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编者:《聊斋志异》既是一部借鬼怪狐仙之形讽喻世情的短篇集,更是对思想、文化与人生哲学的深刻凝练,是洞悉古今人性与社会的一面明镜。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赞誉,《聊斋志异》与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同为对中国近代文学发展影响至深的著述。鉴于《聊斋志异》的古文文体,译文又显得干涩生硬,影响了读者的阅读体验。笔者在深入研读与思考后,决定对《聊斋志异》部分篇目进行诠释, 推出《读懂聊斋》系列图文故事,力求在保留原文意旨的基础上演绎拓展,提升时代感和适读性,期望能为大家深入了解这部巨著提供帮助。
读懂聊斋·狐嫁女
——《聊斋志异》中的济南名仕殷士儋
刘 伟
济南历城人殷士儋,年少时家境贫寒,却胆略过人。当地有一座废弃的老宅,宅内楼阁连绵,占地达几十亩。因多年无人居住,传闻这里时常发生一些怪异之事,久而久之,院内
一天,殷士儋和几个同年一起饮酒,有人开玩笑说:“谁敢在这宅子里过夜,我们就凑钱请他吃饭。”殷士儋听了,当即起身说:“这有何难!”于是,他带着众人朝老宅走去。众人将殷士儋送到老宅门口,便都不敢再往前,纷纷嘱咐他:“我们在门外等一会儿,若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赶紧呼喊我们。”殷士儋笑了笑,说道:“倘若有鬼狐妖怪,我一定捉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殷士儋走进宅院,只见院中小径已被莎草完全遮盖,蓬蒿艾草密密麻麻。此时正值上弦月,借着昏黄的月光,还能勉强分辨出门口和窗户。他摸索着前行,经过几进院落,来到后宅的楼房前。他登上月台,见月台上干净整洁,便停了下来,找了一处坐下。过了许久,西边月亮已衔山一线,天色越发昏暗,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他心中暗笑传言不实,就席地而卧,头枕着石头,仰望起天上的牛郎织女星。
一更将尽,殷士儋昏昏欲睡。忽然,楼下传来脚步声。他赶忙假装睡着,一动不动地偷偷观察。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人,提着粉红色的莲花灯笼走了上来,骤然看到有人躺在月台上,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退了回去,悄悄告诉后面的人:“有个生人在这里。”下面有人问:“谁?”回答说:“不认识。”过了一会儿,一位老翁走了上来,仔细端详了殷士儋一番,说道:“这是殷尚书,已经睡熟了。我们办我们的事就行。殷尚书是个风流豁达的人,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于是,老翁带着众人进来,将楼门全部打开。

过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楼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殷士儋稍稍翻了下身,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老翁听到声音,慌忙来到月台上,跪下说道:“小人的女儿,今夜出嫁,不想冲撞了贵人,还望您不要怪罪。”殷士儋起身将老翁扶起,说:“不知今晚是贵府大喜之日,我深感惭愧,没带贺礼前来。”老翁说:“有您这位贵人光临,便已为我压除了凶煞,这便是我莫大的荣幸了!您来稍坐一会,我们就倍增光彩了。”殷士儋听了很高兴,便答应了下来。
楼内陈设极为华丽。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妇人,见殷士儋进来,赶忙上前行礼。老翁介绍说:“这是我的内人。”殷士儋忙作揖回礼。不一会儿,笙乐震耳欲聋,有人跑上楼连声呼喊:“到了!到了!”老翁走到门口迎接,殷士儋与他并排站着。一会儿,新郎在纱灯的引导下走进楼内。新郎大约十七八岁,风采俊秀。老翁让新郎先给贵客行礼。少年看向殷士儋,殷士儋以傧相的身份,以半主礼与新郎相见。然后,翁婿二人互相行礼,便入席就座。
少顷,侍女如云般纷纷而来。一时间,金盏玉碗琳琅满目,美酒佳肴摆满了案几。酒过数巡,老翁让女仆去请小姐。女仆应声而入,但许久都不见出来。老翁起身,掀起门帘催促。一位老婆婆陪同新娘走出里屋,环佩声叮当作响,楼内飘满麝兰香气。老翁令新娘给在座的人行礼,然后让她坐在母亲身边。殷士儋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只见新娘衣冠华美,长得美妙绝伦,不禁暗暗赞叹。
老翁让人把酒斟上,大家开怀痛饮。喝酒用的金爵,能装几斗酒,且十分精美。殷士儋暗想,这东西可以当作证据,便悄悄将其藏在袖子中,假装喝醉趴在案几上睡觉。大家说道:“贵宾醉了。”过了不久,便听到新郎告辞,笙乐声响起,众人纷纷下楼去送。返回后,人们开始收拾器具,发现少了一个金爵,乱哄哄地开始四处寻找。就听有人悄悄议论,是不是睡觉的客人拿了。殷士儋不免担心起来。老翁听了,急忙制止,唯恐让殷士儋听见。
过了一段时间,里里外外都没了动静,四周暗无灯火,只有脂香酒气充满了楼内。东方泛白,殷士儋起身拍打拍打衣衫,从从容容地从楼内走出来。他往袖中一摸,金爵还在里面,不免暗暗称奇。到了大门口,朋友们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他们见殷士儋安然无恙,又怀疑他夜里悄悄出来,早晨又进去的。殷士儋便拿出金爵给他们看,大家吃惊地问他是如何得到的。他把夜里的奇遇详细地讲了一遍,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


殷士儋(yīn shì dān),字正甫,明朝济南府历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人。殷士儋自幼勤奋好学,嘉靖十九年(1540年)中举,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与张居正同科,官至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
殷士儋为官耿直敢言,因与权臣高拱不和,受到排挤和陷害,辞官回乡。殷士儋回济南后,选定元代万竹园故址为栖身之处,筑室于泺水之滨,取名“通乐园”,在园内垒山叠石,疏泉筑亭,构舍植花,著书讲学,有《金舆山房稿》十四卷等作品传世。
蒲翁借《狐嫁女》一文,颂扬殷公光明磊落,对权力拿得起放得下,或未可知!
刘伟,山东邹平人,现居淄博,淄博蒲松龄研究会会员。业余时间热衷于诗歌、散文及小说的创作,同时致力于传统文化故事的挖掘与整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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