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青山的早晨》
文/刘永平14-LW3143-043
笔名/梅蛮
晨雾
白茫茫——
天空
像一块
褪色的灰布
被风
轻轻
抖出褶皱
昨夜的雨
悄无声息
洗去了尘埃
却洗不掉
心头的
冷灰
岳麓山
沉在雾里
山根
忽明
忽暗
墨色
未干
泼洒在
江水之上
湘江
与雾
缠绵
橘子洲
像一片
漂在时间上的
黄叶
城市的骨架
像
撑起灰布的
竹
细
长
却
倔强
远处
汽笛
划破雾幕
江面
泛起
一抹
橙红
似
旧书页上
阳光烫出的
印
那座
颓圮的图书馆
木窗
半掩
尘光
在空气里
游弋
如
被遗忘的
萤火虫
在记忆深处
忽明忽暗
有人
曾将
幼年的时钟
藏在
书架阴影间
滴答——
滴答——
敲打着
空廊的回声
人间烟火
是一本
厚重的书
你若
不耐读
就看不见
远方
与海边
曾是
别人的
苦役营
2025年10月15日长沙
雾笼星城的冷寂与时光深处的回响——评梅蛮《星城·青山的早晨》
这首诗以长沙晨雾为画布，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岳麓山、湘江、橘子洲的雾中景致，在“冷灰”的底色里藏着对时光、记忆与人间的深沉叩问，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小品，清冷中自有绵长余味。
一、写景：以“雾”为笔，绘就星城晨韵水墨图
诗人以“雾”为核心线索，将自然景致与城市肌理熔铸为层次分明的画面，每一笔都带着水墨般的朦胧与细腻。
- 远景：雾中的山水轮廓：开篇“晨雾/白茫茫——/天空/像一块/褪色的灰布”，以极简的比喻写晨雾笼罩的天空，“褪色的灰布”“轻轻抖出褶皱”，让无形的雾有了可触的质感；“岳麓山/沉在雾里/山根/忽明忽暗/墨色未干/泼洒在江水之上”，将岳麓山比作未干的墨画，“沉”“忽明忽暗”写出雾中山水的朦胧灵动，湘江则成了承载“墨色”的宣纸，自然与水墨意境无缝交融；“橘子洲/像一片/漂在时间上的/黄叶”，更是神来之笔，将地理坐标（橘子洲）与抽象的“时间”相连，“黄叶”的意象既贴合秋晨的萧瑟，又赋予橘子洲时光沉淀的厚重感。
- 近景：城市的冷寂肌理：视线从山水转向城市，“城市的骨架/像/撑起灰布的/竹/细长/却倔强”，以“竹”喻城市骨架，既写出晨雾中建筑的纤细轮廓，又暗合长沙坚韧的城市气质；“颓圮的图书馆/木窗/半掩/尘光/在空气里/游弋/如/被遗忘的/萤火虫”，聚焦具体场景，“颓圮”“半掩”“尘光游弋”勾勒出图书馆的寂寥，“萤火虫”的比喻让“尘光”有了灵动的生命感，也为场景蒙上“被遗忘”的怀旧滤镜。
二、抒情：于“冷灰”中藏情，叩问记忆与人间
诗歌的情感不事张扬，却如晨雾般渗透在每一处景致描写中，从个人心境延伸至对人间的思考。
“昨夜的雨/悄无声息/洗去了尘埃/却洗不掉/心头的/冷灰”，是全诗情感的起点——雨能清洁万物，却无法驱散内心的“冷灰”，将自然的“洗尘”与心境的“冷寂”形成对比，让晨雾的清冷有了情感依托；而图书馆的片段“有人/曾将/幼年的时钟/藏在/书架阴影间/滴答——/滴答——/敲打着/空廊的回声”，则将“冷灰”的心境具象化为记忆的回响，“滴答”的钟声既是具象的声音，也是时光流逝的符号，空廊的回声里，藏着对过往、对逝去时光的怅惘。
结尾“人间烟火/是一本/厚重的书/你若/不耐读/就看不见/远方/与海边/曾是/别人的/苦役营”，笔锋一转，从个人记忆的小情，转向对人间的大思——晨雾中的冷寂、记忆中的怅惘，都只是“人间烟火”这本书的一页，唯有耐下心去读，才能看见繁华背后的沉重过往，让全诗的立意从个人心境升华为对人间百态的悲悯与深思。
三、语言：碎片化分行，营造雾般的韵律感
诗人采用碎片化的分行方式，如晨雾般零散却有内在韵律。“白茫茫——”的破折号、“像一块/褪色的灰布/被风/轻轻/抖出褶皱”的短句拆分，让文字节奏放缓，贴合晨雾的舒缓与朦胧；“滴答——/滴答——”的拟声词重复，既模拟时钟的声音，又强化了时光的漫长感。这种语言形式与内容高度契合，让读者在阅读时，仿佛也置身于长沙的晨雾中，感受着那份清冷、缓慢与绵长。
整首诗是对星城早晨的一次细腻描摹，也是一场关于记忆与人间的深度对话。晨雾笼罩的不仅是岳麓山与湘江，更是诗人心头的“冷灰”与时光里的回响；而“汽笛划破雾幕”“江面泛起橙红”的微光，又为冷寂的画面埋下希望的伏笔——纵使雾浓、心冷，人间烟火的厚重与时光深处的温暖，终会在耐读中逐渐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