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云泥之上
陈桂珍/著

二十四 一份大礼
夕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映射在阳台上,将冬日济南稀薄的暖意聚拢。林疏桐用早上在黑虎泉汲的泉水泡了一壶绿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微闭双眸,享受黄昏静谧的时光。窗外,千佛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如同散落的星子坠入护城河的波心。
陆承宇打电话来,说一会儿就到,让林疏桐先收拾一下书房的东西。“你只把零散的东西整理下就好,重的物品等我到了再说。”陆承宇叮嘱。
这孩子,又要做什么?林疏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又要做什么?林疏桐有些摸不着头脑。整理着书籍,陆承宇到了,换了拖鞋就往书房走,带来一身室外的清冽气息:“给你换了套书桌和书橱,你这个有点小,不太实用。”
“啊,不用啊!”林疏桐连连拒绝,“真不用,这个还可以。”
“你看,书架在这边,遮光,对眼睛不好。书桌上边的空间不能充分利用,书桌上堆得太满了,你用电脑不方便。”陆承宇一一指点着说。
“真不用,太麻烦了啊!”林疏桐说。
“不麻烦,书桌已经订做好了,一会儿就送到。我们先收拾书房,把东西挪到客厅去。”陆承宇说着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
他让林疏桐一边看着,自己一个人里里外外忙活。林疏桐一搭手,他就阻止,后来干脆把林疏桐推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你好好喝茶,歇着,坐镇指挥就行。”
林疏桐无奈,只好听他安排。
陆承宇干活很利索,很快就把书籍都倒腾出来,又拿了拖把把书房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时候新书橱书桌也送到了,工人师傅们手脚麻利,动作专业,新书桌和书橱很快安装到位。与林疏桐原先那套相比,新家具线条简洁流畅,用料扎实,设计极其人性化。书桌宽大,高度可电动调节,桌面分区合理;书橱容量惊人,通顶设计,玻璃柜门透亮,带阻尼的滑轨开合无声。整个书房的气质瞬间提升,从略显局促的蜗居变成了一个明亮、高效、充满可能性的工作空间。
陆承宇问林疏桐:“换下的书桌书橱还留着吗?”林疏桐想了想,给苏砚打了个电话,告诉陆承宇:“送给文杉吧,她家的书桌书橱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早该换了。”
陆承宇让林疏桐把工人的电话给了苏砚,接着付钱给工人,让他拉了家具给苏砚送去。帮着装好车,待工人离开,陆承宇又好一通忙活,把新家具仔细擦拭干净,两个人分门别类地往书架上摆放书籍。
“平时不常用的书籍放到高处。经常用到的放到顺手的地方。” 陆承宇道。林疏桐看着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一时有些心神恍惚。
中式书橱书桌,古朴敦厚,紫檀木纹理漂亮,色泽温润。
“这……这也太贵重了!陆承宇,我……”林疏桐看着焕然一新的书房,心中感动与不安交织。这份礼物远超她的预期,也远超普通朋友间的界限。当初搬家,林疏桐在商场绕着紫檀木家具看了又看,因为太昂贵,终究没舍得。
林疏桐要转钱给陆承宇,陆承宇道:“快到新年了,算我送给姐姐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林疏桐道:“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不敢收,无功不受禄。”
陆承宇做出委屈的样子:“弟弟孝敬姐姐的啊!姐姐和我客气,可就把我当外人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林疏桐不好再说什么。她知道陆承宇是实心实意,但无端接受这样贵重的礼物,心里也着实不安。长到这么大,再难的时候,她也没随便花过男人的钱。
陆承宇仿佛看透了林疏桐的心思,扬眉笑道:“以后我常来姐姐家蹭饭,你别烦我就好!”
林疏桐应着,觉得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要被打破了。想拒绝,又不知该如何说。她发现,陆承宇在温柔地侵入她的生活,让她无力阻挡。
林疏桐留陆承宇一起吃晚饭,陆承宇欣然应允。林疏桐做饭,他站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菜盛到盘里,他就夹一筷子让林疏桐尝尝,自己也吃一口,嘴里啧啧赞叹:“姐姐做的菜好好吃!”那语气神态像个馋嘴的小孩子。
林疏桐忙活着炸小黄花鱼,一滴油爆开来溅到手臂上,林疏桐疼得哎呦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慌得陆承宇赶忙拧开水龙头,把林疏桐的胳膊拉到下边,用凉水冲了又冲。
“疼得厉害吗?家里有烫伤膏吗?”他问。
林疏桐摇头:“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陆承宇不由分说,在美团上买了药,让林疏桐在客厅坐着,自己在厨房忙活。
饭做好了,药也送到了,陆承宇小心地帮林疏桐涂抹上药膏,拍拍她的头:“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林疏桐道:“小朋友,这算什么啊,我已经习惯了!”她指指家里的陈设,“这些,都是我自己运回来的啊!”
陆承宇道:“那也一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这本不该是一个女孩子独自承受的。”
是,看房子,买房子,装修,买家具,从三月份到八月份, 整整五个月,林疏桐几乎每天都在外奔波。什么都不懂,一点一点地问,脸皮儿薄,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慢慢就练出来了。
装修房子,自己一个女人家,总是觉得不安全,便多花了些钱,全包给了一个信誉好的大公司,一切有监理负责,自己中间只去看过一次。钱不宽裕,就在买家具上俭省了些。等一切尘埃落定,最后结清完全部钱款,林疏桐手里就还剩了不到一千块钱。要不是十几天后来了一笔稿费,只怕真要揭不开锅了。
“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林疏桐眼圈微红,“有了自己的窝,安定下来,心里踏实了。”
陆承宇轻轻地把手覆到林疏桐手上:“以后让我来照顾姐姐好不好?”
“你待我已经够好了。”林疏桐说着,要把手抽出来。
“我想天天陪着你,不再让你受委屈,不再让你担惊受怕。”陆承宇捉住林疏桐的手,把它贴到自己脸颊上。因为喝了酒,陆承宇的脸颊红红的,有些热,眼睛湿湿的,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温柔得似乎要把林疏桐融化进去。
林疏桐的心神微微一荡,心尖儿颤颤地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睑,不敢迎视陆承宇的目光。
“好不好?”陆承宇耳语般说,吐出的气息拂过林疏桐耳边,她觉得自己刻意保持的矜持就要土崩瓦解。这时陆承宇的电话响了。趁他接电话的当儿,林疏桐连忙获救般站起身,去洗手间用清水扑了下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客厅,见陆承宇眉头微蹙,还在通着电话。他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避讳林疏桐,林疏桐隐约听出来似乎是工作上出了纰漏。
收了电话,陆承宇见林疏桐面带担忧,安慰道:“没事儿,解决了。”
林疏桐带着歉意:“这大半天时间都浪费在我这里了。耽误了你的正事儿。”
“都是正事儿。” 陆承宇笑起来,又文绉绉地补了句,“时间浪费在姐姐这里才有意思,对不对?”
“你总有理儿。”林疏桐轻轻转动酒杯,看着绯红的葡萄酒液,微微一笑,“年轻真好,能够有大把的时间供自己挥霍。”
“我更喜欢细水长流。”陆承宇道。
林疏桐抿嘴乐了:“对时间精打细算,这点倒是像我。”
两个人相视一笑。每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从青春年少,到而立之年,四十不惑,还有未来漫长的每一天,真想一寸一寸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哪里敢恣意妄为,铺张浪费呢!
陆承宇沉吟了一下:“姐姐怎么从来不问我做什么工作?”
“我知道你人好就好了。”林疏桐老老实实地说。也许是性格里的疏离感,林疏桐不愿意打探他人隐私。交情不到的人,知道了又如何?交情到了,你不问,他自然也会说。
林疏桐的处事风格,在了解的人看来,是对他人的尊重;在不理解的人看来,好像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对此, 林疏桐有自己的观点,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相同磁场的人,自然会互相吸引,同声相求,同气相应,一见如故;不是一类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非得求得认同,拉到自己生活里来,太累。她喜欢清静。
“‘清吧’是我和朋友合开的,就在曲水亭街边上,紧邻着王府池子。他常年在国外,由我打理。”陆承宇道,“还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在经十路那边,主要承办专业演出、会议会务、开业庆典、活动策划、年会服务等。”
“哦。”林疏桐有些意外。虽然脑海中也曾闪现过对陆承宇工作性质的猜测,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常去的、隐匿在泉水巷陌深处的“清吧”的老板,难怪他对各种洋酒如数家珍。曲水亭街和经十路,都是济南最繁华的黄金地带,房屋租金不菲,可见公司有一定实力。
想起那晚两个人的相遇,当时林疏桐就觉得陆承宇有种回到自己家的气定神闲,服务生对陆承宇恭敬里带着亲近。陆承宇往自己和林疏桐的杯子里加了点红酒,轻轻碰了一下:“姐姐和我,真的很像。我不喜欢主动说,姐姐不喜欢主动问。估计如果我今天不上杆子坦白的话,姐姐一辈子都不会问吧?”
话是这样说,陆承宇知道其实他俩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林疏桐对他的态度,是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不主动不迎合;而他对林疏桐,背后可是做足了功夫,能了解的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这是对别的女孩从来没有过的。在博物馆第一次邂逅,林疏桐裙裾翩然,弱柳扶风,她平静的双眸中深藏着的忧郁,在四目交错的刹那,电光火石般俘获了他的心。凭着敏锐的直觉,他知道她一定隐忍了太多苦痛。他想如果有缘,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护她周全。
看着陆承宇委屈巴巴的样子,林疏桐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我愿意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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