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的烦恼
文/巩钊
二十多天的连阴雨,母亲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母亲一生谨小慎微多愁善感,别人遇到事了,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过去了,可她不行。既为俄乌战争打得不可开交而唉声叹气,又为巴勒斯坦难民营的儿童没啥吃而流泪。一百八十天的大旱她天天祈求老天爷下点雨,也在抱怨老天爷不睁眼看看这井水都干枯了。
十几年前种麦子的时候,麦苗稀她熬煎明年打不下麦子,麦苗稠了她又担心抽穗扬花时间一场大风大雨麦子倒伏。麦子收获时,一日三次站在地头盼望着麦子快点成熟,成熟了又担心没有割麦机,割下的麦子又怕晒不干,要晒干麦子需要好天气,好天气又怕地里没有墒,玉米难以种上,总而言之,母亲没有一天心里没事。
麦子晒干了,该卖的卖了,该留的留下了,这下应该安然无事了吧?不!她又为地里种下的玉米没有及时出苗而忧心如焚。出了苗又怕被小虫子吃了,便天还没亮就去地里用手捏虫。好不容易玉米能锄了,又为施肥是用尿素还是复合肥而拿不定主意。而她也知道,这所有做过的一切,都会被专制的父亲一言否定的,可是她放心不下。
这几年地里不种庄稼了,她应该高枕无忧了吧?不!不是关心小妹家的麦子晒干了没有,就是寻问姐家的玉米掰回来了没有,太阳出来了,打电话让把盖玉米的蓬布揭开,天上刚有朵黑云,又立即打电话让把玉米苫住。
这二十多天的雨,又让母亲夜不能寐,日不思饮食了。从电视上看到外地人从水中收玉米,她叹息可怜。花生在地里发了芽,她说这是遭罪。就连村里死了人,在大雨倾盆中下葬,她都会难受半天的。我不理解天睛着她盼雨,下了雨又抱怨雨,就给她讲一个老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卖伞一个卖盐的故事,可只能是高兴一时,又站在门口唉声叹气了。
母亲不但忧民而且还忧国。即忧台湾收不回来,又忧现在的贪官为啥这多的。既感谢政府为她每月发了三百元的养老金,又为一个队上十几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定不下媳妇而抱怨这社会瞎蹋了。
过去的猪卧在湿辘辘的窝里她操心,没有干柴做饭她操心,房上漏雨他操心,鸡站在水里她操心,瓮里没有面她操心,邻居家的土墙倒了她操心,现在呢,这些都不存在了,咋还操这么多的心。
唉!啥时间能让母亲无忧无虑不操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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