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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梅雨惊鸿
民国二十五年的苏州,梅雨绵密如织。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乌亮发光,巷弄间的白墙黛瓦都蒙着一层水汽,远远望去,整座城池仿佛一幅洇了水渍的宣纸画。
苏婉瓷撑着油纸伞,踩着湿滑的石阶缓缓走上寒山寺。她身着月白缎子旗袍,襟前别着一朵素银茉莉,整个人清瘦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寺内檀香袅袅,她跪在蒲团上抄写《金刚经》,纤秀的簪花小楷渐渐铺满宣纸。
“娘亲,这是女儿为您抄的第七十九部经书。”她轻声低语,眼角有泪光闪动。十年来,每逢生母忌日,她必来寒山寺抄经,雷打不动。
暮钟响起时,她收拾经卷准备离去。刚踏出寺门,忽见远处人影踉跄而来。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墨色西装已被雨水浸透,肩头洇开深色血迹。他扶着墙壁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淡红水痕。
“站住!”身后传来凶厉的呼喝,四五个持刀汉子紧追不舍。
婉瓷不及细想,一把将人拉进角门。紫竹丛簌簌作响,将二人身影完全遮蔽。她捂住他的嘴,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掌心。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指尖触到他干裂的唇瓣,却摸到一手黏腻。低头看去,竟是鲜血。
男子抬眼看她,眸子里碎星般的痛楚直刺人心。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却终是无力地昏厥过去。
婉瓷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翡翠蝴蝶佩。那蝴蝶雕工精致,翅翼上深刻着一个“傅”字。
雨势渐大,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婉瓷咬咬牙,将人拖到寺后一处荒废的禅房。这里曾是她幼时与生母常来的地方,如今蛛网密布,尘埃满地。
她褪下男子湿透的外衣,检查伤口。左肩一处刀伤深可见骨,血仍在汩汩流出。婉瓷撕下旗袍内衬,仔细为他包扎。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胸膛,不由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她轻叹,目光落在那枚翡翠蝴蝶上。这玉佩质地通透,绝非凡品,更奇怪的是,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夜深时,男子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婉瓷冒雨下山,用嫁妆里最后一支银簪打点了药铺伙计,换来伤药和纱布。回来时,禅房内却空无一人!
唯有那枚翡翠蝴蝶佩,静静躺在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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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夜迷踪
婉瓷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佩,心头莫名一紧。窗外雨声淅沥,她忽然听见极轻微的响动自屋顶传来。
“姑娘莫怕。”低沉的声音自暗处响起,方才昏迷的男子竟从梁上一跃而下,虽脸色苍白,目光却锐利如鹰,“在下傅世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显然是刚从何处觅得。婉瓷这才注意到,他身形极高,站在破败的禅房里,竟让这方寸之地显得逼仄起来。
“你的伤……”婉瓷蹙眉。
“无妨。”傅世琛接过她手中的药瓶,动作利落地为自己换药,“今夜之事,还请姑娘守口如瓶。”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审视着她,像是在掂量什么。婉瓷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公子既然无恙,小女便告辞了。”
“且慢。”傅世琛拦住她去路,“这枚玉佩,还请姑娘收好。”
婉瓷怔住:“这是你的贴身之物……”
“它现在属于你了。”他将玉佩塞进她掌心,指尖冰凉,“他日若遇危难,可持此佩到城东傅公馆寻我。”
傅世琛!婉瓷心头一震。苏州傅家,谁人不知?掌控江南漕运的豪门望族,传闻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她不由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就在这时,禅房外忽然火光通明!
“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粗犷的呼喝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傅世琛眼神一凛,迅速吹灭烛火。黑暗中,他拉住婉瓷的手腕,贴近她耳边低语:“别出声。”
他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婉瓷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透过门缝,她看见数十个持枪的黑衣人正在寺内搜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
“头儿,禅房搜过了,没人!”
“继续搜!傅家大少爷身受重伤,跑不远!”
脚步声渐远,婉瓷刚要松口气,却感觉傅世琛的身体猛地一沉。他肩头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裳。
“你……”婉瓷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一片湿热。
傅世琛苦笑道:“看来要在姑娘这里再叨扰片刻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婉瓷守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傅世琛,听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娘……别走……”
“妹妹……在哪里……”
次日清晨,雨歇天晴。傅世琛的高烧终于退去,他深深看了婉瓷一眼,什么也没说,悄然离去。
婉瓷握着那枚翡翠蝴蝶佩,站在禅房门口,望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心头莫名空落。她不会想到,这一别,将是命运转折的开始。
回到寄居的姑母家,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我们苏家养她这么多年,如今张家少爷看上了,是她的福气!”
“可是那张少爷已经娶了三房姨太太……”
婉瓷推门的手僵在半空。她早知道姑母一家视她为累赘,却没想到竟要她去做妾!
当夜,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姑母家的院落,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腰间,那枚翡翠蝴蝶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既然无路可退,不如放手一搏。明日,她要去会一会那个傅家,会一会那个给她留下玉佩的男人。
而此刻的傅公馆内,又是另一番景象。傅世琛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肩上的伤隐隐作痛。那个救他的女子,她清澈的眼眸,她纤细的手指,她低柔的嗓音,竟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大少爷,查到了。”管家低声禀报,“昨夜追杀您的,是青龙帮的人。”
傅世琛冷笑:“二姨娘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他转身时,书桌上的翡翠蝴蝶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另一枚相同的玉佩,此刻又在何处?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