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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珍/著

二十二 田螺哥哥
从林疏桐家出来,陆承宇当即就打电话联系了监控安装公司。公司小老板姓田,是陆承宇的哥们儿,他开玩笑地问陆承宇:“这监控都安到别人家门口了,你这是不放心谁啊?”
陆承宇道:“一个朋友。最近不是不太平吗。”
小田老板道:“你这朋友一定是个大美女吧?”
陆承宇干脆地答:“不是!”他想,林疏桐怎么可以用“美女”两个字来形容呢!岂不太俗了!
小田老板嘿嘿一笑:“那问题大了,难不成是个帅哥?”
“你就贫吧!”陆承宇道,“要清晰度最高的摄像头,明天下午你亲自来装,别人来我不放心。”
下午,小田老板带着摄像头、安装工具来到林疏桐家楼下时,陆承宇已经等候多时了。陆承宇帮着扛着人字梯,两个人上得楼来,放下东西。
“不和主人打声招呼吗?”小田老板好奇地问,“这究竟是你啥人啊?咋没听你说起过?”
陆承宇笑笑,拨通林疏桐电话:“在你家门口呢,安装摄像头。”
林疏桐吃了一惊,赶快打开门,小田老板眼睛一亮:“神仙姐姐!”转脸看着陆承宇,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嘻嘻地道:“怪不得。”
陆承宇向两人介绍:“我朋友,田明。林疏桐,我姐。”
“您好,谢谢,麻烦您了。”林疏桐声音柔和,伸出手礼节性地要和小田老板握手。
“不麻烦不麻烦。”看着林疏桐的手十指纤纤,嫩如葱白,小田老板把手往身后一藏:“我手太脏啦,陆承宇代劳!”
小田老板三十露头,瘦瘦小小,干干巴巴,天生的乐天派,喜欢开玩笑。见着林疏桐如此风清月朗,往日的嘻嘻哈哈不觉收敛了几分。
狐狸尾巴总是藏不住的,小田老板和陆承宇忙活着安装监控 ,林疏桐陪在一旁闲聊,见林疏桐并非拒人千里之外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反而单纯温婉得可爱,小田老板也跟着“姐姐姐姐”的喊起来,比陆承宇喊得还甜。陆承宇反倒有时候“你我”的称呼林疏桐,这微妙的变化,两个人都觉察到了,心照不宣。
监控一端要连接到电脑上,从小一提读书就头疼的小田老板看到林疏桐书房一桌一床的书,一个惊呼接着一个惊呼:“哎哟姐姐,这么多书,您是大学教授?搞研究的吧?”待看到书架上有写着“林疏桐著”的书籍,他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冲出眼眶:“林疏桐,姐姐,是你写的书?”
林疏桐笑着点点头。小田老板飞快地跑到洗手间洗洗手,又飞快地冲出来:“姐姐,握握手握握手!”
林疏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谢谢田老板。”
小田老板道:“田螺,姐姐喊我田螺就好!”
陆承宇忍住笑:“经常做梦有个田螺姑娘从天而降,给他洗衣做饭生娃娃,还不用管饭,这个梦到现在还没实现。”
小田老板一本正经地道:“有梦想还是要坚持的,万一一不小心实现了呢?”他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疏桐,“我从小读书一脑子浆糊,老想不明白,我读都读不进去的那些书,人家作家是咋写出来的?真想看看那些作家长啥样儿。现在见着姐姐,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啊!”
林疏桐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自己的书,双手递给小田老板:“谢谢抬爱,写得不好,希望您能喜欢。”
小田老板爱惜地把书抱在胸前,发誓一样铿锵有力地说:“喜欢,喜欢,姐姐的书,我一定好好拜读!”
两个人说话的当儿,陆承宇迈开长腿,在书房里横着左走了几步,右走了几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一切收拾停当,小田老板告辞要走,林疏桐沏好了茶,再三挽留,小田老板喜气洋洋地说:“我不和姐姐客气,还要赶着去下一家,以后再来打扰姐姐,请姐姐给我补课。有幸认识姐姐,我可以脱盲了!”
陆承宇送小田老板下楼,回来时手中提了个大大的塑料袋,林疏桐道:“又花钱了?不要老是破费。”
陆承宇还想着刚才在楼下小田老板给他说的话,看着林疏桐,笑而不语。
林疏桐眨眨眼,前后左右地看看:“怎么了?魂丢哪了?”
陆承宇笑:“猜猜刚刚田螺给我说了什么?”
“唔,不好猜。”林疏桐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
“田螺对感情又有了新的感悟。”陆承宇道,“他说,他不再等田螺姑娘了,他要做田螺哥哥,好好为喜欢的女孩洗衣做饭生娃娃。”
“这么快就转型了!”林疏桐笑道,“田螺活得简单,也很快乐。”
“嗯,有道理。”陆承宇说,“田螺是个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欺负,正是因为活得简单,想得少,所以才能坚持到今天吧!”
林疏桐的眼眶有些湿润:“没有爸爸妈妈疼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难得他还保持着内心的善良,活得这样乐观。”
陆承宇简单地给林疏桐讲了田螺的故事。
田螺曾经被一个女孩欺骗过,那时他刚开了个监控安装公司,员工只有一个招聘的外地女孩。女孩勤恳实在,话不多,田螺对她很信任。没想到没多久女孩拿了田螺筹措来准备进货的二十多万不辞而别。田螺几经辗转,费尽周折找到女孩家,眼前的一切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山穷水尽”。一个月前,女孩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女孩接到邻居电话,私自拿了田螺的钱赶回家,终究没能挽留住父亲的生命。如今病重的母亲,患尿毒症的弟弟,老年痴呆的奶奶,这一切全压在女孩柔弱的肩上。
“对不起,知道你也很难,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后来越拖越没有勇气面对你。现在家里这样,我没有办法出去打工,全靠你的钱支撑……”女孩不敢看田螺,侧过身,扭着脸,掩面而泣。
田螺没提钱的事儿就回来了,这几年每个月都会给女孩寄钱。无论遇到多大的坎儿,田螺总是乐呵呵的,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我们更难。向下比比,很知足。”
说话间陆承宇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包熟食。习惯了他的细心周全,林疏桐也不客气,帮着摆盘,拿餐具,两个人边吃边聊。
“田螺这么善良,一定会遇到真心爱他的田螺姑娘。”林疏桐说。
“不,他要做田螺哥哥。”陆承宇笑着,眼睛深深地看着林疏桐,很动情地说,“我也想做田螺哥哥,守护我心爱的女孩。”
林疏桐心中一荡,躲闪着陆承宇灼热的目光,端起茶杯遮掩着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姐姐以茶代酒,敬弟弟一杯。谢谢弟弟为了我忙前忙后。”
陆承宇捕捉着林疏桐的眼神,声音真诚而热烈:“我不要姐姐谢,你只要开心就好。”
“有这么乖巧的弟弟,怎么能不开心呢!”林疏桐故意在“弟弟”两字上加重语气。
陆承宇身体前倾,两眼毫不回避地直视着林疏桐:“让我做你的田螺弟弟,好不好?”
陆承宇的突然表白让林疏桐腾一下红了脸,两颊粉嫩粉嫩像熟透了的桃子。她慌慌地垂下眼睑,低下头,缓缓啜了一小口茶,再抬起头来时,神情淡定了许多。
“陆承宇,我们,不合适。”她温言软语,像在规劝一个迷途的孩子。
“怎么不合适?”陆承宇伸过手臂,握住林疏桐的手,“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你一个人,我太不放心了。”
林疏桐的手柔若无骨,完全包裹在陆承宇宽厚的手掌中,她羞涩地努力挣脱:“不,不,我们真的不可以。”
陆承宇双眸热切:“姐姐是不相信我,还是有什么顾虑?”
“我比你大太多。”明知道这个理由是多么无力,林疏桐还是说了出来。
陆承宇笑了,拉林疏桐站到镜子前,俏皮地道:“姐姐看看,咱俩谁大?”
镜子里陆承宇英气逼人,如挺拔的云杉,林疏桐身姿袅袅,脸带云霞,似一株开花的小桃树,两个人并排站着,那么美好,那么和谐。
林疏桐羞红了脸,后退一步,站得离陆承宇远一些:“不,真的不合适,我儿子都那么大了。”
“年龄,孩子,都不是问题。姐姐是喜欢我的,对吗?”陆承宇两手扶住林疏桐瘦削的双肩,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姐姐应该有一份更安定的生活,你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
“不要神话我,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子。有些笨,有些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林疏桐喃喃低语。
“我等着姐姐,直到你答应我。”陆承宇说;“我有足够的耐心。”
陆承宇把杯盘碗盏洗刷好放到碗柜里,又顺手擦干净灶台。他很自然地做着这一切,浑身散发着让人踏实温暖的气息。林疏桐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鼻翼酸酸的,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疼惜和照顾了。
拾掇完厨房,陆承宇弯腰收拾垃圾,林疏桐阻止他,他笑笑:“只要我在,一切我来。”
下楼时,陆承宇顺手拎起垃圾袋,林疏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软软的。陆承宇恋恋不舍地揉揉她的头发:“照顾好自己,有事儿打电话,24小时开机。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不许饿着自己。”
“嗯嗯。”林疏桐点头。窗户纸一旦捅破,两个人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微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孤独无助的时候,她也想有个温暖的怀抱靠一靠,但江尘带来的伤害让她惧怕再次踏入婚姻。多年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清静,习惯了独来独往,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够再适应有个人渗透到她的生活里,枕边、厨房、卫生间,处处都是他的影子,让她无处躲藏。而且三岁的差距,说大不大,但对传统本分的林疏桐来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逐渐老去的容颜,个头快赶上自己的儿子……她不得不顾虑。林疏桐不由自主地悠悠叹出一口气。早就过了冲动的年龄,她矜持地和陆承宇保持着距离,希望不伤到他,也不让自己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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