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九十四回
沈大干实干筑场兴
巧伯乐慧眼识珠明
作者:刘连成
实干铸丰碑 绰号载汗青
双辽农场的晨光里,总像飘着个响当当的名号——"沈大干"。这称呼不是戏台子上的花腔,是沈占明场长一锄一镐刨进泥土里,一滴一汗浸透日头晒热的脊梁骨,实打实"炼"出来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吹着双辽县兴隆乡的玉米地。那会儿推广高产玉米新品种,像把颗新种子丢进了老石磨——乡亲们心里的疙瘩转得比磨盘还沉。"万一不顶用咋办?""祖祖辈辈的老品种踏实!"谁都不愿做那第一个咬螃蟹的人,农时却像揣在兜里的沙漏,沙沙地催着。沈占明急得嘴上燎起一串水泡,吃饭时筷子碰到嘴角,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更急:"误了时节,一年的盼头就凉了!"
天刚洇出半抹鱼肚白,他的身影就扎进了晨雾里的田埂。直奔村里最认死理的老王家地头,看老王还没动静,扛起锄头就往地里"刨"。泥土随着锄头翻卷,带着夜露的腥气扑满脸庞,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新翻开的土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老王披着衣裳赶过来,脚一跺差点跳起来:"沈书记!您这是干啥?哪能让您动这粗活!"沈占明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脸上混着泥星子笑:"老王,这种子我试过,不哄你,保准结的棒子能压弯秤!你信我,咱一块儿种,收了全归你,赔了我兜着!"
这话像惊蛰的第一声雷,炸得围观的村民心里头"腾"地冒起热乎气。"书记都亲自下手了,咱怕啥?""干!"不知谁喊了一声,大伙儿撸袖子的、卷裤腿的,眨眼间地里就热闹起来。当天下午,新品种的种子就伴着笑声播进了土里。秋收时,老王家的玉米棒子长得比拳头还壮,金灿灿的堆成小山,产量硬是翻了一番。乡亲们提着鸡蛋、腊肉挤上门,有人抹着笑出的眼泪打趣:"沈书记,您真是个'大干家'!"这名号就像长了翅膀,跟着秋风传遍了四乡八里。
1991年7月,他调任双辽农场场长,"沈大干"的称呼也跟着挪了窝。有人当着面喊得响亮,他总摆摆手,手掌上的老茧蹭得空气都带点土味:"我就是个带头干活的,能让大伙儿锅里有肉、兜里有钱,比啥都强!"
慧眼识璞玉 丹心育新苗
1992年的春风里,农场迎来一群通化农校会计专业的毕业生。这群年轻人揣着满肚子理论,实战经验却像刚垦的荒地——啥都新鲜,啥都生涩。大多被安排在科室里打打下手,抄抄写写中熟悉流程。偏有个叫邹伟的小伙子,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不甘心只在账本里"转圈"。在财务科实习时,他揣着个笔记本就扎进了造纸厂的蒸汽里、综合厂的机器旁、大理石厂的粉尘中。生产线旁蹲到腿麻,记原料消耗记得笔芯见底,抠数据抠到饭都忘了吃,硬是攒出一摞比砖头还厚的笔记,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没几日,一份沉甸甸的成本分析报告就"落"在了沈占明案头。报告里不光把各厂"高产低利"的症结戳得准准的,还像模像样地摆出优化原料配比、提升产品质量的方子,条条都带着泥土气的实在。沈占明越看眉头越舒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跳,当即召来财务科长阚慧琳:"这个邹伟,你咋看?"科长迟疑着,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人是机灵,可太嫩了,刚毕业就挑大梁,怕是镇不住场子。"
沈占明摆摆手,掌心带起的风都透着干脆:"敢想敢干,还能沉下心扎到一线,这就是好苗子!人才不是等雨浇出来的,是压担子压出来的!"几天后,一纸破格任命像块石头投进农场的湖面——邹伟出任财务科成本会计,主抓场办工业成本控制与技术革新。质疑声浪跟着就起来了,有人说这是"闭着眼跳沟",有人说是"拔苗助长准蔫了"。沈占明在大会上,声音比打谷机还响亮:"我信我的眼光,更信年轻人的后劲!给他个舞台,说不定就能跳出花来!"
邹伟果然没让人瞅笑话。不到一年,综合厂的利润往上蹿了一截,造纸厂、砖厂的账本也"红"了不少,加起来愣是提升了近三成。后来他成了农场财务的"顶梁柱",还调任辽河农垦管理区、双辽市财政局的重要岗位。每次聊起这段经历,他眼里总闪着光:"是沈场长把我从'纸上谈兵'拽到'实战沙场',他是我的伯乐,更是教会我'干实事比说漂亮话强'的引路人。"
细算民生账 精筑幸福巢
1992年的夏日里,沈占明亲自挂帅,成了大理石新场区建设总指挥。蓝图绘得宏伟,手里的资金却像寒冬里的炭火——得省着用,还得够烧。建办公楼、学校、工厂,哪样都得花钱,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一半买砖,一半买瓦。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比算盘还实在:"咱们是来干事的,不是来盖'面子楼'的。"
原设计里,办公楼前有气派的大理石平台,还摆着俩石狮子镇场。沈占明一看图纸就摇起了头,幅度比拨算盘还大:"这得白扔多少票子?咱们是来办实事的,不是来搞排场给人看的!"他当场拍板:大理石换成水泥台阶。设计人员可惜得直咂嘴:"会不会太寒酸?"他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楼好不好,不在台阶多亮堂,在里面的人多能干事。哪怕门口是土台阶,只要事办得漂亮,群众心里自然亮堂!"
采购钢材时,他瞅着外地供应商的报价直皱眉,转头就找了家本地小型钢铁厂。虽然得自己派车去拉,每吨却能省出好几百块。有人担心运输出岔子,他拍着卡车司机的肩膀:"咱们农场的卡车是吃素的?司机是软脚虾?自己拉不仅省钱,还能练练队伍,一举两得!"那段时间,他常跟着车队跑,回来时满身灰尘,头发丝里都藏着铁屑,笑起来牙齿倒显得更白。
建学校要门窗,他听说农场胡万春等几位老木匠,手艺好得能把木头雕出花来,当即拍板:"门窗咱们自己做!"他亲自往木材市场钻,跟老板讨价还价,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算盘上;回来又和老木匠胡万春蹲在地上,拿着尺子比划,木屑沾了满身也不在意。结果,自制的门窗不光结实得能抗住风,还比买成品省了近一半的钱,胡万春和他的伙伴们看着自己的活计,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有人背后嘀咕他"小家子气",他听见了也只笑笑,继续低头算他的账:"农场的钱是啥?是大伙儿起早贪黑种出来的、流血流汗挣出来的,一分一厘都不能浪费。今天省一点,明天就能多建个厂房、多修条路,孩子们上学的教室也能更亮堂点。"
就这么着,在他的"抠门"指挥下,总场办公楼像模像样地立了起来,中学、小学的朗朗书声飘出了新校舍,农行办事处、塑料彩印厂也一个个"冒"了出来。当第一批职工搬进新区宽敞明亮的新家,踩着平整的水泥地,看着街道两旁整齐的太阳能路灯,终于咂摸出味儿来:"沈场长哪是抠门,是把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花在了咱心窝子里啊!"
如今,站在新场部办公楼四楼的窗前远眺,3000多口人的新区里,水泥路面宽得能跑两辆卡车,太阳能路灯像哨兵似的站得笔直,商业网点里吆喝声此起彼伏,通往长春、内蒙、四平的班车来来往往,扬起的尘土都带着热闹劲儿。职工们出门方便,兜里的钱越来越鼓,日子过得像初秋的玉米地——金灿灿,沉甸甸。
人们总会想起那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沈大干",想起那个敢把年轻人往肩上放的伯乐,想起那个为几分钱跟人讨价还价的总指挥。他用满手老茧的实干、识才育人的远见、一心为民的初心,为双辽农场筑起了一座欣欣向荣的新区,也在职工们心里树起了一座比办公楼还高的丰碑。就像他常说的那句话,朴实得像地里的泥土,却暖得像冬日的阳光:"能让大家伙儿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