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商誉鹊起 望孚扬名
海沙帮覆灭,李瑾失势,笼罩在望孚商行头上的阴霾彻底散去。经此数番惊心动魄的较量,陈望与沈玉奴的名字,已不仅仅是江宁商界的谈资,更成为一种实力与信誉的象征。
“卖东西不一定要便宜,但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顾客觉得占到了便宜。” 沈玉奴将这条法则运用到了极致。她亲自把关货品质量,无论是南洋的香料、苏杭的绸缎,还是江西的瓷器,皆力求精品。同时,她推出“会员制”,对老主顾予以价格优惠和优先选购权;又时常举办一些“品鉴会”、“新品发布会”,邀请城中名流富商,既展示了实力,又营造了稀缺感和尊贵感,让顾客以拥有望孚商行的货物为荣。
陈望则主攻渠道与扩张。他利用与漕帮的紧密关系,将商行的货运网络覆盖至运河沿线各大城镇,成本更低,效率更高。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转手贸易,开始尝试与产地直接合作,甚至投资了一些有潜力的手工作坊,控制上游货源。在沈玉奴的建议下,他还涉足钱庄和汇兑业务,利用商行庞大的资金流,为客商提供便利,同时也增加了新的利润点。
望孚商行的招牌,一时间成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代名词。不仅江宁本地客商趋之若鹜,连许多外地乃至海外的商队,也慕名而来,寻求合作。商行的规模一扩再扩,在龙潭镇乃至江宁城内都开设了分号,每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俨然已成为江宁商界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第七十四章 旧怨难解 沈家式微
与望孚商行的如日中天相比,曾经的江宁巨贾沈家,却显得暮气沉沉,日薄西山。
沈万山自上次事件后,心力交瘁,大病一场,虽性命无碍,但精神大不如前,对家族事务更是意兴阑珊,大多交由几位能力平庸、且各怀心思的族老打理。失去了沈玉奴这根主心骨和改革推动者,沈家内部守旧势力重新抬头,改革措施大多废止,管理重回混乱与低效。
更糟糕的是,由于之前与李瑾勾结的丑闻,以及对待沈玉奴的不公,沈家的商业信誉严重受损。许多老主顾转而投向蒸蒸日上的望孚商行或其他商号。沈家核心的丝绸生意,因花色陈旧、成本高昂,在市场上竞争力大减,库存积压严重。其他产业也多有亏损,家族财政日渐窘迫。
偶尔有族老或管事提议,是否可与大小姐……如今的沈东家缓和关系,哪怕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也能缓解沈家困境。但此言一出,必遭沈万山厉声斥责。
“住口!那个逆女,早已不是我沈家之人!我沈家便是饿死,也绝不向她低头!”沈万山固执地维护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却将家族一步步推向深渊。
望着日渐冷清的店铺和不断亏空的账本,一些沈家旁支子弟和资深管事,开始人心浮动,暗中寻找新的出路,甚至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龙潭镇那个日益强大的商行。沈家这艘曾经的巨轮,正在无可挽回地缓缓沉没。
第七十五章 暗流涌动 新的对手
商场如战场,从无永恒的安宁。望孚商行的迅速崛起,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原有势力的利益蛋糕。
江宁织造,这个带有浓厚官办色彩的庞大机构,一直以来都享受着垄断性的地位和资源。望孚商行在丝绸领域的异军突起,尤其是沈玉奴带来的新颖设计和对高端市场的抢占,引起了织造衙门主管太监——冯保的注意与不满。
这一日,织造衙门内。
冯保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阴柔:“咱家听说,城外龙潭镇那个什么望孚商行,近来风头很盛啊。连宫里采办,都有人提及他家的货色了。”
下首一名师爷模样的人连忙躬身道:“公公明鉴。那商行东家陈望,原是个破落户,不知怎的搭上了漕帮,又得了那被沈家逐出的沈玉奴相助,确实折腾出些名堂。不过,都是一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冯保冷哼一声,放下茶盏,“可就是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抢了咱们不少风头和生意。听说,他们还在私下里接触苏杭的几大丝商,想绕过咱们织造衙门,直接拿货?真是好大的狗胆!”
“公公的意思是……”
“咱家没什么意思。”冯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是这江宁地面的丝绸买卖,规矩不能乱。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有些人,得了些运气,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需要敲打敲打,让他明白,谁才是这江宁织造行当里的天!”
“是,是,小人明白,这就去安排。”师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一股来自官方背景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向望孚商行。这一次的对手,不再是李瑾那样的官宦子弟或沙通天那样的江湖匪类,而是盘根错节、手握特权的官商集团,其手段将更加隐蔽,也更加难以应付。
第七十六章 官商刁难 寸步难行
冯保的“敲打”很快便落到了实处。
先是望孚商行一批从苏州运来的上等生丝,在进入江宁地界时,被织造衙门下属的巡检司以“检验不合格,疑似掺假”为由,强行扣留。尽管商行出具了苏州官府的完税凭证和品质证明,对方依旧百般刁难,不予放行。
接着,江宁城内几家与望孚商行合作密切的绸缎庄,陆续受到官府税务稽查,被查出各种“问题”,课以重罚,并受到暗示,若再与望孚商行往来,后果自负。这几家绸缎庄迫于压力,只得暂停了与望孚的合作。
更麻烦的是,织造衙门放出风声,明年宫中及官府采办的丝绸份额将进行“调整”,凡与“信誉有瑕、来历不明”商号合作者,一律不予考虑。这几乎是明着针对望孚商行,断了其进入最高端市场的门路。
一连串的打击,虽未伤及望孚商行的根本,却使其在丝绸这一核心业务上举步维艰,声誉也受到一定影响。
“冯保这是要逼我们低头,要么乖乖接受他的盘剥,要么就滚出江宁的丝绸市场。”沈玉奴看着各地分号送来的急报,秀眉紧蹙。她深知官商集团的厉害,其手段远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令人头疼。
陈望面色凝重:“织造衙门把持官办采买,卡住检验和税收,我们明面上的生意确实很难抗衡。除非……”
“除非我们能找到比他更大的官,或者……找到他无法拿捏的把柄。”沈玉奴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想起了母亲留下的一些故旧关系,或许,可以从中寻找突破口。
第七十七章 寻访故旧 意外收获
面对织造衙门的打压,沈玉奴决定动用母亲留下的人脉。她的母亲出身苏州书香门第,虽家道中落,但外祖父当年曾官至翰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只是多年来沈玉奴并未刻意经营。
她亲自修书数封,遣绝对心腹之人,送往几位据说如今在南京或北京任职、且与冯保并非一系的官员府上。信中并未直接求援,只是以晚辈身份问候,并附上一些望孚商行的特色精品作为礼物,委婉提及商行在江宁发展遇到的一些“小麻烦”,希望能得到长辈的指点。
与此同时,陈望则从另一个方向着手。他让赵铁山动用江湖关系,暗中调查冯保及其亲信爪牙的底细,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贪腐行为和把柄。
数日后,沈玉奴派往南京的心腹带回了一封回信。信来自南京都察院一位姓王的御史,曾是沈玉奴外祖父的门生。信中,王御史对沈玉奴的遭遇表示同情,并隐晦提及,冯保在织造任上并不干净,其贪墨宫帑、克扣工匠薪饷之事,南京都察院已风闻,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且冯保在朝中有内援,故一时未能动他。
“若能找到冯保贪墨的实据,递至都察院,或许能扳倒此獠。”沈玉奴看着信,心中有了方向。
几乎同时,陈望这边也有收获。赵铁山的手下查到,冯保的一个心腹师爷,近日在江宁城外偷偷购置了一处豪华别院,养着外室,其花费远非一个师爷的俸禄所能承担。更重要的是,这别院的钱财往来,似乎与织造衙门的几笔亏空账目有着隐秘的联系。
“就从这位师爷下手!”陈望与沈玉奴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第七十八章 设局拿赃 釜底抽薪
冯保的那位心腹师爷,姓钱,人称钱师爷,贪财好色,是冯保捞钱的得力干将。陈望与沈玉奴定下计策,要从此人身上打开缺口。
沈玉奴利用自己尚存的官家小姐身份和望孚商行的财力,设了一个局。她让人假扮成来自徽州的豪商,有意巴结钱师爷,通过中间人引荐,送上厚礼,并流露出想通过钱师爷的关系,承揽织造衙门一部分不太起眼的杂物采买生意。
钱师爷见对方出手阔绰,且要求不高,有利可图,便欣然应允。在几次“合作”中,“徽商”都表现得极为“懂事”,让钱师爷赚得盆满钵满,对其信任大增。
时机成熟后,“徽商”提出一笔更大的“合作”——希望能提前知晓明年宫中采办丝绸的某些花色要求和大概数量,以便早做准备,并表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已涉及核心机密,钱师爷起初有些犹豫。但在“徽商”奉上的整整一匣子金叶子面前,以及对方保证绝不外泄、只用于内部备货的承诺下,贪欲最终战胜了理智。他答应透露部分信息,并约定了交接信息和“酬劳”的地点——就在他城外养外室的别院。
交易当晚,钱师爷志得意满地来到别院,从“徽商”手中接过一份伪造的“宫中采办需求”和又一大笔金银。正当他做着发财美梦时,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漕帮好手和王御史暗中派来的都察院便衣差役一拥而入,人赃并获!
面对突然出现的官差和确凿的证据,钱师爷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在严厉的审讯和承诺减刑的诱惑下,他为了自保,很快便将自己所知冯保如何贪墨宫帑、如何做假账、如何克扣工匠、以及哪些账目有问题等内情,和盘托出,并交出了自己私下记录的一些关键账册副本作为证据。
铁证如山!
第七十九章 风云突变 冯保倒台
钱师爷的供词和账册副本,被迅速秘密送往南京都察院。王御史拿到这些确凿证据,立刻联合几位同僚,上书弹劾江宁织造太监冯保贪墨不法、渎职营私!
此事在南京官场引起轩然大波。冯保在朝中的内援本想保他,但在如此铁证面前,也无力回天。朝廷震怒,下旨彻查。
很快,钦差抵达江宁,查封织造衙门账目,缉拿相关人等。冯保被革职查办,锁拿进京问罪,其党羽也树倒猢狲散。
曾经在江宁织造行业一手遮天的冯保,就此倒台。笼罩在望孚商行头上的阴云瞬间散去。之前被扣押的货物得以归还,受到胁迫的绸缎庄也重新恢复了与望孚的合作。
经此一役,望孚商行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因其在扳倒冯保过程中提供的“关键线索”(虽未明说,但官场和商场自有消息灵通之士),而声名大噪,隐隐被视为连官商集团都能撼动的强大存在。商行的业务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式增长。
第八十章 名动江南 新的野望
扳倒冯保,使得望孚商行和陈望、沈玉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们不再仅仅是江宁一地的商业新贵,其名号已传遍江南,甚至引起了更遥远地方势力的关注。
商行的生意范围不断扩大,触角伸向了盐业、茶叶、药材等多个利润丰厚的领域。陈望开始着手构建一个以望孚商行为核心,连接生产、运输、销售、金融的庞大商业网络。他甚至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组建属于自己的、能够进行远洋贸易的船队!
“玉奴,你看。”陈望在书房中,指着墙上一幅简陋的海图,“南洋诸国,物产丰饶,西洋商人能来,我们为何不能去?若能有自己的船队,直通南洋、东洋,其利何止百倍!”
沈玉奴看着海图,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深知远洋贸易的利润与风险,但更欣赏陈望这份敢于开拓的魄力。“此事需从长计议,船只、水手、航线、货物,皆非易事。但……值得一试!”
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野望。他们不再满足于偏安江宁一隅,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树大招风。望孚商行越是壮大,所触及的利益层面就越高,面临的挑战和潜在的敌人也将愈发强大。江南的巨商、盘踞地方的豪强、乃至朝廷中枢的权贵,都可能成为他们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但此刻,这对携手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信心与力量。他们知道,只要彼此携手,便无惧任何挑战。他们的传奇,才刚刚进入最为波澜壮阔的篇章。
(第七十三至八十章 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