懒散的水手们像换了个人,动作迅捷地奔向各自的岗位。老陈从轮机舱冲上来,脸色凝重,对着对讲机快速下达着指令:“不是演习!各就各位!按三号预案执行!‘客人’来了!”
赵星河被一个船员迅速拉进了靠近船舱的一个隐蔽角落。“待在这里,别出声,别乱看!”那船员低声喝道,眼神凌厉。
透过舷窗的缝隙,赵星河看到,船尾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三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正以极高的速度逼近“信风”号!那不是普通的船只,更像是高速巡逻艇!
“是海盗?”一个念头闪过,但立刻被他否定。这片海域并非海盗猖獗区,而且那三艘艇的涂装和造型……
“这里是‘信风’号,巴拿马籍散货船,正在国际航道正常航行。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意图。”船长的声音通过外部广播传出,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方没有回应。三艘快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呈扇形散开,明显是要拦截“信风”号的去路。其中一艘快艇上,有人举起了类似望远镜或摄像机的设备,对准了“信风”号。
“他们是在识别!”赵星河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偶然的遭遇,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拦截!目标是什么?是船上的货物?还是……人?
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口袋,那里除了“林海”的证件,空空如也。那个加密硬盘,早已交给了老陈。
老陈的身影在甲板上快速穿梭,指挥着几名船员操作着甲板上的消防水炮和吊机,看似是在准备应对海盗的标准程序,但赵星河注意到,他们的站位隐隐构成了对通往生活区和轮机舱关键通道的防御。
对峙在沉默中持续。那三艘快艇保持着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信风”号。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赵星河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漩涡。归国之路,远非一帆风顺。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暗礁丛生。
他不知道这些拦截者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信风”号隐藏的秘密,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开始将海面染成血色。
那三艘幽灵般的快艇,依旧如影随形。
---
【本幕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