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帝国雏形 架构初立
首次远航的巨大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江南商界。望孚商行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号,它已成为一个符号,象征着财富、机遇与新的商业秩序。陈望与沈玉奴深知,松散的合作难以维系长久的利益与应对未来的挑战,必须建立一个更稳固、更高效的组织架构。
在龙潭镇核心据点,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密议持续了整整三日。陈望、沈玉奴、赵铁山,以及几位在首次航海中表现出色、被迅速提拔起来的核心管事齐聚一堂。
“抄有结果的人,抄模式、抄思路。” 沈玉奴借鉴了晋商票号与徽商宗族管理的优点,提出了构建“望孚总号”的设想。总号设于龙潭镇,作为决策中枢与财务中心,下设四大板块:
一、 陆商部:由沈玉奴直接掌管,负责原有的国内南北货、绸缎、钱庄汇兑等传统业务,并继续深化与各产地、销售网点的联系,夯实根基。
二、海贸部:由陈望亲自主导,郑老大任总舵主,负责所有海外贸易事宜,包括船队建设、航线开拓、海外货品采购与销售。首次远航的功臣们被充实到各部门,形成骨干。
三、漕运部:由赵铁山及其嫡系负责,不仅继续掌控内河漕运,更整合新组建的护航船队,确保海上航线的安全,并利用水运网络为总号各业务提供物流支持。
四、密讯部:这是一个新设的、极其隐秘的部门,由陈望直接控制,选拔忠诚机敏之人,负责情报收集、风险预警及处理一些“非常规”事务,是商号的“耳目”与“暗刃”。
四大板块,权责清晰,相互支撑,又彼此制衡。同时,设立了严格的账房制度与绩效考核,确保庞大的资金流健康运转,激励各级管事伙计。一个权责分明、结构严谨的商业帝国骨架,就此搭建起来。
第九十章 树大招风 妒火中燃
望孚总号的成立与“南洋贸易商会”的迅猛发展,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传统豪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同样觊觎海外贸易、却因种种原因未能抢占先机的江南世家。
其中,以盘踞苏州、以丝绸起家,兼营盐业、典当,与朝廷关系密切的“洞庭商帮”反应最为激烈。其掌舵人,年过六旬的苏老太爷苏半城,在得知望孚商会一次远航获利竟超过他旗下产业半年之总和时,将手中的翡翠鼻烟壶狠狠摔在了地上。
“黄口小儿!侥幸得了些海利,便不知天高地厚!这江南商界,还轮不到一个码头苦力和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子来称王称霸!”苏半城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嫉妒与愤怒的火光。他经营一生,方有今日地位,岂容他人轻易超越?
“父亲息怒。”其长子苏文柏劝道,“那陈望有漕帮支持,沈玉奴又颇有心计,如今风头正盛,硬碰恐非良策。”
“硬碰?老夫还没那么蠢!”苏半城冷笑一声,“做生意,讲究的是根基、是人脉、是规矩!他们走海路,无非是钻了海禁松弛的空子。若这空子没了呢?若他们的船队在海上‘意外’沉没呢?若他们的货源出了问题呢?”
他顿了顿,对苏文柏吩咐道:“你去联络与我们交好的几位御史,是时候该上书,奏请朝廷严查‘民间私造大船、擅通海外’之事了。另外,给广东那边的老关系去信,让他们‘关照’一下望孚商会下次出海船只的补给和引水(领航员)。还有,听说他们最近在湖广大肆收购生丝?让我们的人也去,把价格抬起来!”
一张针对望孚总号的阴谋之网,开始由这位商界老枭悄然织就。
第九十一章 暗箭难防 丝路受阻
苏半城的打压很快显现效果。
首先是在朝堂之上,果然有御史风闻奏事,以“恐滋扰海防、私通倭寇”为由,奏请朝廷严查乃至限制民间大型海船出海。虽然此议暂时未形成决议,但风声传出,已对“南洋贸易商会”的后续计划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一些原本有意加入的商号开始犹豫观望。
紧接着,准备第二次远航的“望海号”船队,在抵达广东进行最后补给时,遇到了诸多意想不到的刁难。所需的淡水和食物被以各种理由拖延供应,事先联系好的熟悉南洋航线的“火长”也突然称病,无法出海。显然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而最直接的打击,则来自陆商部的核心业务——丝绸。望孚商行在湖广的主要生丝产区,突然出现了数家背景神秘的商号,不计成本地高价抢购上等生丝,导致丝价在短时间内暴涨三成,而且货源变得极其紧张。沈玉奴派去的采买管事多方奔走,却收效甚微,眼看就要影响到下一季的丝绸生产和海外订单。
“这是有人在针对我们,而且手段老辣,直指要害。”沈玉奴看着各地传来的急报,面色凝重。陆上货源与海上通道同时受阻,这绝非巧合。
陈望眼神冰冷:“苏半城……看来这位老前辈,是坐不住了。”通过密讯部的情报,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洞庭商帮身上。
“他这是想逼我们低头,或者将我们挤出海外贸易。”沈玉奴分析道,“生丝价格被抬高,我们的成本激增,利润大减;海上补给受阻,船队无法按时出海,违约损失巨大,信誉受损。”
“他想得美!”陈望冷哼一声,“既然他出招了,我们接着便是!丝路不通,我们就另辟蹊径!海路受阻,我们就打通关节!”
第九十二章 另辟蹊径 蜀锦奇谋
面对洞庭商帮在湖广生丝产区的围剿,沈玉奴并未硬碰硬地参与价格战,那正中对方下怀。她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条古老的丝绸之路——蜀地。
四川蜀锦,历史悠久,质地紧密,图案华丽,自古以来便是贡品,在海外同样享有盛誉。只是蜀道艰难,运输成本高昂,且优质蜀锦多为官府织造局控制,民间流通较少。
沈玉奴决定剑走偏锋。她亲自带着精干团队,携带重金,西入蜀中。她没有去成都等大城与官方织造局竞争,而是深入蜀锦的真正故乡——成都府周边的村镇,如簇桥、安靖等地,寻访那些有着祖传技艺、却因缺乏资金和销路而生活困顿的民间织户。
她采取了与当地中小织户合作的方式。由望孚商行预付定金,提供部分优质丝线和新颖的花样设计(她结合了海外需求与蜀锦传统技法),由织户按要求织造,商行承诺包销。此举不仅绕开了被洞庭商帮把持的湖广丝市,保证了优质丝线的供应(蜀地本身也产丝),更直接控制了源头生产,成本反而有所下降。
同时,陈望则利用漕帮的水运网络,开拓了从长江溯流而上,经三峡入蜀的运输路线。虽然艰难,但一旦打通,便将蜀锦源源不断地运出,再通过运河网络分销各地乃至装船出海。
这一招“另辟蹊径”,不仅化解了生丝危机,更让望孚商行获得了一条稳定、优质且独具特色的高端丝绸货源,“蜀锦”成为了其海外贸易中又一个亮眼的品牌。沈玉奴的魄力与眼光,再次令人折服。
第九十三章 打通关节 海路复通
陆上危机暂解,海上的困境仍需突破。广东补给受阻,关系到船队能否如期出海。
陈望深知,地方上的阻碍,无非是权与钱。他双管齐下:一方面,让赵铁山动用江湖关系,对广东当地那些受苏家指使、刁难船队的地头蛇进行“敲打”,漕帮在东南沿海的威名,足以让大多数宵小之辈收敛。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步,他让沈玉奴动用其日益广阔的官场人脉,尤其是通过之前扳倒冯保时建立的与南京都察院的关系,将广东地方官员无故刁难合法商船、影响海外贸易(这甚至关系到朝廷税收)的情况,巧妙地传递了上去。
同时,陈望亲自携带重礼,拜访了驻防广东的一位与漕帮素有来往的水师参将。在“友情”与“实利”的双重作用下,这位参将答应,对其防区内的望孚商会船只予以“关照”,并出面协调了地方官府的补给事宜。
在软硬兼施、上下打点之下,广东方面的阻碍被迅速清除。新的、更可靠的“火长”被聘请,补给物资顺利装船。“望海号”船队比原计划仅延迟了半月,便再次扬帆出海。
这一次,船队的规模更大,准备更充分,目标也更为远大,计划探索更遥远的吕宋(菲律宾)乃至爪哇(印尼)等地。
第九十四章 苏氏反噬 毒计再出
海上陆上的接连失利,让苏半城恼羞成怒。他没想到陈望和沈玉奴如此难缠,应对如此迅速有效。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苏半城气极反笑,脸上的皱纹都扭曲起来,“既然常规手段奈何不了你们,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召来了家族中负责处理“阴暗”事务的心腹,下达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命令。
“他们不是倚仗船队吗?那就让他们的船队,永远回不来!”苏半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去找‘鬼夜叉’!告诉他,只要他能让望孚商会这次出海的船队消失在海上,老夫付他双倍……不,三倍的价钱!而且,船上的货物,都归他!”
“鬼夜叉”是东南沿海最凶残、最狡猾的倭寇头目之一,与苏家早年有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往来。苏半城这是要不计代价,借倭寇之手,将陈望的船队置于死地!
与此同时,苏半城也在官场上加紧了活动,利用苏家多年积累的官场资源,不断向有关部门施压,试图从政策层面彻底封杀望孚商会的海外贸易。
明枪与暗箭,再次同时袭向刚刚稳住阵脚的望孚总号。
第九十五章 将计就计 海上伏魔
陈望的密讯部并非虚设。苏家与“鬼夜叉”接触的蛛丝马迹,很快便被探知。得知苏半城竟欲借倭寇之手行此灭绝之事,陈望勃然大怒。
“苏半城!你这是自取灭亡!”陈望眼中杀机凛然。既然对方不择手段,那他也不再留情。
他立刻做出了周密部署。一方面,通过特殊渠道,将苏家勾结倭寇的证据(虽不完整,但足以引起警觉)匿名送交了广东水师和按察使司。另一方面,他命令郑老大率领的“望海号”船队,此次出海需格外警惕,并临时调整了部分航线,同时将船队武装到了牙齿,配备了更多弓弩和少量火炮(通过特殊渠道购得)。
更重要的是,陈望说动赵铁山,派出了漕帮最精锐的护航船队,由赵铁山的心腹弟子率领,远远跟在“望海号”船队之后,作为一支奇兵。
果然,船队航行至琉球附近海域时,再次遭遇了“鬼夜叉”的主力舰队!这一次,倭寇规模更大,船只更多,显然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就在“望海号”船队与倭寇陷入苦战,形势岌岌可危之际,一直尾随的漕帮护航船队如同神兵天降,从侧后方猛冲过来,对倭寇舰队形成了夹击之势!
“鬼夜叉”没料到对方还有埋伏,阵脚大乱。郑老大与漕帮带队头目内外夹攻,奋勇厮杀。海面上炮声隆隆,箭矢横飞,杀声震天。
这一战,直杀得日月无光,海水染赤。最终,凭借准备充分与出其不意的奇兵,“望海号”船队与漕帮护航队合力,重创“鬼夜叉”舰队,击沉焚毁敌船十余艘,毙伤倭寇无数,“鬼夜叉”本人亦身受重伤,仅率少数残部狼狈逃窜。
经此一役,东南沿海倭寇势力遭到沉重打击,短期内再难恢复元气。而苏家勾结倭寇的嫌疑,也在官场和江湖中悄悄传开,使其声誉大损。
第九十六章 帝国基石 谁与争锋
“望海号”船队再次满载而归,并且带来了击败倭寇主力的辉煌战绩。消息传回,整个江南为之震动。望孚总号不仅展现了强大的商业实力,更展现了令人胆寒的武装护卫能力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经此连番较量,洞庭商帮苏家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惨重,声望大跌,再也无力阻挡望孚总号的崛起。其他原本心存觊觎或犹豫的势力,也彻底息了与之争锋的念头,转而寻求合作或避让。
陆上,有望孚商行遍布南北的销售网络和稳定的高端货源(蜀锦、江西瓷器、武夷茶等);海上,有“南洋贸易商会”庞大的船队和畅通的航线;地下,有漕帮无孔不入的运力与威慑力;朝中,亦有日渐广阔的人脉关系。
陈望、沈玉奴与赵铁山构成的这个商业帝国,其基石已然坚不可摧。他们掌握了从生产、运输到销售,从陆地到海洋的完整产业链与商业生态。
站在龙潭镇总号最高的望楼上,俯瞰着脚下繁忙的码头、连绵的货仓、川流不息的人群,陈望与沈玉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玉奴,你看,这便是我们的江山。”陈望豪情万丈。
沈玉奴依偎在他身旁,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满足的光芒:“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让‘望孚’的名号,响彻更遥远的国度。”
帝国已成,谁与争锋?他们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更浩瀚的海洋与更广阔的世界。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来临。
(第八十九至九十六章 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