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探绣楼
夜色如墨，苦水河上的暗红尚未完全褪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晕。
明心换上深色短打，将莲花玉佩贴身藏好。经卷和血书已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塾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先生真要夜探姚家？”赵老伯的声音从墙角阴影里传来，老人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明心并不意外：“老伯知道我要去？”
“新娘子托我带话，”赵老伯递来一个油纸包，“她说若要解惑，须看嫁衣。”
油纸包里是一方素帕，上面用眉笔草草画着嫁衣内衬的纹路——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刺绣，而是一幅用金线密织的地图。地图中心，赫然标着与经卷上相同的莲花标记。
“这是...”
“姚家祠堂下的秘道图。”赵老伯压低声音，“新娘子说，今夜子时，她会打开祠堂东侧的角门。”
明心凝视着地图，突然发现嫁衣上的纹路与血书边缘的水印完全吻合。这一切，绝不仅仅是巧合。
子时的更锣刚刚敲过，明心已悄无声息地潜到姚家庄园外墙下。高耸的院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祠堂方向的角门，果然虚掩着一条缝。
他闪身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的香火气，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祠堂内烛火摇曳，牌位森然林立，最显眼的位置供奉着姚家先祖——一个因盐运发家的漕帮头目。
“明先生。”
轻柔的呼唤从帷幔后传来。青莲穿着一身素白中衣，乌发披散，与白日里那个身着嫁衣的新娘判若两人。
“姑娘为何冒险相邀？”
青莲引他走到供奉牌位的长案前，轻轻转动第三块牌位。伴随着机括声响，地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先生请看。”
洞内石阶蜿蜒向下，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更令人震惊的是，石壁上刻满了与经卷上相同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这是苦水河底的秘道，”青莲的声音带着回响，“姚家靠它走私私盐，但还有更重要的秘密...”
她突然顿住，警惕地回头。祠堂外传来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
“快走！”青莲急忙推动牌位，洞口缓缓闭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心看见洞内石壁上刻着一行大字：“进道无魔，修真有份”。落款处的时间，竟是三百年前。
“谁在里面？”管家的喝问声已在门外。
青莲迅速吹灭烛火，拉着明心躲到巨大的供桌下。桌帷落下，隔绝了最后的光线。
脚步声在祠堂内回响，管家举着灯笼四处照看：“奇怪，明明听见声响...”
供桌下空间狭小，明心能感觉到青莲在微微发抖。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那是白日里被婆子们捆绑的印记。
“在这里！”独眼家丁突然掀开桌帷。
灯笼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管家阴冷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果然是你们。新娘子夜会外男，好大的胆子！”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明心正要反抗，却听见青莲平静地说：
“我是来祭拜先祖的。苦水河突然变红，想必是先祖显灵，对今日冲喜之事不满。”
这话让管家愣住了。在姚家，先祖显灵的说法向来被奉为圭臬。
青莲缓缓起身，整理着衣衫：“若管家不信，大可去禀报老夫人，看她如何说。”
趁管家犹豫的间隙，她悄悄将一个小布包塞进明心手中。布包里硬硬的，像是一把钥匙。
最终，管家悻悻地带人退去，但留下两个家丁守在祠堂外。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青莲望着明心，“天亮前，你必须离开青铜镇。”
“那你...”
“我自有办法。”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凄美而决绝，“记住，渡河者，非渡水也...”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家丁们的惊呼：“粮仓起火了！”
趁着混乱，明心在青莲的掩护下原路撤离。翻出围墙的刹那，他回头望去，看见少女站在祠堂窗前，对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右手轻触心口，然后指向苦水河的方向。
回到塾馆，明心在灯下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把古老的铜钥匙，还有一张字条：
“祠堂井下，另有洞天。心本是道，道本是心。——青莲”
窗外，苦水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河心的暗红尚未完全消散。明心摩挲着钥匙上熟悉的莲花纹样，突然明白——这场以冲喜开始的戏码，正在揭开一个埋藏了三百年的秘密。
而他的修真之路，竟与这苦水河的命运早已紧密相连。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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