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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立规
山外的惊雷,终究化作了实实在在的雨点,砸在了直播电商行业的每一片土地上。
二零二一年春天,监管部门密集发声。先是市场监管总局约谈主要直播平台,随后《网络直播营销管理办法(试行)》正式出台,像一把梳子,开始梳理这个狂野生长了数年的行业。办法里白纸黑字地写着:要建立主播账号分级分类管理,要规范商品供应商准入,要明确直播营销行为规范,要厘清平台、商家、主播各方责任。
一时间,行业内风声鹤唳。以前那种随便注册个账号、挂个链接就能直播卖货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双河村这边,赵建国最先感受到了变化。他去镇上开会,带回来的不再是鼓励发展的红头文件,而是一摞关于规范网络交易、加强产品质量监管的通知。镇工商所的干部也亲自下到村里,召集村里几个搞直播的农户开会,宣讲政策,要求大家自查自纠,办理相关证照,建立进销货台账。
“同志们,现在上面动真格的了!”赵建国在村委会的喇叭里,语气严肃地传达着精神,“咱们双河村,决不能出任何质量问题,给镇上抹黑!尤其是守仁哥家,你们是典型,更要带头做好!”
李玉蝶和春草不敢怠慢,立刻着手整理所有的资质文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产品检测报告(李守仁坚持每批新品都送检)……她们还按照要求,详细梳理了供应商名单、采购合同、销售记录,建立了一套虽然简单但清晰可查的台账系统。
这个过程繁琐而枯燥,玉蝶一度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但当县市场监管局组成联合检查组,首次对辖区内直播电商进行突击抽查时,这种“繁琐”变成了“底气”。
检查组来到双河陶艺,仔细核查了他们的证照、台账,随机抽取了库房里的成品,对照检测报告一一核验。带队的那位面容严肃的科长,在看完所有材料,又实地查看了龙窑和制作流程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李老师傅,你们这家,是我这几天检查下来,最规范的一家。”科长临走时,对送他出门的李守仁和玉蝶说道,“手续齐全,台账清楚,关键是,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不像有些地方,吹得天花乱坠,一查,什么底都没有。”
没过几天,县里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题为《规范与发展并举,我县直播电商行业迎来“合规体检”》的报道。文章中,虽然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不合格的商家,却将“双河陶艺”作为正面典型,配发了多张李守仁制陶、玉蝶直播以及各类规范文件、检测报告的照片,称赞其“坚守品质初心,恪守行业规范,是乡村振兴浪潮中直播新经济的优秀代表”。
这篇报道,像一股清泉,在因为行业乱象而显得有些浑浊的舆论场中,注入了一股清流。原本因信任危机而对直播电商持观望态度的消费者,看到官方背书的“双河陶艺”,信任感大增。一些之前犹豫的合作方,也重新主动联系上来,表示“还是你们这样规范的企业让人放心”。
订单量迎来了一波稳健的增长。更让玉蝶惊喜的是,县文旅局也找上门来,希望将双河龙窑和陶艺体验,纳入本县的“非遗旅游线路”进行推广合作。
坐在重新变得忙碌起来的办公室里,玉蝶看着电脑屏幕上增长的数据,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爷爷常说的“规矩”,想起自己曾经觉得这些规矩是束缚。如今看来,在潮水退去时,这些看似笨拙的“规矩”,反而成了最坚实的礁石,让他们得以在风浪中屹立不倒。
她走到陶房门口,看着里面正在指导徒弟调整釉方、对官方的表扬似乎无动于衷的爷爷,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道”。最快的路,不一定是最近的路;最笨的坚守,可能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行业的惊雷化作了春雨,而在这场春雨中,那些根基深厚的种子,正开始悄然发芽。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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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分水岭
监管的“合规体检”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原本野蛮生长的直播电商行业迅速进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曾经靠着夸大宣传、低价劣质、数据注水起家的不少直播间和MCN机构,在严查之下原形毕露,罚款、停播、封号的消息不时传来。几个曾经风光无限、与玉蝶接洽过的所谓“行业大佬”,也偃旗息鼓,有的甚至卷款跑路,只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供应商的追债声。
柳溪村的那个合作社,也未能幸免。他们主打“平价”的机械压坯产品,被抽检出具铅镉溶出量超标,加上合作社本身证照不全,运营不规范,被处以重罚,直播间也被平台封禁。之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瞬间冷却,机器停转,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村民又陷入了迷茫。
市场的格局,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剧烈的洗牌。喧嚣与泡沫被挤压出去,留下的,是真正有供应链能力、有产品质量、有品牌内涵的玩家。
“双河陶艺”恰恰成为了后者中的代表。官方背书的公信力,加上一直以来积累的口碑,使得他们在这一轮行业震荡中,不仅没有受损,反而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那些在乱象中失望、又在寻求可信赖商品的消费者,纷纷聚集到了像“陶乡蝶妹”这样注重品质的直播间。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其中不乏来自一线城市高端商场、设计工作室以及海外华人的大宗订单。现有的生产规模,已经明显跟不上需求的增长。扩建厂房、增加人手、提升产能,成了摆在眼前最紧迫的问题。
这一次,提出要“扩大”的,不再是李玉蝶,反而是村支书赵建国和村里的一些老人。
“守仁哥,玉蝶,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赵建国显得比谁都着急,“柳溪村倒了,市场空出来一大块!县里又把咱们当典型,政策、资源都向咱们倾斜!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把‘双河陶’这块牌子彻底打响!”
几个在陶坊工作的村民也私下找玉蝶,委婉地表示希望能多接些活儿,多赚点钱。甚至李守仁的一个老伙计也劝他:“守仁,我知道你讲究。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咱们稍微放开点量,又不偷工减料,怕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守仁身上。连玉蝶也觉得,这一次,爷爷应该不会再反对了。毕竟,这是市场的选择,是良性发展的必然。
然而,李守仁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家庭会议上,他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扩建方案、设备采购、招工计划,一直沉默着。直到大家都说完了,他才放下一直摩挲着的茶杯,缓缓开口:
“扩,可以。但不能像你们想的那么扩。”
他看向赵建国:“建国,你说柳溪村倒了。他们是倒了,可他们是倒在规矩上,倒在贪快上。咱们现在扩,是不是也在求快?”
他又看向玉蝶:“蝶儿,订单多,是好事。可咱们的手,只有这么多。龙窑的火,只有这么大。硬要往里面塞太多的坯,结果是什么?是砸招牌,是走柳溪村的老路!”
“那……那怎么办?眼看着钱不赚?”一个徒弟忍不住嘟囔。
“钱要赚,但要赚得踏实。”李守仁目光扫过众人,“扩,不是简单地把作坊变成工厂。我的想法是,咱们成立一个真正的合作社。”
“合作社?”
“对。把村里会这门手艺的,或者想学这门手艺的人,都拢到一起。我,还有你们几个老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徒弟,“负责带,负责教,负责定标准。所有的泥料,统一配;所有的坯,统一验收;所有的釉,统一调;最后,入哪口窑,烧到什么火候,也得统一把关。”
“愿意加入的,按手艺高低、出力多少分红。不愿意的,或者达不到标准的,也不能勉强。”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核心的一条,出了这个合作社的门,东西可以不一样,但用‘双河陶’这个名字,就必须守我李家的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出去!”
这一番话,如同在烧热的陶坯上浇了一瓢冷水,让躁动的气氛瞬间冷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消化着老人话里的含义。
玉蝶看着爷爷,心中震动。她原以为爷爷只是固执地守护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现在她才明白,爷爷想的,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远。他不是反对发展,而是要用一种能够保证品质和传承的方式,来应对发展。他要的不是一家独大,而是带着愿意守规矩的人一起,把“双河陶”这个共同的牌子立得更稳,传得更久。
这不仅仅是一次产能的扩张,更是一次生产关系的重构,是一次将家族传承向地域品牌转化的尝试。
分水岭已然出现。一边是盲目扩张可能带来的短期繁荣和长期风险;另一边是控制节奏、共享发展但更具韧性的未来。
双河陶艺,再次站在了选择的关口。而这一次,引领方向的,是那位最懂得“火候”的老人。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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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合作社
李守仁关于成立合作社的提议,像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头,在双河村激起了层层涟漪。
赞同者有之,观望者更多。要把分散的、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农户组织起来,统一标准,按劳分配,谈何容易?几户原本就在自家小打小闹搞点陶器的人家,心里直犯嘀咕:加入合作社,是要听李守仁的“规矩”,那自己还能不能当家做主?分红能比现在自己卖赚得多吗?
赵建国深知其中的难处,但他更清楚,这是双河陶艺乃至双河村实现产业升级、避免重蹈柳溪村覆辙的关键一步。他发挥了自己作为村支书的组织协调能力,挨家挨户地去做工作,掰着手指头算长远账,讲品牌价值,也坦诚面临的挑战。
李玉蝶则负责具体的方案设计。她和春草参考了外地成功合作社的经验,结合双河村的实际情况,起草了一份详细的《双河陶艺生产合作社章程(草案)》。章程里明确了加入和退出机制、股权设置(允许以技艺、劳动力、资金等多种方式入股)、收益分配原则,以及最重要的——产品质量标准和监督管理办法。
那段时间,李家的堂屋几乎成了第二个村委会。夜里总是灯火通明,村里有关趣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听着玉蝶讲解章程条款,争论着每一个细节。
“守仁叔,你这标准定得也太高了!比镇上收陶器的标准还严!”
“就是,按这个标准,我家里那些坯,十有八九都不合格!”
“分红按手艺等级?那怎么评?谁说了算?”
质疑声、抱怨声不绝于耳。李守仁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只在关键处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标准高,才能卖上价。柳溪村的例子就在眼前,标准低,价格是低了,可最后呢?”
“手艺等级,大家公议。我李守仁在这里表个态,我的徒弟,包括玉蝶,都参加评议,绝不多占一分不该占的。”
他的威望,加上赵建国的协调,以及玉蝶拿出的那份看起来相对公平的章程,慢慢地,说服了一些犹豫的人。最终,有八户人家,包括李守仁的两个正式徒弟和六个原本独立经营的陶户,决定首批加入合作社。
挂牌那天,没有敲锣打鼓,只是在村委会门口,挂上了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是请镇上老先生写的“双河陶艺生产合作社”几个遒劲的大字。李守仁站在牌子下,看着下面二十几张或期待、或忐忑、或不服气的面孔,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咱们锅里碗里,都是一样的饭。饭香不香,看咱们往锅里下什么米。”
合作社的运作,并非一帆风顺。统一采购的泥料,有人嫌贵;严格的验收标准,让习惯了“差不多就行”的老师傅们叫苦不迭;分配任务时,也难免有些小摩擦。玉蝶和春草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协调生产,管理账目,处理纠纷。
但变化,也在一点点发生。统一标准和规模化采购,虽然初期成本上升,但稳定了原料品质,平均成本反而有所下降。分工协作使得生产效率得到提升,李守仁和几个老师傅得以从繁琐的日常生产中解脱出来,专注于技术指导、新品研发和高端定制。
更重要的是,当第一批打着“双河陶艺合作社”统一标识、经过严格质检的产品烧制出来,进入玉蝶的直播间和新的销售渠道时,市场给出了积极的反馈。消费者明显能感觉到,这一批产品的品相更加稳定,包装也更加规范。合作社的声誉,随着一件件精美的陶器,慢慢建立起来。
看到首批加入的社员拿到了比以往自己单干时更丰厚、更稳定的分红,那些原本观望的村民坐不住了,陆续有人前来咨询,表示想要加入。
李玉蝶站在重新规划过的合作社工作区,看着院子里井然有序的拉坯、利坯、画坯的场景,听着人们讨论的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而是如何改进一个器型的弧度、如何调配出更润泽的釉色,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爷爷点燃的,不仅仅是一窑陶器,更是一种新的希望。一种将分散的星火汇聚成炬,共同照亮前行道路的希望。合作社的路才刚刚开始,但她相信,只要守着那份“陶心”,这条路,一定能越走越宽。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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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礁
合作社的运营逐渐步入正轨,双河陶艺的名声随着产品的稳定输出和官方持续的正面宣传,稳步提升。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风顺水之时,潜藏的暗礁,开始悄然显露。
第一块暗礁,来自内部。
合作社成立时,为了快速凝聚力量,吸收的社员手艺水平参差不齐。尽管有李守仁和老师傅们严格把关,但量产的压力下,难免有漏网之鱼。一批准备发往某设计师集合店的花器,在最后包装环节,被玉蝶发现其中几件的内部处理略显粗糙,有细微的刮手感。
若是按照以前小作坊的标准,或许就混过去了。但如今打着“合作社”的统一招牌,面对的是对细节要求更高的客户,这就成了不可忽视的问题。
玉蝶坚持要求返工。负责这批活计的,是社员老陈的儿子陈小军,一个二十出头、性子有些毛躁的年轻人。他觉得玉蝶是吹毛求疵,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起来:
“蝶姐,就这么一点点,谁用得出来?返工得多费多少工夫?这单子本来利润就不高!”
“用得出来用不出来,是客人的事。但粗没粗糙,是我们的事!”玉蝶毫不退让,“合作社的章程写得明明白白,质量是底线!”
“章程章程,就知道拿章程压人!不就是你家定的规矩吗?”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虽然最后在几位老师傅的调解下,陈小军不情不愿地返了工,但矛盾已经种下。一些社员虽然明面上没说,心里也觉得玉蝶管得太严,有点不近人情。
第二块暗礁,更凶险,来自外部。
一天,玉蝶接到一个自称是“华东文创优选”平台采购经理的电话,对方开口就要订一笔价值五十万元的货,品类覆盖高、中、低端,要求一个月内交货,条件非常优厚。这对于合作社来说,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人心动的大单。
然而,在后续的合同磋商中,对方却提出了一些奇怪的要求:要求在产品底款旁边,加印他们平台的独家标识;要求玉蝶在直播时,必须宣称该平台是“双河陶艺唯一官方指定线上渠道”;并且,合同条款中隐藏着极为苛刻的排他性协议和近乎天价的违约金。
春草凭借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敏锐,仔细研究了合同和对方公司的背景,发现这家平台成立时间很短,但关联的诉讼却不少,多是与供应商的货款纠纷。
“蝶姐,这单子恐怕有问题,”春草皱着眉头说,“他们不像真心做渠道,倒像是想用大订单和合同陷阱,低成本甚至零成本地绑架我们的品牌和渠道。”
玉蝶惊出一身冷汗。她回想起之前资本和MCN的套路,虽然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想攫取“双河陶艺”品牌成长的核心利益。她果断拒绝了这笔订单。
没想到,拒绝之后,麻烦接踵而至。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匿名的帖子,含沙射影地指责“双河陶艺”店大欺客,产品质量下滑,甚至有人捏造了所谓的“消费者投诉”截图在一些小群里散播。虽然影响范围不大,但这种躲在暗处的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之前退出的那家MCN机构,其负责人吴总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合作社内部出现矛盾的消息,再次给玉蝶打来了电话。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诱惑,而是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提醒”:
“玉蝶,听说你们现在规模做大了,麻烦也多了吧?管理农户,可比管理员工难多了。没有专业的法务、公关团队,你们扛得住明枪暗箭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机构可以帮你们处理这些麻烦……”
内忧外患,同时袭来。玉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意识到,随着规模的扩大,他们面临的挑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产品质量或销售问题,而是更加复杂的内部管理、品牌保护和法律风险。
深夜,她独自一人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越来越复杂的组织架构图和产品销售网络图,怔怔出神。爷爷用“规矩”建立了质量和品牌的护城河,但在这条河之外,还有着更广阔也更险恶的江湖。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内部管理、风控、法律顾问。
航行在发展的快车道上,双河陶艺这艘刚刚组建不久的航船,必须学会识别和避开这些水下暗礁,才能行稳致远。而掌舵的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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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